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他们全部都后悔了。

我死的那年，宋瑜为了在院外栽了一棵枇杷树，病怏怏的小树苗，怎么看也不像能成活的模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棵枇杷树后来长的又高又壮，还结了许多果子。

我伸手去摘，等到手径直穿过枇杷，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死了许多年了。

宋瑜荒废了朝政，每日坐在枇杷树下发呆，有时突然笑了，有时候又突然红了眼眶。

我觉得他疯了。

他的那位白月光，领着刚满四岁的孩子跪在殿门口，「请皇上念在姐姐的份上，保重龙体。」

01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祖父给我取名姜微澜，在我14岁时，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妃。

父亲是当朝宰相，舅舅是镇国大将军，我出生便成了联系皇家与父亲之间的纽带。

太子名唤宋瑜，丰神如玉，才十几岁就有了他父亲的风范，深得龙心。

后来，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皇帝驾崩，太子宋瑜即位。

我与他在大殿之上执手相望，他封我为皇后，对于家族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凤仪宫里，我坐在凤椅上，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内心还是慌乱不已。

「皇后姐姐，你是紧张吗？」说话的是户部尚书之女，莫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他父亲是个古板的，但生的女儿却如此古灵精怪。

我被人看穿了，只能冲她笑了笑。

淑妃慵懒的依靠在椅子上，闻言不免笑了：「莫常在还真是率直，你如此，让皇后娘娘如何下的来台？」

我心里冒着虚汗，心想，你怕是更让我下不来台。

「不妨事，莫常在年纪小，还这样可爱，难怪皇上会喜欢了。」我打着圆场，淑妃瞧着我的模样，哼了一声后也不再作声。

宫里的日子不然比不得外面自在，每日绣绣花，赏赏景，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晚上，按照规矩，皇上来了凤仪宫。

实话说，我与他并无感情，这也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

他一袭白衣大氅，笑的温和，没什么皇帝的架子。

「朕记得你叫姜微澜？」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朕以后唤你澜儿可好？」宋瑜的眸中，总觉得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莞尔一笑，「皇上高兴便好。」

月色入户，雪落下了屋檐。

自那日后，他日日来凤仪宫。

清晨，他帮我掖好被角，柔声道：「澜儿多睡一会儿，等朕下早朝回来陪你堆雪人可好。」

我就在凤仪宫里等，看着宋瑜赏赐的珠宝首饰傻笑。

「皇后姐姐为何这般奇怪？」莫常在拿着糕点的手愣在半空中，递了个眼神给淑妃。

两人同住一宫，自是比其他人的感情要好些。

淑妃打了个哈欠，瞥了我一眼，冷不伶仃的道：「被皇帝那个大猪蹄子蒙骗了吧。」

「哦，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莫常在小声嘟囔着。

莫常在是个自来熟的，常常往凤仪宫跑，可一看见宋瑜就溜走，可能真是被淑妃的话唬住了。

很快到了正月初一，宫里喜气洋洋的，下人拿了丰厚的俸禄，伺候的更加卖力。

平喜端上来一锅猪肉炖粉条，我拿起筷子正要往嘴里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

「娘娘，您这是……」

柳儿皱着眉，突然又反应过来，欣喜之色涌上眉梢。

太医很快来了，把了脉，哎呀一声跪在地上：「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已有两月的身孕！」

皇后有喜，于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宋瑜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公主，还有个早夭的大皇子。子嗣凋零，太后也心烦的很。

当天，宋瑜深夜到了我的房间，他瞧着我的孕肚，似是有些迷茫。

我太过欣喜，但不至于没有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不像了……」宋瑜嘟囔着，声音很轻。

我只以为是他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

我拿着桌子上的小肚兜，我自小喜爱枇杷，于是在上面也绣了一朵枇杷花。

宋瑜搂住我，「皇后这是想要位公主？」

说实话，我想要一对龙凤胎，既保住了我的地位，又有个贴心的小棉袄。

我笑着说：「当然了，公主更合臣妾的心意。」

也更合陛下的心意。

自打入宫，我就知道宋瑜封我为后并不甘心，但是觊觎我父亲和舅舅的支持，又不得不将后位给了我。

但如若生下皇子，又势必会威胁他的皇位。

所以，他希望是一位公主，这样倒不用他亲自动手。

也是从这天起，各种辛辣的食物频频送入凤仪宫，呛得莫常在都鲜少来了。

02

开春了，几声鸟鸣传入耳中，

不知为何，我只觉得晦气，心里隐隐的不安。

果然。

「皇上回宫了，还……还带回来一个姑娘。」

六宫乱了，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淡定道：「看来后宫中，又要填一位妹妹了。」

淑妃没有太大的反应，翘着二郎腿拨橘子吃，皮顺手递给莫常在。

德妃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假极了：「皇后娘娘，咱们不如去看看，那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几位妃嫔也随声附和，我敛眸瞥了她们一眼，顿时鸦雀无声。

