这邮局是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红砖墙被雨水泡得发暗，墙角的青苔顺着砖缝爬了半米高。以前它是城北的热闹地，早上七点就有提着竹篮的老太太来寄土特产，中午有纺织厂的工人趴在柜台上写家书，傍晚总有人攥着汇款单在门口等家人来接。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守着，煤炉上的水壶烧得嘶嘶响，倒像是在替这屋子叹气。

卷帘门被风推得哗啦响时，我正把印着“人民邮电”的旧邮包塞进纸箱。“还能寄信不？”苍老的声音混着雨气飘进来。抬头看见个穿灰雨衣的老人，帽檐往下滴水，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像刚从江滩上走过来。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糨糊粘得严严实实，边角都磨白了，邮戳该盖的地方却空着。

“大爷，寄哪儿？”我擦了擦柜台。他把信封推过来，指腹在“XX纺织厂职工宿舍”几个字上蹭了蹭：“寄给二十年前在这儿住的人。”我刚要解释地址早没了，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深沟：“知道早拆了。就是想让这信走一趟，像以前那样。”

水壶“噗”地喷出水雾，他望着煤炉出了会儿神，说自己以前在纺织厂跑供销，每月都来这儿寄信。“老伴没念过多少书，就认我画的路线图。”他伸出枯瘦的手，在柜台上比划着，“我去上海出差，就画火车怎么拐，过了长江要穿件薄褂子；去广州，就画木棉花长什么样，让她别担心我热着。”

他的指尖在柜台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线，像真有一条路在眼前铺开。“上个月拆筒子楼，她非说那些信埋在地基里，蹲在瓦砾堆里刨了一下午。”老人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擦了擦眼角，“其实早被我收在铁皮盒里了，怕她翻出来伤心。”

我捏着那信封，指腹摸到右下角洇开的钢笔渍——像朵没开成的花。今早房产中介还举着平板电脑来催，屏幕里是新购物中心的效果图，玻璃幕墙亮得刺眼，正好盖在邮局现在的位置。他说给我留了个客服岗，“总比守着这破屋子强”，我把转岗协议塞进包里，却没力气签字。

这邮局哪只是破屋子？我见过知青在这儿寄悔婚信，信封角沾着眼泪；见过个体户攥着第一笔汇票，手抖得填不对地址；见过下岗的大叔们凑钱寄学费，七八个硬币在柜台上数了又数。就像现在，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三枚五分硬币，边缘磨得发亮，放在柜台上叮当作响：“够不够？以前寄信就这价。”

“够。”我从抽屉里翻出最后一张盖销票，蘸了点胶水，按在信封右上角。指腹用力压了压，想让那红色的邮戳印得再深些。“最后一班邮车今晚走，能赶上。”

老人小心地把信封揣回怀里，雨衣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他走到门口时，回头朝我挥了挥手，灰扑扑的身影慢慢融进雨里，巷口拆迁办的霓虹灯牌在水洼里晃成一片碎光。

我蹲回柜台后，煤炉上的水壶还在响。玻璃展柜里，那些旧邮包、褪色的邮票、磨圆的邮戳，在昏黄的灯光里安安静静的。它们大概也知道，明天这屋子就要拆了，但至少今晚，还有一封带着旧时光的信，正往二十年前的方向走。

雨还在下，可铁皮屋檐下的声响，好像没那么沉了。

这里，曾经是武汉最野蛮的生长现场，连接着鲁磨路、民族大道、珞喻路，三条主动脉。

2008年，光谷步行街开业。

人流量剧增，车水马龙。

每逢节假日，尤其是圣诞节，光谷大转盘，经常出现“人无法挪步、自行车无法转弯”的神奇僵局。

人车混行，内圈车辆驶不出，外圈车辆进不来。

2012年，这里开始动工改造。

地铁2号南延线暨光谷广场综合体工程，在这一年正式开工。

民族大道开始拓宽，但施工期间堵得更厉害，的哥宁可绕道三环线，也不愿在泥坑里耗上两小时。

也是这一年，光谷开始全面打造城铁、地铁、有轨电车和普通公交，一整套具有绿色环保的立体交通体系。

2019年工程完工，地铁也开通了。

一条白色的“星带”，正式被点亮，曾经的起航“风帆”，变成了浩瀚“星河”。

“星河”广场建成以后，导航软件里的拥堵指数，从“严重”变成“通畅”，曾经那些在堵车时发生的故事，永远地卡在了环岛中央。

现在经过这里，导航提示，“路线规划成功”，却再也听不到熙熙囔囔的喧嚣。

民族大道的公交站，已经搬到了地下通道旁，等车的人低头刷手机，再也没有人踮着脚，去数远处是否驶来538。

去年8月份的某个暴雨夜，我在广场下面避雨，遇见一个穿工装的大爷。

他说自己在转盘边，开了十年修车铺，现在搬到三环外，租金涨了三倍。

以前堵车时，司机下来递烟，修车铺生意好；现在，路宽了，交通也顺畅了，却很少有人在修车铺前停留。

“发展”是台精准的粉碎机。

它把“堵”，碾成了缩短的通勤时间；把“土”，铸成了城市GDP的零头，却也让某些比交通更重要的东西，永远卡在了环岛中央。

现在，每每经过这里，导航永远畅通，但心里的某个转盘，仍在无休止地绕圈。

---End---

《环城公园北路》

合肥环城公园北路，是小时候去学校，去外婆家的必经之路。

有时父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来接我放学，我就一个人走回家。路很长，看着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木，偶尔疾驰的轿车，我却很开心，环城路上的每一棵大树，每一根小草似乎都是自己的玩伴，走走玩玩。

