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村在单干前,除了大跃进三年困难时期的少数极端年头,大部分时间也没有征粮队啊,不仅没有征粮队,还干部带头,上下齐心瞒产私分呢。倒是全面单干后没时间不长,征粮队倒又出现了……
所以说,当看到七十年代的农业统计数据时,您得心里有个数,记得还有个瞒产私分的系数呢。像知乎的 傻瓜乐力大爷就回忆他的知青下乡时代瞒产私分:
那时流行个词“瞒产私分”,就是胆大的生产队干部,秋收时故意少报产量,生产队全体社员各家各户都“多分点儿”,少交公粮。我们公社比较富裕的生产队基本都这样,只要做的“公平”人人有份,队里又没有“刺儿头儿”,到处瞎BB滥告状,就皆大欢喜,上头也都心明镜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年收获毛粮,晒干扬净后,生产大队要派干部(会计 革委会主任 委员啥的)专门盘查核产,队长会计陪着当场填表,上报公社。此时最能看出生产队长对村民的忠诚和手段。招待好了,社员就能多享点儿福。
著名作家梁左在其自传体小说《太平庄记事》里也生动描写了全体社员齐心合力瞒产私分的一个典型案例:
一队社员却一致嚷嚷着要分湿粮食。万有心里明白,便以“情况紧急来不及请示”为借口,私自做主在场上分了三万斤“湿麦子”。同时,场上自然也留出了百把斤“样品粮”,只等烘开后计算出损失,再把剩下的给大家补齐。分湿粮食的秘密就在这里:样品粮损失得越多,社员们能补到得也就越多——于是场院的这百把斤粮食几乎成了一队社员的人民公敌,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谁都想方设法来损失它——最后竟使每百斤粮食损失了整整十二斤!
这个数字,只有在麦子被水泡得发涨时才有可能出现,而一队的麦子其实不过刚刚被雨打湿,每百斤损失个斤把两的也就到头了。但事实俱在,天理昭然,队上自然还要按这个数字补给大家——实际上等于每分一百斤粮食就多给了十来斤!万有一共分了三万斤湿麦子,也就等于私分了三千斤粮食!而且此事做得毫无痕迹,因为在理论上这三千斤粮食根本不存在,只是那三万斤麦子中的水分而已!这样不仅私分了粮食,而且还隐瞒了产量,从而又减少了公粮派购任务,万有这便宜可占大啦!
此事传出,太平庄舆论哗然!二队三队社员群情激愤,齐声痛斥老万有坑害国家损坏集体毒害社员法不容留!一时间,大家纷纷来大队部揭发检举,先是谴责一队无法无天,次是表白本队守法奉公,最后要求不能让好人吃亏,要么利益均沾,要么大家拉倒。
而且瞒产私分不是一时一地,而是长期普遍现象,下面也有相关资料,可见统计:

倒是分田单干后,头几年想来还好,85年以后农民收入增长缓慢,同时官僚数量大幅度增长,农民负担越来越重,交粮热情越来越低,这时征粮队可就又出现了,甚至连教师,干部都变成征粮队的成员,理由是你不去征粮(抢粮),就不发你工资。
看当年一位参加征粮队的乡村教师的回忆:
征收的过程中,由于基层管理、腐败浪费等各种因素,造成搭车收费、层层加码,农民不堪重负。比如村提留乡统筹等诸多收费,使得农村每户每人除了交国家的公粮外,还要另外多交出二三百斤粮食。
农民一年辛苦打下的小麦,把这些交完交足,所剩无几,有些甚至不够全年吃。所以乡镇在征收公购粮时,农民不愿交、不积极,有些甚至对抗着不交。乡镇为了征粮,除了对农民进行宣传引导外,有时还动用乡村干部、公安派处所干警、甚至学校教师到各村各户催交粮食。
记得那年学校已放暑假,乡上让全乡二百多名教师集中开会,动员组织大家利用两天时间,同乡村干部一起,到乡上多年来交粮难的康吴村、支家村,征收公购粮。尽管我们的老师心中不愿意,觉着这不是教师份内的事。再之和老百姓为交粮磨嘴嚷仗也有辱老师斯文形象。但是乡上给老师发工资,工资就在那老百姓各家的粮食中,不去不行啊……大家三五成群的跟着帮着乡村干部,把一袋袋麦子从农民家中扛出。这其中经历了关门、叫门、说好话、做工作等诸多艰难过程,拿下一户实属不易。从早到晚,坚守在村中。吃的喝的是乡上用车拉的馍头咸菜和开水。这种征收办法,还算文明。有些地方简单粗暴,组织人力在群众家里硬着抢。时有打架流血或人命事件发生,
至于单干后是"吃饱饭了",可付出的代价是教师却发不出工资了,老年人开始普遍自杀了,农村的合作医疗,防疫形势大倒退了,农民负担空前加剧了,……如下文,是九十年代的学者调查,可供参考
1.“如今村民生活怎么样?”一位村民说:“比过去好多了。”“好在什么地方呢?”“吃饱穿暖了”,另一个说:“如今比过去自由了。”
2.“如今农民抱怨最多的是什么?”其中一个村民说:“农民负担太重”,大家似乎都同意他的说法。“农民负担怎么个重法?”他们说:“去年夏粮人均上缴236斤,秋粮缴款,人均四五十元。光这两项人均就得上缴250元左右,还要出劳动义务工。农村用电,也越来越贵,如今每度电要一元多。”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说:“如今学费越来越贵,还让不让农民的子女读书?!”
3.“如今农民最痛恨的是什么?”他们很快对这一问题作出一致反应:“乡、村干部太腐败了。”我又问:“你们怎么知道乡村干部腐败呢?”其中一个说:“怎么不知道呢!县、乡干部以检查工作为名,经常坐着轿车到乡里、村里大吃大喝。一个村一年被吃掉几万,甚至十几万并不稀奇。他们不是在吃老百姓的血汗钱吗?”他们所指的干部腐败,主要指的是乡村两级干部的公款吃喝行为。一位年长的村民说:“如今中央政策是好的,但一到下面,就给搞坏了。”
4.“如今农民最担心的是什么事情呢?”经过一番议论,形成了一个大家都同意的看法:“如今农民最怕的是生病。”一是没钱治病,医疗费用实在太贵了。二是家里主要劳动力一旦病倒,谁来种地。
在中原各地乡村,问同样的问题,很可能得到相同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