「皇上自有皇上自己的想法，我等去又能如何？」我揉了揉太阳穴，「罢了，退下吧，本宫乏了。」

淑妃依旧慵懒的靠在贵妃椅上，瞧着我的模样笑起来，打趣道：「才短短几个月，便成长的这么快了。」

我叹了一口气，若是还照原来那副胆小懦弱的模样，怕是服不了众啊。

「皇后姐姐是聪明人，当然快了。」莫常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如刚进宫的时候一样，让人不免羡慕。

「别管老皇帝怎么样，先把你这胎养好就行，不过是个不知规矩的花瓶，不值当废什么心思。」淑妃将门出身，说话也不懂得遮掩，也是仪仗母家得势。

晚些时候，我见着了那姑娘。

白玉般的肌肤透出红晕般的微晕，清风中白衣微动。

倒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像极了我。

不，应该说是我像极了她。

宋瑜一双眼睛黏在了她的身上，一瞥一笑皆是为她。

我从未见过宋瑜那副模样，如此爱一个人的模样。

屋外的铃铛被风吹响，我的心也跟着乱了。

「皇后，她是柳岚。」宋瑜声音都是柔的，生怕吓着她似的。

柳岚，岚儿，澜儿。

我笑了。

真是恶心。

不过作为中宫，我冲着她盈盈一笑，「柳妹妹，不知柳妹妹家里是做什么的？」

柳岚微微俯身一拜，没有回应。

宋瑜咳嗽了一声，道：「岚儿自小跟在太后身边，算是养女，封了永安郡主，前些年去了南边。」

他依旧不放心，看着我认真道：「皇后，岚儿这些年受了许多苦，我想弥补她，只是太后那里……」

他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我淡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后娘娘那里，臣妾会自会去说的。」

「不知皇上要给柳妹妹什么位分？」我的手轻轻抚上还不明显的小腹，心如死灰的听着。

现在要是说全无感情，那是假的。

我沉浸在他给我的假的的温柔乡里，迷失了自己。

不过好在，这场美梦散的快。

帝王之心，从古至今就不该妄想得之。

宋瑜沉默了片刻，道：「朕想封岚儿为贵妃，封号宸。」

一个宸字，便足以见柳岚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好。」

开春了，心却是寒的。

宫里还生着火，太后身子不好，殿内也是浓浓的药味。

太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我静静的站在旁边，不敢多说一语。

「姑母！」

一声稚音打破了寂静，从门口走进来一男童。

我曾见过，是太后母家的小侄子，今年尚未满十四。老人家老年得子，对这个小儿子甚是宠爱。

不过个子倒是高，比我小个三岁，却比我高了一个头不止。

后宫不宜外男入内，但由于他的身份和年龄，进建章宫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他见我在内，杏眼弯了起来，笑容不同于宋瑜的温润，很干净、热烈。

「皇后姐姐，萧宁见过皇后姐姐！」

此话一出，倒是太后先皱了眉，不满道：「没大没小的，到底是你父亲把你宠坏了。」

这种场景，我不便开口，就站在原地赔笑。

萧宁对于太后的话不是很满意，撅起嘴来小声嘟囔：「就是皇后姐姐啊，年轻又漂亮，不叫姐姐叫什么？」

我失笑，心想这孩子与莫常在怕不是一家的。

萧宁来了，殿内的气氛也活跃起来，不至于太压抑。

太后本来板着的脸放松下来，叮嘱我道：「你是皇后，这后宫里的事情便是要你做主，皇上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我微微俯身，「是儿臣的错。」

太后最后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头，将我送了出来。

我扶住腰，在太后宫里如坐针毡。

回去以后，我封了柳岚为昭仪。

宋瑜知道以后，来了凤仪宫一趟，虽然心里不满，但面子还是得给我几分。

我躬身解释道：「柳妹妹现在尚无子嗣，入宫时间也短，封贵妃也太早了，不如先封个昭仪，等日后有了龙嗣，再封贵妃也不迟。」

宋瑜到底还是顾及着太后与我母家的势力，只好作罢。

等到柳岚册封的时候，宋瑜将合欢宫挂满了红灯笼，红烛燃了半宿。

只是苦了我，六宫之人纷纷抱怨，对于宋瑜的行为感到荒谬。

我笑的脸都酸了，耐心的一个个安慰，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果然是大猪蹄子，迟早被人吃抹干净。