听说有人在树洞里面掏到小刺猬，我费心去找可是一无所获。后来捡到一条泛光的带子，系在腰间回家。母亲见到吓得花容失色，说是蛇皮让我赶紧扔掉。

周末时候，母亲会带着我去外婆家，就在环城北路边上。那时有几分地，她们总是不知疲倦的在田里劳作，有时外婆会捉来一只蚂蚱给我玩，我会大声宣布谁能捉到蚂蚱谁就是男子汉。母亲说我是不分男女的傻子，外婆笑而不语。

时间犹如指间沙，悄然划过。环城北路越来越美了，不变的是路旁的大树，守护着城市的繁荣。

一个普通下午，我和外婆说再见。外婆虚弱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说着再见，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当天半夜父母急匆匆出门，第二天母亲红着眼和我说外婆不在了。

走在雨后的环城北路，杜鹃鸟的叫声不再那么悦耳，脑海中反复浮现外婆说的那句话，原来真正的告别是那么悄然无息。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脑海中外婆模样越来越模糊，父母也老了，马路上的草木也显得陌生了......

“开慢点！”开车经过环城北路时候，老婆在旁边提醒着。

车辆如织，本不宽敞的道路显得有些拥挤。

“放心，这条路我熟，”我笑了笑：“小时候我在这捉过刺猬，抓过蛇呢，现在小孩都玩不到了，太可惜了！”

“哪来的刺猬和蛇，你就吹吧。”老婆不屑的说道：“再说现在小孩玩的可多了，可惜啥。”

老婆突然指着肚子问道：“以后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我停顿了下：“小男子汉吧，可以保护妈妈和外婆。”

......

记忆总是那么宝贵而又美好......

《绿苑小区二期》

“快换吧，人家都说绿苑小区二期是贫民窟。”

这是那年想换房时中介对我们小区的评价。

细想，她说的有些道理:小区建于06年，几乎没有绿化；楼层序号极不规则；小区最东侧还有一条窄仄的斜坡，行车极为不便。

换房的愿望本来就不强烈，经中介这么一刺激，加之她强推的户型我们没看中，新小区离学校又远，强烈的愿望反倒变得很微弱了。

回到家，重新打量我们小区:南面是宽阔的马路，西面是最好的医院，有个头痛纳闷的，五分钟就能过去；离学校也近，上班骑行、步行均可；南北西三面都有大型超市，东面不出五百米有早市。

小区最让人留恋的是住户。

储藏室紧邻的那个大姐，会改衣服，每次遇见，必定站下拉上两句家常，还不忘嘱咐:“改衣服、缝裤脚，拿过来就行，黄老师，我插空就给拾掇了。”虽从未麻烦过大姐，但我心很暖。

四楼的王老师，喜欢钓鱼，但不喜吃鱼。每次钓了鱼，走到二楼我家，必定喜滋滋地说:“快找个盆，倒出些。”我们从老家捎回来的豌豆、玉米棒子……也必定让王老师尝尝鲜。

爸妈都是医生的小赫赫，虎头虎脑的，上幼儿园，放了学就在窄窄的楼底下跑，跳，呼呼地骑车，横冲直撞地打球……不管正在干什么，见了我，必定停下问声:“黄老师好!”听着他萌萌的声音，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想摸摸他的头。

在这小区里，我享受着邻里的暖、读书的乐，练瑜伽，听音乐，赏瓷器……

禁不住自问:“何贫之有？”

今天，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小丑娃娃与稻草人娃娃的故事，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某个城市角落里，一直治愈着我，我也希望能治愈更多的人……

一个静谧的傍晚，女孩睡不着觉，她出去透透风，却看到了独自坐在城市角落的小丑，他好像在一个人黯然神伤着什么，虽然不知道此刻的他想的是什么，但她仍然能感受到他那发自内心的悲伤，这是一种无限蔓延的悲伤，而这种悲伤也牵动着女孩的情绪，于是乎，她的脑海中迸发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大概到了深夜，小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个东西在轻轻敲打着他，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套在指尖上的娃娃，那是个稻草人模样的娃娃。

“咚咚咚，有人在家吗，我可以进来吗?”女孩问道，小丑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却还是点了点头。

女孩见状，递给了小丑另一个娃娃，是一个小丑模样的娃娃，虽然猝不及防，但他还是很配合地把娃娃套在了指尖。

“干嘛垂头丧气的呀，我的样子很可怕吗?”随即，稻草人娃娃顶了一下小丑娃娃垂下来的脑袋，“虽然我的样子有点吓人，但这都是演出来的，我来给你表演一个吧，好吗?”小丑娃娃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女孩摆弄起指尖的稻草人娃娃，说道，“从前，有一个稻草人，她想要守护自己的麦田，所以，她想出了个鬼主意，她带了个可笑的帽子，还套了个滑稽又有点吓人的面具。”

