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童年时期「被过早要求承担成人责任」的孩子,成年后的心理发展状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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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结论:
这样的孩子绝大概率成年后会需要还巨量的认知债、
过早承担成人责任的孩子(Parentification,学界称之为“亲职化”)的心理和各种创伤状态,会导致他们出现各种各样的困境或者人格问题。
这些困境和问题是可修复的,但需要较大的资源和一些幸运的指引。
情境治疗(Contextual Therapy)理论中,家庭运作中有一个“隐形的伦理账本”。
健康家庭中,父母对孩子主流是“付出”,孩子对父母主流是“接受”,这叫代际顺流。
被“亲职化”的孩子,是在本该作为“接收端”的年纪,被迫成为了“输出端”。
无论是照顾酗酒的父亲、安抚抑郁的母亲,还是过早地去赚取生活费,这都是在透支孩子的“存在性资源”。
当这个孩子成年后,他的潜意识里不仅没有“爱”,更有一张巨大的、未被偿还的欠条。
这种心理状态称为“破坏性权益”。
这会导致两种极端的成年形态:
1,圣母型NPC(Pathological Altruism):
他们这辈子都没走出那个“照顾者”的本能,并通过客体化自己被他人剥削而建立存在感。
由于童年时期只有通过“有用”才能换取生存空间(统战价值),他们成年后会疯狂地寻找需要被照顾的“巨婴”伴侣,继续这种病态的共生关系。
他们在博弈中习惯性让渡利益,因为他们的认知图式里,“索取”等于“被抛弃”。
2,隐形暴君(Narcissistic Entitlement):
这是更隐蔽也更危险的一类。“世界欠我的,所以我现在的任何索取都是合理的。”
不深入接触的时候,这种人貌似很亲和很有责任心,“人品”不错,
但一旦进入在亲密关系中,就会变得极其无情且工具化亲人。
他们会无意识地把配偶和孩子变成新的“债务人”并完成代际传递——当年的受害者,变成了今天的施暴者。
从另外一个角度,进化心理学中的生活史理论(Life History Theory)叙事下。
在一个资源匮乏、环境不可预测(父母情绪不稳定、经济拮据、巨婴、无力照顾自己)的【箱庭世界】中,孩子不可能慢悠悠地发展什么“安全感”、“探索欲”、“艺术审美”。
亲职化孩子,被迫选择了“快速生活史策略”(Fast Life History Strategy)。
他们会更容易沦入:
1,难以进行长期规划(延迟满足)。
这导致成年后哪怕理智告诉他要投资未来,潜意识的焦虑也会驱使他倾向于立刻挥霍(无论是金钱还是情感)。
2,高警戒性高敏感性的内耗。
他们的大脑为了应对不可控的父母,把自己变成了某种超高灵敏度(灵敏到经常误报)的人肉情绪雷达。在心理学上,这叫“过度警觉”(Hypervigilance)。
这是一种极度消耗算力的毛病。一旦环境变得安全(比如成年后生活稳定),雷达依然无法关闭。由于大量算力被用于“侦测危险”,他们往往在真正需要深度思考、享受生活或建立亲密链接时,表现出情感解离(Dissociation),这使得他们的社交能力,无论是非亲密关系还是亲密关系都非常容易出问题,或者说非常无力。
温尼科特(D.W. Winnicott)曾经有一个经典定义,叫“真自我”与“假自我”。
被过早赋予责任的孩子,由于他们的“真自我”(True Self)从未被看见、被接纳,他们必须发展出一个强大的“假自我”(False Self)来应对外界(父母)的需求。
成年后,他们的心理结构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工具性”主导:
他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是有用的。
于是他们潜意识中有这些钢印:
- 休息是有罪的。
- 无意义的娱乐是浪费生命的。
- 不产生经济效益的社交是无效的。
这种人往往是社会机器里最好用的标准件。
他们的自我价值感完全建立在“功能性”上。
一旦失业、生病,或者稍微失去一点对他人的利用价值,其精神状态就可能出现问题,甚至崩溃。
独到这里,有可能读者们会有一种绝望感。
绝望会孕育改变,而改变则塑造希望,你可以去训练自己:
1,停止对父母的幻想,承认他们是庸人,承认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承认他们是需要你“反哺”的弱者,甚至承认他们在那个阶段剥削了你。在此基础上,不要试图用现在的成就去换取他们的“爱意”或者“悔恨”;不要继续跟他们纠缠。
2,重建“自私”的合理性。 把被“自私”作为污名化符号暴力,阉割掉的“爱自己”找回来,不要再对“自私”产生罪恶感。