淑妃冷笑了一声，吃着葡萄看热闹，葡萄皮递给了替我打抱不平的莫常在。

「待你生下孩子，那柳什么的哪能和你比。」淑妃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回宫里睡觉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景，默默的想，怕是说错了。

很快，到了立夏的时候，柳岚也有了身孕。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六宫众人的面前露面，月白衫被风微微吹起，似屋外的柳条。

我看着她，不禁皱起眉头。这天虽然热，但也太不为了肚里的孩子着想了。

「宸昭仪，延续皇家血脉有功，即刻册封为妃。」我微笑着看着她，四面八方向我投来不接的目光。

可她们谁知道，为了这件事情，许久不来凤仪宫的宋瑜特地下了早朝匆匆赶来。

劝导着我，生怕我会反对。

「皇后，也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宋瑜话里有话，我不是糊涂人，自然听得懂。

我不再管这件事情，躲在屋里抄佛经。

抄好了便给太后送去，按宋瑜的话来说，就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别一出生就被他父皇害死。

年前见过的那个小娃娃，又长高了许多。

出落得越发高挺，乌黑的头发被束起，唇红齿白，倒要比女娃娃还精致。

「萧宁，别拿佛经去烧纸玩！」只是性子不改当年，太后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看顾着他。

萧宁半蹲在我身前，瞧着我的肚子出神：「皇后姐姐，这是位小公主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萧宁喜欢公主？」

萧宁猛的点点头，「要是位公主，我便把未来皇上赏赐的珠宝首饰都给他，要是位皇子，我也可以教他兵法。」

「好，等他生下来，就可以和萧宁作伴了。」我扶上小腹，嘴角止不住上扬，眼中却充斥着隐隐的不安。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过的轻松自在。

算着日子，临近冬至还有一个月，到了冬至我就该临盆了。肚子像个皮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太后看着我实在不便，于是免了妃子的请安。

可往日里时常不露面的宸妃突然到访，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宸妃今日怎么来了？」我扶着腰，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

我盯着她的肚子，倒是越发的圆滚了，只是太圆了，还隐隐有棱角。

我以为是尚衣局做的衣服的事，也没太在乎。

柳岚闻言红了眼眶，白皙干净的手擦着眼泪，抽泣着答道：「娘娘，臣妾实在是担心。」

她瞥了一眼我的宫女，我便先让她们退了下去。

等到门关上，她才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的手帕，放在桌子上：「今日臣妾闲来无事，却在殿里发现了能使人不孕的药粉。」

「娘娘，嫔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梨花带雨，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

柳岚呜咽着道：「臣妾不敢对皇上说，如今嫔妾有了身孕，这东西也实在不敢放在身边。」

我扶住额头，只觉得头疼异常，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东西先放在本宫这里，本宫自会调查清楚。」

「多谢…皇后娘娘。」

我唤来侍女平喜，叫她把东西收拾好。

平喜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那包：「那便放到奴婢房中吧，这种东西万万不可放在您身边。」

我冲她笑了笑，平喜是从东宫便开始服侍我的，算算日子，她等过了年就可以出宫了。

「好，等过了年，我给你些银钱，出宫找个好人家嫁了。」平喜眼中的笑意盈盈，收着东西一蹦一跳的走了。

我大抵是羡慕她的。

我这辈子是出不去了，剩下的日子陪腹中的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成婚生子，便是此生最大的愿望了。

待她走后，我半躺在贵妃椅上，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心里却在一个劲的跳。

到了后半夜，我在熟睡中被一声凄厉的哭声吵醒。

哭声哀婉悲凉，我一下子坐起身来，外面天未明却亮了起来，许多太监侍女慌张的来回走动。

我预感事情不妙，披上大氅赶了过去。

如此清晰的哭喊声，应该就在隔壁。

而隔壁，是柳岚的居所。

等我到的时候，里里外外跪了一圈的下人，宋瑜肉眼可见的疲惫，在殿外等候着。

他瞥见我来了，径直的站起身刚要开口，殿内出来一个老妈子，她的双手鲜血直流，颤抖的跪在宋瑜面前：「皇上恕罪，宸妃…宸妃娘娘的孩子没保住。」

我愣在原地。

宋瑜顾不得看我，冲入殿内。

侍卫想拦，却被他抽出剑来直接抹了脖子。

见状，也无人敢拦。

我扶着肚子，一步一步的走进屋内。

床上的柳岚哭昏了双眼，虚弱的躺在床上，头靠在宋瑜的肩膀上。

我轻轻唤了一声：「柳妹妹？」

柳岚听出了我的声音，哭出了声：「皇后娘娘，臣妾从未忤逆过您，您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我疑惑的道：「本宫从未害过任何人，今日不是你来和本宫说有人要害你吗？怎么现在……」