这时，女孩用另一只手摆弄成乌鸦的样子，朝着稻草人娃娃飞去，“乌鸦飞过来，稻草人冲它做了个鬼脸。”只见稻草人娃娃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乌鸦看到了这番景象，就开始大笑。”女孩摆弄着的乌鸦拼命摇晃起来，样子像极了捧腹大笑的乌鸦，“最后，乌鸦说道，这个稻草人还真不错，她让我大笑，那我以后别来攻击麦田了。”

小丑疑惑地问道，“那……稻草人本来……是想吓乌鸦……还是想逗乌鸦啊?”

女孩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说呢?”

小丑又不解地问道，“那……麦田呢，麦田在哪里?”

女孩笑了笑，只见她摆弄着的稻草人娃娃一步一步向小丑娃娃走近，最后停在了小丑跟前，“在这里。”小丑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接着，女孩说道，“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小丑表演了吧，稻草人来做配合可好?”

此刻，小丑娃娃突然变成了元气小丑，连连点起了头，手舞足蹈起来，然后，默契地牵起稻草人娃娃的双手，愉快地跳起了欢乐的华尔兹……

一整晚，通过光和影的变幻，一切仿佛都有了生命，就这样，小丑和稻草人也迎来了彼此手牵着手等待的第一个黎明。

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女孩想的是，如果可以，我想为小丑驱赶心里的那片乌云，只是为了，守护住他心中的那片美好……

顺便一提，我最近有幸被知乎邀请开了付费专栏，作为第一批店铺主理人当中的一员，我打算打造一种全新的故事体系（这两年我一直在准备一篇关于生存游戏的长篇小说，但这篇小说的世界观比较庞大，当中涉及了众多元素，所以我打算先开一个故事集作为自己这篇长篇小说的前传），风格类似《世界奇妙物语》、《黑镜》与《灵魂摆渡》，一篇一个单元故事，每篇故事可让大家独立观看又相互联系，风格脑洞大开，简洁明了又反转不断，走精品化路线，后面还会附送现实解码手册，让读者在收获奇幻故事带来的快感之余还可以对现实有更多的认识与更深的思考，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我是梦游威尼斯，一个现阶段开始专注于小说创作、影评和音乐推荐的追梦人！如果大家对我的文章内容感兴趣，请多多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谢谢。

一楼的空间很大，大到中间摆了一个斯诺克案子，周围还能让小刚子滑旱冰，可惜刚子一直没弄明白斯诺克的规则，台球案子就变成了一大餐桌。

我们聚餐就固定在了这里，刚子好吃且不挑食，我们对某样食物难吃的描述就是“这玩意刚子吃了都皱眉。”但刚子会做饭，特别是大锅菜，这货以前麾下有个小团伙，天南海北的做电气安装，练就了一身厨艺。

我们聚餐频率大概一个月两三次，谁想吃啥就买啥，经常在院子里支口大锅，炖点排骨、鸡鱼、羊汤啥的，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龙虾兔子炖土豆。

小院恬静，周围没什么邻居，只要不是很冷我们就在院子里摆上桌椅吃饭喝酒聊天。

在这不怕扰民，吹牛的时候也没顾忌，刚子喝多了偶尔还给大家表演一段八极拳，招式也是有板有眼，只是喝多了下盘不稳，最后都变成了醉拳。

这个小院承载了很多欢乐时光，几年后这个工厂拆迁了，那个朋友圈也慢慢淡出了生活。

现在回想起那段轻松惬意的日子，甚是怀念。

我住的这条街道，位于上海的浦东新区，宽敞、明亮、干净。经常看见二人一狗在我面前经过——是一位长相、衣着都普通的上海老阿姨，牵着一条咖啡色泰迪犬。

不普通的是，她身旁有一位驾驶着电动轮椅车的老人，老人的轮椅后面把手上，挂着些新鲜的蔬菜，有时，还会有一小束鲜花。

两人同行，或并排，或一前一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过马路时，则等着一起。看得出来，是一家人。

这条街不长，但每次看到他们，总觉得，这条街上其他人都消失了，唯独只剩下他们仨：

他们是有故事的人和狗

后来终于有一次，我看到老阿姨一个人牵着狗出来，就好奇搭讪道：

今天您家的叔叔怎么没有一起呢？

老阿姨的回答，令我差点晕倒在当时：

他啊，上星期，去世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安慰道：

您一定很伤心吧！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老阿姨淡淡地说：

谢谢，习惯了。这么多年，吵也吵，闹也闹，最后了，他坐了三年轮椅，我照顾他尽心尽力，这辈子，没啥可担心的了！

老阿姨的故事讲给我听

那天，她说了很多：

年轻时，叔叔是个“能人”——长得帅，有能力，又招人喜欢。

但是，不顾家，经常整夜出去打牌，说也不听！那会儿，工资低，日子过得难，住的也拥挤——石库门，侬晓得哇？

后来，拆迁，从杨浦到了浦东，我们也都退休了，日子清闲了。

浦东环境好，我们房子也大了，孩子成家了，多好的日子！

可是，你叔叔，刚住进新房子一星期，有一天通宵打了一晚上牌，早晨到家就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到这里，我插话道：