3,请关掉你的人肉情绪雷达,做好社交分层和课题分离、角色分离。——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破败家庭了,不需要时刻盯着别人的脸色。尝试去做一些“无用”的事,去浪费一点时间,去建立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关系。
以上,
这也是修补你自我效能感和主体性的过程。
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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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苍离 - 27 个点赞 👍
被过早地要求承担成人责任的孩子,是被剥夺了童年的人,这是很让人悲伤的事。
那些过早就承担起成人责任的孩子,就像是在小小的身体外面套上了一个成年人的衣服架子,用稚嫩的双肩担起生活的重担,他们首先要发展出来的,就是一种应对外界艰难困苦的“假自体”。
“假自体”是温尼科特理论里面提到的一个概念,他认为,母亲在婴儿早期的照顾方式至关重要,如果一个母亲不能适应性地照顾婴儿的需要,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为婴儿提供喂奶或换尿布等,这个婴儿为了适应母亲就会发展出来的适应性态度,这就是一种虚假性的自我表现方式。
一个孩子,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需求去享受童年,而是被迫地承担起一个成年人的责任,他就会发展出来一种适应性的姿态,以一个成年人的为人处事方式来要求自己,学着吃苦,学着忍让,学着迁就,学着顺应,学着讨好,等等。
在假自体的长期外套下,他内在的真自体已经固着在童年时期,没有发展出来。
一个成年人,内在却是一个没有长出来的自己,无论外在表现得有多么的得体,多么的出色和优秀,却也有可能只是把自己功能化之后发展出来的虚假自己,变得更加的情感隔离,无法体会到亲密关系中的相互依恋,也不会表达出细腻的情绪感受,人前人后需要用不同的面具示人,已经无法触摸到自己内在真实的感受了。
电影《房间》里的乔依在17岁的时候被邻居所骗,被囚禁 7 年并生下儿子杰克。还是个孩子的她为了让孩子生存,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机智,面对恶魔学会斡旋保全自己和孩子,压抑自己的绝望。
获救后的乔伊,在回到正常生活后,反而陷入了重度抑郁并试图自杀。在她脱离了高压环境以后,当生存不再是威胁,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断了。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青春,无法处理自由世界的复杂关系。
乔伊的悲惨经历告诉我们,过早过度的责任感是一种防御,一旦防御不再被需要,卸下防御的那一刻也是内心的废墟轰然倒塌的时刻。
除了假自体以外,还会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会把自己工具化使用。
过早地承担成年人的责任,是在把自己变成成年人的工具,被使用将会是他潜意识里内化的一种价值观念,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拯救者的圣母角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让自己有价值、有用,否则,就好像不配活着,不配得到。
在人际关系中,他们也会被弱势群体所吸引,对有需要帮助的群体无法拒绝,会无意识地把自己陷入到消耗自己的关系中,通过拯救别人的人生来获得自身价值的体现,这也是对自身的一种耗竭。
在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姐姐会被当成“扶弟魔”一样的工具来使用,那个过早懂事的姐姐会被不断的压榨来供养弟弟,直到成年后结婚成家,依然会把抚养弟弟当成是替父母背负的责任。
一位患了重病的40多岁的女士,除了要坚持工作抚养自己的孩子以外,还要照顾那个30多岁不工作不社交近乎自闭的弟弟,就连遗嘱,她都写好了要分多少给弟弟。她知道自己的一生都是弟弟的血包都在给弟弟输血,但她已经过早地内化了要背负弟弟人生的身份,无法再卸下这份责任。
被过早拔苗助长过的成年人,内心会有一个固着停滞在原地的自己,要找回自己的真自体,就要在安全的关系中退行回到过去,重新在滋养性的关系中重新养育自己,陪着它一起再长起来。
这个过程或许是艰难的、漫长的、缓慢的,但也是在一步步靠近真实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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