「啪！」

还没等我说完，宋瑜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骂道：「毒妇，岚儿从前说你对她态度不好，我没想忍的。要不是岚儿替你求情，你以为你的皇后之位还保得住吗？」

「臣妾的皇后之位，皇上以为是想废就废的了的吗？」我捂住红了半边的脸，强忍住怒气。

我冷眼瞥了一眼柳岚，「本宫从未苛待于你，六宫众人皆作证。」

「皇上，皇后娘娘要是真的害了宸妃，那肯定能在凤仪宫发现药渣！」宸妃身旁的宫女突然跪下来，悄悄的瞥了我一眼。

药渣。

我猛的想起她送来的那包不孕的药粉。

什么有人想害她，都是谎话，就是想让我收下然后再借此陷害于我。

我恍然大悟，但这副模样落在宋瑜眼中，却是心虚的表现。

最终宋瑜派人搜查凤仪宫，在平喜的房间找出了药粉。

平喜以谋害皇嗣的罪名，乱棍打死。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气息，我碰她的脸时，凉意渗入心脾。

我许她来年出宫，嫁个好人家的。

终究是我食言了。

不知为何，我的小腹突然绞痛，再仔细一看，下身渗出了大片血迹。

迷迷糊糊之际，我隐约瞧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门外冲了出来。

下一刻，便被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我眼角的泪一瞬间滑落下去，落在他的胸膛。

「皇后姐姐，不怕。」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昏了过去。

浑身的疼痛都没能让我清醒，刺骨的寒风打在我的身上，有东西落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是下雪了吗？

我不知道，只是下一刻寒冷感受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暖。

「使劲啊娘娘！」

「不好了，娘娘大出血！」

我听的头痛，下身如撕裂开来一般，周围黑暗的让人害怕。

「阿爹，阿娘，我怕！」我不知道身处何处，我一遍遍的叫喊着，脸上泪水与汗水混杂着。

屋外下着大雪，罕见至极。

太后瞑目端坐，手中拿着串佛珠，嘴角不断念叨着什么。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佑皇后姐姐。」

一向不信佛的萧宁乖乖的跪在太后身边，双手合十，看起来虔诚的很。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希望他的皇后姐姐平安。

淑妃领着一众妃嫔跪在殿外，就连一向与我不熟的德妃此刻也是焦急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亮了。

我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才放下悬着的心，又昏了过去。

这一昏，便是许久。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阿爹阿娘看着我笑，还有阿舅带着我放纸鸢。

纸鸢挂在了树上，很高很高，我够不到。

我是冬至生的，那年的冬至下了很大的雪，而我瘦瘦小小的一只，连阿娘都说她好怕养不活我。

如今看到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会不会心疼的吃不下饭？

外头传来一阵阵哭声，我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屋子的婢女跪了下来。

丫鬟桃儿抱着孩子，而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年纪不小的嬷嬷。

嬷嬷脸上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轻蔑的看了桃儿一眼：「桃姑娘，别不识好歹，你家主子如今可是是戴罪之身，公主跟着她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倒不如送去给宸妃…」

她停顿了片刻，笑道：「不对，现在应该叫宸贵妃。」

「谁敢！」

「本宫还没死呢。」我扶着床塌站起身来，身子一阵虚弱，好像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嬷嬷见我站起来，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见过不少世面，没有表现出来：「皇后娘娘，不是老奴说，您如今的情况，抚养公主确实不是易事。」

我拿起床边的枕头朝她扔了过去，「本宫即便是死，也不会把孩子给差点杀死他的凶手！」

那嬷嬷见我如此强悍，瞥了我一眼，在嘴里暗骂了几声出去了。

桃儿哭着跪倒我身边，将孩子递给我，呜咽着说：「娘娘，您刚生产完，不宜动怒啊。」

我看着孩子软嘟嘟的小脸，气逐渐消了一大半，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启禀娘娘，这是位小公主。」桃儿边擦着眼泪边说，硬是强挤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太僵硬了。