没有站起来，就是一直坐轮椅了？

老阿姨淡淡地说：

对，他中风了。
从那以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不再骂骂咧咧，说的最多的是：
谢谢侬！侬辛苦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叔叔总算知道感恩了。

老阿姨笑了笑，说：

就是嘛，他知道感恩了，他什么都干不了了，又想着补偿我——每次都要陪我去买菜。
他还会买花了，年轻时，可从没给我买过。
我这眼泪啊，这辈子就没断过。

到这里，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低头看看她的泰迪，说：

现在还有它陪着您。

老阿姨也很懂，说：

想不到你叔叔倒是比它命还薄。
我恨了他半辈子，他病了，又可怜他。
他半辈子没正眼看过我，病倒了，又说了那么多次对不起我。

傍晚18：30，华灯初上，街道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最后，我们挥手告别，在街道的夜色中。

这一通对话，五年过去了，我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瞬间清醒是被wmls集合了，我赶紧道谢接过物料，低头翻兜里准备好的物料给她

娃也被对面老师的卜卜吸引叫着「卜卜~卜卜~」

老师很友好把挂件摘下来给宝宝玩，天知道这个举动对一个wmls意味着什么

就这么说吧，我的卜卜都是买两个，一个个宝宝随便玩，一个归我绝对不许她动

我对宝宝说「小心点哦，玩一会还给姨姨哈」

很神奇吧，原本两个陌生人因为是「五月天」的同担就这样集合了，可以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

这只是很多次偶遇中平凡的一次

一次次偶遇带给我不同的惊喜和温暖，一次次小确幸成了我生命的养分，给了我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校门口的书店》

要说起从小到大承载过我重要记忆的地方，非书店莫属。

我去书店干点什么呢，不是为了学习，更多的是为了精神娱乐，看小说，看杂志。

说自己看文学作品似乎抬高了自己，可是说我就一破看小说的，又贬低了创作小说的作者。

其实任何的创作都是值得尊敬的。

我刚接触书籍的时候，是不分辨书籍的好坏高低的，在我这里，只有偏好。

大概初一开始，我就渐渐偏爱看故事类的文学，无论是虚构还是写实。

带故事叙述类的文学往往没那么枯燥，我看书也是为了放松，简单而不需要过度思考的文学作品成了我的精神娱乐方式。

那时候没有手机，只能借书看，我那时候看什么呢，《骆驼祥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平凡的世界》《简爱》《鲁滨孙漂流记》《狂人日记》《了不起的盖茨比》。

这些都是我的启蒙书籍了。

全都是故事类的文学，有主人公，有故事线，然后通过这个主角的故事来引发读者的思考，从中学习。

可是这些远远不够看，满足不了那时候的看书欲。渐渐的就看歪了，往言情小说方向发展。

一入小说门就深似海了，那时候看的很起劲的，《校花的贴身高手》《邪王追妻：废材逆天四小姐》《拒嫁豪门，少奶奶的99次出逃》《龙族》系列，《斗罗大陆》《夏有乔木，雅望天堂》《如果巴黎不快乐》等等，数不胜数。

高中以后，再也没办法用手机偷摸看小说，我开始沉溺于书店。

就在校门口，每周放假，就奔去书店，找到自己想看的书籍，杂志，然后坐下来，一看就是一下午。

《意林》《爱格》《花火》《桃之夭夭》《紫色年华》，各类杂志，每新出一期，都有一个异常期待的我。

这个书店，陪伴了我整整三年。不是很大的书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书店，却承载着我的文学梦，我常常幻想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写一些动人心弦的故事去积极影响别人。

当然，这种文学梦可能无法实现，但是高中门口那条街，那个书店是至今还在的。

我每逢得空，都会进去坐一坐，翻一翻我以前追更的杂志，因为纸媒随着电子阅读的发展而收到冲击，已然休刊了。

现在想看到以前的杂志都很难了。

但是依旧喜欢逛书店的感觉，还没看呢，只是进了书店，就觉得全身心的放松起来。

看那些形形色色的故事，天马行空的构思，乐此不疲。

我想分享的故事是属于我自己的故事。十几年前，我是一个农村的学生，努力奋发图强后考上了一所211大学，是在南方的城市。那是一个平常的中午，假期结束，返校。父亲天还没亮就从家乡山间小路载着我，骑着一辆破旧的小摩托，路弯弯曲曲，像一条盘在山间的巨蟒，辗转67公里，终于来到了小城的车站。车站广播紧急在通知，准备检票。父亲临走时塞给了我伙食费，我随即安检、进站。突然，我背后传来我的小名，我回头一看是父亲，他又返回来，满头大汗，满脸焦急，手里多拿了几百块，不顾车站人员的阻拦，隔着检票机伸手着喊着我过去接住。我一路小跑过去，拿走钱，转身眼眶湿润，不敢再回头。在我的求学路上，经过了无数次车站，这些瞬间，是常有的事，微小得几乎要人遗忘，这些瞬间，也是触动人心的温情时刻，它是亲情的牵挂，是爱的期盼，是希望的托举……

中国十几年前的贫困村，那个学生经历了十几年的求学路，她的父亲是勤劳的农民，每天起早贪黑，幸苦劳作。尽管贫困，但每次问要100元，拿到手里的永远大于100元。

十几年过去了，我相信中国的车站里还有很多这样的故事，世界在不停的运转，唯一不变的是爱的传递。

现在的我，进入了国企工作，在城市安了家，生活安稳。我想和我有同样背景命运的同学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记得幼时随父亲进城，见那街道上人潮涌动，车马喧嚣，颇以为奇。父亲指着远处的高楼说："那里面住着有钱人。"我仰头望去，只见那楼尖几乎戳破了天，而楼下的我们，却如蝼蚁般渺小。如今那楼还在，只是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来，像是被剥了皮的兽，狰狞地立在那里。

城西有一家老茶馆，十年前尚有人声，如今门可罗雀。老板是个干瘦老头，日日坐在掉漆的柜台后面，望着门外发呆。我偶尔进去，他便机械地泡上一壶最便宜的茶，也不言语。茶味苦涩，如同这座城的记忆。

昨日遇见故人老王，他推着一辆破自行车，车上绑着几个纸箱。"搬走了，"他说，"儿子在南方买了房，接我去住。"我问他还回来吗，他摇摇头，脸上的皱纹里夹着些说不清的东西。我知道，他这一走，便是永别。

夜幕降临，城中的灯光稀稀落落，像是垂死之人微弱的脉搏。我想，这座城正在死去，而我们，不过是它死亡过程中的见证者罢了。

人走了，城还在；人死了，城也将死。

《南山路》

从龙翔桥出地铁站后，几步路就可以从喧嚣的市中心来到绿波荡漾的西湖边，沿着西湖边慢慢骑行，就能到南山路，这是一条梧桐遮荫特别适合骑行的路，我一个人骑行了很多回。

有回和前任来西湖边，他笑说小的时候，每每家长带着来逛西湖，就都会到龙翔桥附近，当时他一度以为，西湖就是龙翔桥这一块这么点大了。我说下次咱们去南山路骑行，既能锻炼又能观光，一举两得，他欣然应允。

南山路不长，沿着湖边有西湖美术馆，常有各种免费的展览，可以陶冶情操增长见识，，我几次提起一起去骑行，但因种种原因都终究未能成行。来日方长，我是这么想的。

即便后来虽然年龄大了，失业了，迷茫了，只要再来南山路慢慢骑一段，好像尘世的烦恼都不再是烦恼，能感受到的却是小小的幸福感，因为相信被爱着，因为相信有人会陪着你一起度过风霜雨雪。

只是没想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原来十几年的感情在分开时也就短短几句话就结束了，曾经的相知相伴相依都成了缥缈云烟，散落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后来我才明白，正如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想表达的：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有很多，但唯独不可以是人，自我的精神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从开始到最后，我还是只有我自己，南山路也还是只有我的南山路。

在我所在的城市有一条街叫石婆婆巷。

我一直想在巷里寻找一个石婆婆，这巷子旁边是当地电视台，盖着宏伟而庄严的大楼。门口有围栏围着，还有保安在全天巡视。

石婆婆巷有一排低矮的像车棚一样的房子。有一天路过，里面儿有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街上对着墙面的镜子整理头发。镜子旁边放着煤气灶台，我放慢脚步，透过窗发现里面放着上下铺，再往里看，右侧又有一个上下铺，分别住着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以及女人的丈夫。

这房子最多也就10多平方，却塞下了5口人，还放下了他们的生活用品。

在石婆婆巷的尽头有一个专门卖袜子为生的大叔，有几个同事喜欢去他那儿买袜子，说是便宜。我也跟风买了两双，但是他将袜子递给我一刹那，我触电了一样发现了这位大叔的白癜风。他送给我袜子的时候，手上戴了两层手套，一层是里面的白手套，一层是外面的皮手套。

我买袜子的日子，是个和现在一样炎热的中午，而我所在的城市又是著名的火炉。这位大叔穿着长袖的衬衣，外加一副袖套，利索而谦卑的招待着我们每一个人。

好几年没去石婆婆巷了，很多人和事儿都开始模糊了，也许石婆婆和大叔都老了吧。

#街巷备忘录# #街角叙事诗#

东至路是一条很短的路。

当公交车从黄山路拐了弯，再坐一站就是我外婆家。

但东至路其实很长。

长到外公骑着那辆大杠自行车载我回去的背影，已经模糊到，融进了那抹夕阳晕染的暖橘色里，再也找不到了。

我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

那会的东至路是石子路。

老自行车后座大多是铁架。

怕我颠着疼，外公用旧衣服叠了几层捆在上面。

东至路上的小卖部，有卖五毛的小牛奶。

爷孙俩一人一根坐在路边，他总是笑嘻嘻的：

“别告诉外婆我给你买零嘴了。”