「他不会放过我们母女的。」

我没由来的嘟囔了一句，目光呆滞的望向门口。

桃儿不不理解我的话什么意思，只是试探的说：「娘娘…宸贵妃那边生了，是位小皇子。」

「嗯。」我淡淡的应下，起码，我们母女的性命尚且保住了。

我不得不钦佩这位宸贵妃，不鸣而已，一鸣惊人，连我都中了她的计谋。

日沉西山，我望向怀中的孩子，慈爱的笑着：「叫你余欢可好，余生欢喜，无忧无灾。」

我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坐着轿辇到了慈宁宫的门口。

慈宁宫的掌事姑姑自然是认得我，交情也不错，只是听说了宸贵妃那事以后，看我的目光总是很奇怪。

「请进吧，皇后娘娘。」

熟悉的药味传来，慈宁宫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份无比尊贵的太后，另一位就是南阳侯的独子—萧宁。

萧宁看见我便红了眼眶，我瞥见他额头的伤，为了气氛不那么冷，打趣道：「这是又去那皮了，莫不是开了窍，去菩萨那里拜了拜。」

闻言，萧宁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暗淡的：「拜拜菩萨也好，保佑皇后姐姐一生平平安安。」

我觉得有些好笑，人人因为宸贵妃的事情，也因为这个位置，都恨不得我去死，便问：「为什么？」

「因为皇后姐姐是个好人。」萧宁低下了头，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许是怕我看到，一股脑的跑出去。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我：「不必管他，长大了，性子却愈发的莽撞。」

慈宁宫里逐渐沉寂下来，外头似是又下了雪，浑身冷飕飕的。

太后觉得好笑：「来了也不说话，不说你要哀家如何帮你？」

我红了眼眶，此时我觉得太后很像我的祖母，总是会在我犯了错时替我出头。

那时我因为死活不想嫁给宋瑜，父亲气的要家法伺候，是祖母将我救了下来，叫进她屋里，一脸欣慰的说：「澜儿长大了，有主见了。」

「不想嫁咱就不嫁了，祖母去给你说情。不怕，澜儿，祖母给你撑腰。」

可是我终究没等到祖母为我说情，那是她第一次食言。

她被放在棺材里面，平时我叫她祖母时，她总会带着慈爱的微笑。可是如今，我喊破了嗓子，她也没有回应我。

漆黑的夜里，我总觉得她来看我了。我祖母是最善良的，死后也会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我的思绪被拉回，俯身跪了下去：「儿臣罪孽深重，无力养育公主，还求太后娘娘能帮忙照看一二，也…护我的余欢平安长大。」

太后沉默了许久，淡淡道：「去吧。」

我知道太后应允了，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快要踏出慈宁宫的时候，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皇后，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你祖父为你取的名字，很好。」

我回到了凤仪宫，抱着我的余欢一夜未眠。

她是那样的乖巧，怎么都看不够。

清晨，门外来了宋瑜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岳来通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后姜氏，欲残害妃嫔与皇嗣，品行不端，骄纵跋扈，念其父兄治理洪水有功，现禁足于凤仪宫，无召不得出。」

他终究是废不了我……

「罪妇姜氏…接旨。」

我跪在地上良久，看着宋瑜命人将我宫中的丫鬟太监送走，只留下个桃儿伺候。

也好，清静了许多。

柳岚陷害我一事，暂且没有证据动不了她。

更何况如今圣宠愈浓，膝下还有一位皇子傍身，想扳倒她实属不易。

“我死了，他们全都后悔。”这是杨若涵临死前最后的遗言，也是她留给家人和朋友的最后一句话。杨若涵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平凡却有理想和追求。但是，她不幸遭遇了一场车祸，命运从此被改变。

车祸后，杨若涵陷入了昏迷，床前守护她的是她的家人和朋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舍。几天后，杨若涵苏醒过来了。医生说她受了重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杨若涵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她想了很多，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还没有结束，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杨若涵，你醒了？”她的妈妈关切地问道。

“妈妈，我想和你们谈一件事情。”杨若涵神色认真地说道。

“你说吧，我们都在这里。”杨若涵的爸爸说道。

“我想报仇。”杨若涵语气坚定。

“报仇？你怎么了？”妈妈有些慌张地问道。

“我想找到那个肇事的司机，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杨若涵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可是，你现在需要休养，这样做太危险了。”爸爸担心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想让那个人就这样逍遥法外。”杨若涵说道。

“好吧，我们支持你，但是你需要小心行事。”妈妈点了点头。

于是，杨若涵开始了她的复仇之旅。她找到了肇事司机的信息，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调查。经过几天的努力，她终于找到了肇事司机。她决定亲自去找他。