外公喜欢在炮院操场上带我玩会秋千，他在不远的水池抽根烟，抽完不忘洗个手。

或是在春天的傍晚带我放风筝，但总是他跑，我跟着叫嚷。

童年的风从这头吹到那头，小小的姑娘抽条去远方上了大学。

毕业回合肥，我总说陪外公去钓鱼，但我贪睡，外公每次等很久都等不来，只好提着鱼竿自己去。

周末我住在外公外婆家的客厅，半夜迷迷糊糊看到厨房亮着，吓得以为家里进了贼。

原来是外公馋酒，在偷喝。

他也吓了一跳：

“咋起来了？别和你外婆说。”

像极了小时候。

某年冬天，外公有感冒，办了住院，怎么都好不了，他又偷偷溜回去钓鱼。

后来咳得更厉害，呼吸都累，换了几家医院也没办法，还有的提出插管，怕外公遭罪，我们只好回家。

家里买了制氧仪，但外公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也什么都吃不下。

外公问我：

“是不是咱们给的钱不够多？你问问，多给点钱能不能把我治好？”

我坐在床边哭，什么都说不出。

直到外公去世，我仍未陪他钓过一次鱼。

后来口罩时期，才知道大抵也是类似，所以怎么都好不了。

现在去看外婆，还是习惯开车从东至路走，新修的马路宽敞又平坦，以前外公常去的渔具店也没了，新盖的小区里面还有幼儿园，热热闹闹的。

他们现在放学不会颠屁股了，真好。

王元后生

在我老家山西的一个小村落里，有个奇怪的老头。我记得他每天都会去一个地方，那是村里的情报俱乐部，一个被压平的土坡。老头很少说话，每次都是瞪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听着。听累了，就蹲在墙角，蹲累了。就旁若无人地躺在地上。

别人告诉我，他叫王元后生，是个愣头青，有六个孩子，全都娶的娶嫁的嫁。就靠着他一身的力气，也是个苦命人。年幼的我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等自己娶妻生子后才明白，他是如此的伟大。

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变了。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的都是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偶尔还有几句脏话。什么他老婆搞破鞋，村里有的村长欺负他，又讲到他爸妈那一辈的事，反正天上地下，东一段西一段地讲。这下更没人理他了，其他人都聚在一堆，只有他一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下。

最后一次见他，是我周六放学。路过他家门口，他穿着黑蓝色的中山装，驼着背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微风吹过，蓝色的眼睛老泪纵横。身后的土墙和他充满沟壑的脸，让我印象深刻。

再后来，就听见他死了。说是白天看着窗户坐了一天，凌晨就去世了。原来他听说在河北打工的大儿子回来了，他就在窗户边等，等啊等，等儿子来看他，可惜他到死也没等到。

老头死后，我也离开了老家。到现在记忆里地街角永远有个老头，蹲着，躺着。

这个老头就是我爷爷，他一辈子都在等，等孩子长大，等孙子放学，等儿子们来看他。

《皋埠老街的早市》
留住一场记忆很难，复制一场记忆更难。皋埠老街的早市，给你呈现一段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场景，走在里面，有一种恍惚叫时空错觉。

皋埠老街，在浙东运河的边顽强地保留着自己原来的面目，一脚踏进，民国风的梦仿佛未醒，让很多古镇控、老街控为之一震。
因水而兴，水是老街的魂魄所在。一只水鸟呆呆立着，微风不澜，时光静好，它在等待边上冒出来不知死活的小鱼小虾。
算命店、理发店、裁缝店、老茶馆是老街的四大护法，缺哪都感觉是个遗憾。

绍兴水乡老街早市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我感觉这是浙东运河绍兴段沿线传统风貌保存最好的历史区域。在这里拍个八十年代的水乡戏毫无违和感。

桥上的石墩坐着很舒服，浙东运河上吹来初秋的阵阵凉风，通透至极。鸡啊，鸭啊，人啊，都在风里，都在时间的等待里。
看我拿着相机，一个大爷冲我喊，帮他们去说说，这个地方太小了，桥的南头全是电动车和三轮车，生意都挤在桥北首，政府给他们弄块空地卖卖菜吧，这里实在是太挤了，他说的倒也是事实，可我哪有这个能力帮着去说噢。

人们席地而坐，水桶、面盆堆放着自家的产品，车来人往，左看右瞄，浓浓的市井烟火味。
一条狗跟着主人来出摊，在两堆茭白中跳来跳去，被主人骂得欢快得不行。

露天市场主打一个新鲜和价格实在，摊开就是一门生意，各有各的门道和路数。
老哥一看就把生活的艰辛写在脸上，疲惫而倔强地靠着，使劲啃馒头。

老街元素又来一个，我也曾经在这样的店里理过发，享受过传统手艺带来的极致愉悦感。

一个硕大脚盆里河鱼和海鱼混合着卖，主打一个看着晕，但还是有很多人围着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位小哥今天的表情应该很是满意。
沿街也有店铺，比起露天的摊位，它有着天然的优越感，生意做得煞煞稳。
老街往东延伸，摊位越来越少，是一些出摊较迟的人不得已选择，东西价格也相对便宜点。

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喜欢买活的家禽，带回去自己现杀，这样比较放心，口感也相对好很多。
小的黄鳝还是厘成鳝丝比较好，炒炒弄弄的都比较合适，这大哥一看就是个厘黄鳝丝的高手，嗖嗖几下，一小盆黄鳝就魂断街头。

“新鲜的胖头”、“自己地笼抽的河虾便宜卖了”、“反正自己种的冬瓜、蒲子，价佃侬话”。
也有安静的摊主，就这样静静坐着，看你翻来覆去地拨动货物，他也不说话，笑眯眯盯着你，你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笔生意还得和他做啊。

也有出了意外，好好的一袋黄鳝拿到电动车上掉了出来，瞬间地上黄鳝乱窜，买主赶紧弯腰动手去抓。

一定要给这只鹅来个特写，太威猛了，立在桥中间的石墩上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礼，它也在等待自己命运的最终归宿。

七点左右，这个早市迎来了人流最高峰，密密麻麻的车流人群，这下真的要寸步难行了。

十字路口的熟食摊被围了，我一看这产品是真的很好，摊主说这都是一早刚刚烧出来的，我买了六颗鱼圆，回去一吃的确很不错。
老街往北，有一家面馆，三教九流，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有潮事，有黄腔，有故事。面一碗碗烧，早酒很多人在喝，很有年代带入感的一个地方。
面店狭小，放不了几张桌子，有人就在外面的水泥台面上放个碗，站着把面吃了。

筷子捞起的是面条，放不下的是滴滴答答流淌的岁月。
这是一个无法置身事外的社会，有情有义的人世间，最美的记忆往往就在日常的平淡岁月中。

这七里呢，给行人留下了的位置极少。我自高中以来就孤僻，就学着梁朝伟飞到巴黎喂鸽子那种随意，在周末骑着电动车去张骞公园兜风。下午时分从桥上过，偌大河床上的小款细流也泛着鳞。我忽地忆起我及其讨厌的小学班主任，她给我们讲过洪水冲跨七里桥这个现在看来十足的笑话。那水就泛光吧，这桥上的人也会这么看水，却怎么想呢？

这七里呢，容不下两个人。去年夏天时我带着她去张骞公园，路过这桥，却只是在内心千丝万缕。我知道再过半小时，也不能以同学身份，贴得这般近了。我一共漏掉了七个绿灯，也总想着不减速过减速带。她带有相机，在公园里拍得我一张背影。回去时，电动车似乎也快没电了——这样的美好有几何，我的情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的抽屉。

这七里呢，总是透着挥不去的余晖。我小时候坐在客厅阳台边写作业，赖笔一阵子，总是望向那座桥。看车水，看林风，看昏空。后来我不看七里桥了，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我没有在阳台写作业了。陪我的不是黄昏，而是台灯。

这七里呢，是我记忆的黑白。我拄着桥栏向下望去：看到小时那个对桥上无比好奇的我。

《老城墙下的修表铺》

护城河拐角处那间修表铺，像一块嵌在明城墙里的怀表，在岁月的打磨中愈发温润。陈师傅的铺子宽不过两米，玻璃柜台里躺着几十块静止的腕表，表面朝上，像一群正在小憩的银色蝴蝶。

十二岁那年，我战战兢兢地捧着父亲那枚摔坏的"上海牌"手表闯进铺子时，陈师傅正用放大镜检视一块怀表的机芯。他接过表时，我闻到他指间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柜台里樟木的清香。

“别怕，时间摔不坏。”

他说话时，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修表时他总爱讲故事，说这块表盘上的划痕是某个知青在北大荒留下的，那根变形的表针曾见证过一场离别。他的镊子尖在齿轮间游走，声音轻得像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相册。

大学毕业后，我带了一块停走的智能表去找他。铺子已在拆迁公告的阴影里蜷缩了半年，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正悄悄爬上工具箱。临走时他执意送我一块老式怀表，黄铜外壳上刻着模糊的帆船图案。“听听这个，”他旋开发条，齿轮咬合的声响在铺子里回荡。

“这才是时间的呼吸。”

去年深冬，改造后的城墙成了网红打卡点。我站在曾经铺子的位置，LED灯带在墙砖上流淌出人造的星河。在多媒体展区的老照片里，我突然看见那个熟悉的绿罩台灯——照片角落，陈师傅的放大镜正聚焦在一枚齿轮上，玻璃柜台倒影里，隐约可见我当年留下的“上海牌”。

护城河的水依然在流，只是再映不出那盏绿罩台灯的倒影。我摸出口袋里的怀表，秒针走动声像遥远的马蹄——原来真正的时间，一直藏在城墙砖的缝隙里。

昨天和黄师傅吃饭，饭后散步消食晃到附近的古祠花街。好几条巷子纵横交错，七拐八绕，里面就藏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天地。花店里常见的玫瑰（其实应该叫月季？）、百合、康乃馨、绣球、向日葵…不太常见的兰花，荷花，睡莲……更多就根本叫不上名字。黄师傅最近喜欢种绿植，已经成半个专家了，指着有各种纹路的叶子给我科普，这是秋海棠，那是花烛，那是龟背竹…不过我印象最深还是“秋海棠”，因为原本还以为这也是一种花。心想只见过春天的胭脂海棠、西府海棠，要真有秋天开花的，似乎透出一股美人迟暮的伤感。