当杨若涵听到那个肇事司机的名字时，她内心充满了怒火和愤懑。她开始了长达数月的调查和筹备，她要让那个肇事司机付出代价。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人的住处。在深夜里，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悄悄地进入了肇事司机的家中。她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面对着熟睡中的肇事司机，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血液在黑暗中慢慢地渗出，杨若涵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要让那个人知道她的痛苦和仇恨。她再次挥动匕首，直到那个人的呼吸停止。

杨若涵擦拭干净匕首，离开了肇事司机的住所。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她觉得自己做得对。她不会让那个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带来伤害和痛苦。

当她回到家中，她感到一阵疲惫和恐惧。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为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寻求了公正，也为自己的心灵找到了一些平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若涵成为了一个传奇。她的行动激励了很多人，她的故事也被许多人传颂。她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了世界，也成为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杨若涵复仇之后，她并没有选择继续走上一条犯罪的道路。相反，她决定要将自己的力量用在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中。

她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成立了一家非营利组织，致力于为交通安全问题发声，并为肇事者和受害者提供心理支持。她的努力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和支持，她的组织也逐渐成为了交通安全领域的权威。

随着事业的不断发展，杨若涵越来越意识到亲情的重要性。她开始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家庭，和家人一起度过更多的时间。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成长。

尽管杨若涵的事业和家庭都很成功，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每年，她都会举办一次交通安全宣传活动，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交通安全的重要性，并且让更多的人免于交通事故的伤害。

在杨若涵的努力下，交通安全意识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肇事事件的发生率也逐渐下降。她用自己的行动，为社会贡献了一份力量，并成为了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我死了，他们全部都后悔了。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它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找出真相，我必须让那些害我死的人付出代价。

我打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昏暗的灯光。我试着站起来，但是我的身体却无法动弹。我开始恐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你终于醒了。”

我抬起头，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我面前。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让人感到不安。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到了我的身边。他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按，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森林里。天空中飘着雾气，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我试着喊出声，但是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呻吟声。我向声音的方向走去，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请帮帮我……”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我想去帮他，但是我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久，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灵魂。我开始四处寻找线索，试图找出自己的身份和死因。

在我漫长的寻找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发现有一些人似乎能够看到我，但是他们却都避开我的视线，好像害怕我一样。

我也发现了一些人的阴谋。他们似乎有着某种目的，试图掩盖真相。我也发现了自己的死因，是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阴谋。

我开始寻找报复的方法，试图让那些害我死的人付出代价。我开始出现在他们的梦中，让他们不眠不休。我也开始在他们的生活中制造麻烦，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不顺利。

最终，我找到了那些害我死的人。他们都被我吓得不敢出门，生活变得一团糟。我终于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报复。

我想要的是让他们付出实际的代价，让他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作为一个灵魂，我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开始感到绝望，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得到正义。但是，突然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女孩问道。

我抬起头，发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我面前。她的长发飘飘，眼睛清澈明亮。她的面容柔和，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一个天使。”女孩回答道，“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

“你能让那些害我死的人付出代价吗？”我问道。

“当然可以。”女孩回答道，“但是，你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说道。

“好的，那么你必须让我附身在你的身体里。”女孩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女孩附身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身体开始发光，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当光芒消失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壮，我的思维变得更加敏锐。我可以感受到女孩的力量，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开始寻找那些害我死的人，开始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开始制造各种意外，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我开始让他们感到恐惧和不安。

最终，那些害我死的人都被我吓得不敢出门。他们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感到恐惧和不安。他们开始寻求帮助，但是却无人敢接近他们。

我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报复，但是我也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解脱。我开始感到孤独和无助，开始感到对生命的无奈和悲哀。

但是，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现在你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点了点头，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消散。我看到了那些害我死的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的脸上写满了温暖和关爱。

我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解脱，我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死了，但是他们全部都后悔了。

我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被父亲献给了一直喜欢我庶妹的小皇帝。

小皇帝认为是我夺走了我庶妹的位置，日复一日开始折磨我。

为了成全这对狗男女，我死了。

当我死了后，大家都开始念起我的好，狗皇帝抛弃他多年的白月光跪在我坟墓前忏悔，老父亲垂泪在府邸哭了三天三夜。

可惜我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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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被我的庶妹用一杯毒药给灌死了。真可惜，我死前也没能看见我亲爱的夫婿和父亲。

他们都弃我如敝履，我活着和死了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林贵妃死了，却没有什么浩浩荡荡的大阵仗，只不过找了个棺材，装装样子吊唁几天，然后入皇陵安置。