雨从白天断续下到晚上，地上积了水，倒映着沿街灯影闪烁，凉润空气里暗香浮动，让人想起“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婉约意境。更何况身边有许久不见的多年好友，实在称得上一句赏心乐事。她在前面走着，用孙大圣架着金箍棒的姿势扛着刚买的一大束玫瑰花，我看着莫名滑稽，又有点可爱。想起来我们雨天走过校园的藤萝架，紫色的落花铺了一地；在雨里游过磁器口古镇，阴雨连绵时拍出的游客照都透着一种“寂寞如雪”的气息；还曾经在清川桥附近散步，看到江边夜钓的人的电筒光忽明忽暗，雨雾迷蒙里对岸影影绰绰的几点灯火，像海市蜃楼；雨天蹭她的顺风车回家，隔着雨滴模糊的玻璃看一街光影川流不息，耳边听见车上不知名的曲子，会蓦然感到一种很日常的，平和的快乐...而此刻，雨夜在这卖花的深巷，那种平和的快乐又一次浮现在心头。

《碾子沟——承德的一个小山沟》

碾子沟是一个中间被一整条山隔成一个人字的奇怪村子，缺人，缺钱，缺平地，就是不缺山。

每家的房后都有一座山，村里老人说这超级吉利，每家都有靠山，我们村是有福气的。我撇了撇嘴，根本不信，分明就是，山太多了，根本找不见没有山的地方建房子。小时候，大人总是不在家，小小的我当时超级害怕，看着房后的山，总是胡思乱想，一会怕山上掉下来个巨石砸烂我家屋顶，又怕从山上跑出什么猛兽，把我叼走。而且这个山把我家后屋遮的很黑，我妈他们还要把爆米花放在后屋，我经常又馋又不敢拿，对山一点好感都没有。

后来为了我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离开了村子，搬到了镇上，我当然很高兴，离这个村子远了，离山也远了。

镇里有宽阔的马路，有新朋友，有很多很多的小卖铺，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却没有在村子快乐。这的人每个人都把自己锁在自己的院子，不像村子里会一起在树荫下聊天；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跟他们打招呼怕耽误他们的时间；跟朋友只能在屋子里玩玩过家家，出门远点，家长怕我们被车撞。我突然开始想念那个村子，那些山。

后来的后来，我离村子，离山，越来越远，要想去见山，只能买门票。但我突然理解了，村里老人说的靠山的含义，它根本不是风水学上的意思，而是给了我一个灵魂的依靠，让我在密不透风的城市里，回想自己漫山遍野的跑，吃山上的野枣，往自己耳朵上带花，采松树下的蘑菇的时候，吹到来自童年的凉风。

在这条街道，我有一个主观非常喜欢的小店。那是一家蒸菜馆。而我作为常客早已与其老板娘混熟。所以自相熟开始，我非常喜欢他们家的服务态度。往往令我从刚下课的疲惫中得到放松，比如无论在多忙的情况当你面对她都可以得到微笑式服务，当我忙碌了一天，夜晚到来，想去蒸菜那里吃一口热乎饭时，老板娘仿佛就像看出了我的疲惫，她会贴心的问候，还会送上一些小菜，嘱咐我饭要吃好。后面假期到来了，在老板娘 的假期祝福中我向她告别。我向我着的美好暑假出发，老板娘仍然在继续着她的工作。

随着学生的离去，后街会逐渐的冷清下来，这种情况在每个学期都会上演。但当开学季到来，这个总是活跃着我们大学生的街道也将最先迎接我们的归来。

二十年前的街口有一家书店，名字有点特别，叫先导书店。装修装饰也是极简风，跟当时流行的隆重风截然不同。

起初还是学生的我，总是没事就去店里逛逛，书籍不多，但是还算比较时新，涉及专业不多，但里面所有文学，翻译，畅销书的部分还是对我有很大吸引力。虽然更新很慢，去过几次后，有点索然，但仍觉得是可以驻足很久的地方。街上其它的建筑，除了父亲上班的单位，家属楼，一座女职学校，一个菜市场，也别无他物，似乎这里，才是值得当下拥有除了生活气息之外的感觉。想把什么当成净土，刻意营造出没有任何物质基础的虚幻高雅。

书店新开时，还时不时更换橱窗海报，生意没有络绎不绝的人群，但也不乏看客来者。过了一些时日，橱窗更新速度渐缓，有一天竟挂出了招聘信息。恰恰那个时候，毕业了，工作迟迟没有落实，一个我本就不愿意去的地方。不得已而为之，我鼓足勇气走进去，当导购。

就当我开始真正走进书店，每日寸步不离地盯着那些书，那些人的时候，日薄西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书的人少的可怜，书目也几乎停止了更新，我悄悄在店里站了一天，段然第二天不再去上班。不是因为没有收入，而是店里令人窒息的寂寞。

又过了很久，书店不死不活撑着，我为自己的生计每日奔波到，忘了身边的风景，再哪天无意间驻足，书店的招牌被理发店霓虹灯取代。街口书店关了，成了人们一天谈资后，被永远遗忘在城市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