我现在就是一缕孤魂，没有什么牛头马面来收我，我就开始在这宫中逛了起来。

小皇帝的寝殿里发出了我庶妹的娇嗔，看来他们现在正热火朝天的，我也不好打扰。

刚想飘远点，我就看见小皇帝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林如玉跑出来一脸慌张地问他怎么了。

小皇帝一把退开她，让她滚。

真是稀奇啊，小皇帝竟然会这么对待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小皇帝叫云佑，他是一个疯子。他得不到我庶妹就认为是我为了攀附权贵顶替了庶妹的位置。很可惜，如果不是父亲以死相逼劝我入宫，我根本不会进宫像个老母亲一样伺候他。

他打我骂我，我不能还手。我只要一冒出这种念头，他就会以我背后的整个家族威胁我。

我乞求父亲把庶妹也送进来吧，父亲就会以庶妹还小的理由来搪塞。我撑不下去了，他就会说这都是为了家里好，让我再忍忍。

小皇帝根本不用拿我的母族来威胁我，因为母族也在威胁我去讨好他。

有时候我不是很明白，嫡系子女大多被宠着爱着，怎么父亲对我就厚此薄彼。

我失去了母亲的那年，他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回来，告诉我这以后就是我的母亲了。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大家都开始喜欢林如玉，提起她时才会一笔带过地想起我。

连当时还是太子的云佑，也仅仅是在一次宴会上瞧见了她便一见倾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死了。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林如玉不可置信，还想上前扶住他。

云佑就和疯狗一样，骂着让她滚别碰他。

我很清楚，云佑就是个疯子，他会偶尔不定时的发病，发病期间除了我去承受他的怒火，根本没人敢靠近他。

但，我以为云佑对于林如玉，至少是特别的。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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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一片缟素，我还以为父亲不会给我大办丧事呢。不过想来，也可能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毕竟他最擅长此事了。

我飘到我以前住的院子里，果然，那里所有的摆设都变了。

庶妹的摆设占了我整个屋子，我看不出我曾生活过的痕迹。

我又飘到了我母亲曾居住的房间，那里果然还是锁着。父亲从不让人接近，外人说他是睹物思人。

可惜每年我母亲祭日，他从来没有来上过香。

里面的摆设倒是没变，这把象牙梳是当年母亲为我梳发的那把，这件衣服已经落灰了，我却还能清晰地记得母亲把衣服披在我身上说我将来穿起来该是多么好看。

我记得母亲院子里的桂花树，记得母亲当年戴着的梨花钗，记得父亲喝着茶，我躺在母亲怀里看着他们对弈却睡着了的场景。

他们当时对弈的石桌上落了一堆桂花，已经看不清刻着的棋盘了。

我看着枯败萧条的院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侍女把我丢在黑乎乎的院子里，我害怕得躲在角落。母亲提着灯笑着说，找到我了，跟她回家吧。

天快黑了，她怎么还不来接我，我想回家了。我想躺在她温暖的臂弯里，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母亲会为我准备好一切，而我也还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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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佑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到了林府，他扯着父亲的领子质问：“林如梦呢？林如梦人去哪了！你们送了个冒牌货就像顶替她？！快把她还给我！”

林如梦是我的名字。

我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父亲摇头说：“她已经死了。”

林如玉很快就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跪在云佑身边，声情并茂地哭着让他冷静。

云佑根本听不下去，他一脚踹开了林如玉。

林如玉头上的钗饰掉了一地，我很快就发现，地上碎裂的一支玉钗。

这是我母亲的！！！

她竟然去了我母亲的院子偷了这支钗子，还这么明晃晃地戴着！！！

我攥紧手心，混蛋！混蛋！混蛋！

这是我母亲死前留给我的，也是我外婆死前留给母亲的，可以说是传家宝了。

我入宫时怕丢了，便一直锁在母亲的院子里。

她竟然偷了去，我恨。可是我能做什么，我已经死了啊。

父亲也看见了那只钗子，忽然就朝林如玉走了过去，也狠狠踹了她一脚。他弯下腰，眼底满是沧桑地捡起了那支碎裂的玉钗。

林如玉不明所以，依旧哭个不停。

却没看见两人脸上都已经染上了怒气。

我又气又好笑。

因为林如玉也终于要体验到我这六年里所遭受的一切。

父亲扯起她，就好像一个傀儡，把她推进刚赶来的林夫人怀里。

他怒斥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说过了，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准去玉芝的院子里，你们是都聋了吗？！”

他气急攻心，差点没给林夫人也来一脚。

林如玉瑟缩在林夫人的怀里哭，林夫人眼见情势不对，赶忙求助云佑：“老爷，如玉只是不小心。况且现在如玉是贵妃，皇上还在这儿呢。”

云佑淡然道：“我的贵妃只有林如梦一个，如玉是谁？你们别想塞一个冒牌货顶替她，把人快交出来。”

林夫人大惊失色，说：“陛下！您是不是记错了，林如梦前几日已经被您赐死了啊！是您亲自下旨册封如玉为贵妃的，陛下您……”

“你住口！”云佑扶着头，看上去就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他口中还不断囔囔道：“死了？死了……死了……”

对，死了，除了诈尸，基本上是死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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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葬的那日，阵仗很大。

皇帝根本和疯了一样天天不让人把我抬走，可是不下葬等着发臭吗？

这疯子竟然连死后也不放过我。

礼部本来想着着轻处理了，反正陛下也看不惯我很久了。

我万万没想到，久战沙场的少年英将江尘衣好不容易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他竟然要替我护棺入皇陵？

陛下听不得我死了，他捏了捏眉心，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就退朝了。

那天很多人来送行，不过不是来送我。他们大多数是来看江尘衣的，毕竟他美名在外还未婚嫁，少女们来看看梦中情人。

我觉得这些少女撒的白纸可能是当做花撒了，不然为什么全往江尘衣边上撒。

白纸铺了一条街，阵仗之大，全仗江尘衣。

我和他的交集细细回想，很少。

只记得当年母亲还在时，他怕得在树上不敢下来，是我笨拙地伸手说会接住他。

母亲笑着说我还小，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江尘衣。

之后再见到他，便是在母亲的丧礼上，我当时太伤心了，他递给我一张帕子。可是我甚至连谢谢都哽咽着说得模糊不清。

进宫后我便没再见过他了，只听说他替了父亲上了沙场，近年都不会回来了。

看着少年穿着丧服打着头阵，他挺着笔直的腰杆目视前方。

他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便又转回头去。如果我现在还有心，那他同我对视上的一瞬间，我的心脏一定漏跳了一拍，我甚至以为他能瞧见我。

余晖撒在棺椁上，“我”消失在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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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司仪来找到我，她和我说，今日是我的头七，可以让我回人间看一趟。

只有一天，我同意了。

我想着，再看看这人间，不是用林贵妃的身体，是用林如梦的身体，林如梦的眼睛，再去看看这人间。

我醒来时，万万没想到，全身竟然一丝不挂。

……鬼司仪好歹给我件衣服吧。

我刚摸到塌下柔软的布料，寻思着这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富贵人家，门就被推开了。

我抬眼看向那人，只见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愣了一下便火速关上了门。

江尘衣？

不是吧，她该不会是躺在江尘衣的塌上了吧。

那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啊……

难不成自己的一天安生日子也无了，刚回来就被杖毙，这一定是一个难忘的头七了。

只听见江尘衣在外面喊侍女，轻声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不久后一堆侍女拿着衣服进来，替我沐浴洗漱。

洗漱完后，我被侍女引进江尘衣的书房。

他此刻正在看书，见我进来便喊我入座。

“你是谁？为什么凭空出现在我寝室，还……”他说着说着耳朵便有些红了。

我不知道啊，鬼晓得为什么我会被鬼司仪送到江尘衣府上。

“小女李茹墨，本是良家女子，奈何爹爹家里穷把我卖给了一位官老爷，许是那官老爷想和公子您交好，便把小女送给公子您了。”

“那你家在何处，我可以送你回去。”

回去个鬼，都是我瞎编的哪里来的爹啊家啊。

“公子，求您别把茹墨送回去，爹爹凉薄，茹墨回去了……怕是……”还没说完，我便象征性地流了泪。

这些年在宫里，说学会了什么，大概最精的便是演戏了。

对着小皇帝演，对着林如玉演，每回他们拿什么东西来气我，虽然我觉得并没什么，但还是要表现的嫉妒，气愤，这样才能让他们高兴。

“这样，那便留下吧。”

我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留下来干什么，我只有一天时间，不能留下来。

“小女不愿连累公子，愿自己请离。”

“不连累，多双碗筷的事情。”

“小女想自己出去赚些银两养活自己，不愿在公子家白吃白喝。”

“没事，我这里也有职位，你看看要挑哪个。”

“……”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李茹墨长得是有些姿色，他该不会看上了吧。不能啊，京都长得比她好看的也是有的，这江尘衣何必和我过不去。

“我身边缺个人，今晚皇宴你同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