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飞 Netflix 对韩国电影行业是摧毁还是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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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之春》的导演金性洙在论坛上说"韩国电影根本就没人拍了",
《鸣梁海战》的导演金汉珉也说"韩国电影市场几乎已经崩溃了"。
韩国市场太小了,不得不依赖海外,而海外市场的钥匙,现在握在Netflix手里。
韩国总人口不到5000万,大概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半一线城市。这么小的市场,意味着一部电影就算在本土拿下全年票房冠军,收益也是有天花板的。所以韩国电影从一开始,就必须考虑海外市场。而Netflix的出现,相当于给了韩国电影一个通往全球190多个国家的高速通道。这个诱惑太大了。
2017年奉俊昊拍《玉子》的时候,拉不到韩国本土的投资,因为这个题材太奇怪,风险太高。Netflix给了钱,电影拍出来了,效果还不错。
黄东赫的《鱿鱼游戏》剧本写于2008年,在韩国放了十几年没人敢投资,Netflix一出手,直接拍成了全球爆款。
这些案例给韩国电影人传递了一个信号: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找Netflix就对了。
但这里有个陷阱,就是Netflix的钱不是白给的。
它给钱,是因为它看中了韩国内容的性价比。《鱿鱼游戏》那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案例,是Netflix最喜欢的。但当韩国内容的成本开始飙升,性价比开始下降,Netflix的态度自然就变了。
更要命的是,Netflix进入韩国市场的方式,天然就会破坏本土生态。
它用高价挖走顶级演员和导演,用高预算拍摄制作精良的作品,用全球平台给流量。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本土电视台和电影公司根本没法竞争。你让一个每集制作费几千万韩元的本土剧,去跟每集制作费上亿的Netflix剧比画质、比特效、比演员阵容,这不是降维打击吗?
然后观众的口味就被养刁了。大家看惯了Netflix那种大制作,再回头看本土剧,就会觉得"怎么这么粗糙"。本土剧收视率低,广告收入少,制作预算更低,形成恶性循环。最后的结果就是,本土影视公司要么倒闭,要么给Netflix打工。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韩国电影开始失去自己的特色。
以前韩国电影为什么能火?不是因为它画面多精美,特效多炫酷,而是因为它敢拍、敢说,有那种小国家特有的生猛劲儿。《熔炉》能推动法律修改,《辩护人》能让人哭着走出电影院,《寄生虫》能拿奥斯卡,靠的不是钱,靠的是那股子敢于直面社会问题的勇气。
但Netflix要的不是这个,Netflix要的是能在全球市场通吃的内容。所以你会发现,Netflix投资的韩剧,越来越倾向于"黑、残、深"的风格——丧尸、悬疑、犯罪、血腥暴力。这些元素确实能吸引眼球,能制造话题,但时间长了,观众也会觉得腻。更重要的是,这种风格化的创作,是在消耗韩国电影多年积累下来的类型片储备,而不是在培养新的创作力。
有个韩国导演的话说得很直白:"我们现在就像是给Netflix打工的代工厂。
它给我们钱,告诉我们要拍什么类型,要什么风格,要多长时间完成。我们按要求做,做完了它拿走,上架,然后它去全球收钱。我们拿到的只是制作费,没有版权,没有分成,更没有议价权。"
这就是核心问题所在。Netflix和韩国电影行业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Netflix有全球市场,有海量用户,有算法,有数据,有定价权。而韩国只有内容生产能力。这种关系下,短期看是双赢,长期看就是慢性自杀。
因为一旦Netflix决定不玩了,或者找到了更便宜的替代品(比如日本、印度、东南亚),韩国电影行业会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Netflix给了韩国电影一个通往全球的高速通道,但也在慢慢改变韩国电影的基因。
它带来了机会,也带来了依赖。
它制造了爆款,也打乱了生态。
它给了钱和流量,但也在悄悄夺走创作的主动权。
韩国电影行业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
拿Netflix的钱,用Netflix的平台,但不让Netflix绑架你的创作。
保持清醒,保持创作力,别把命交给任何一个平台。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永远的救世主。
平台会变,市场会变,唯一不变的,只有好内容永远有价值。
2024年,Netflix在韩国的投资开始缩减。
韩国电影行业站在了十字路口。
往左是继续依赖Netflix,赌它不会真的撤资。
往右是重建本土生态,但可能失去全球市场。
往前是保持现状,但温水煮青蛙。
往后是……没有往后了。
选哪条路,决定了韩国电影的未来。
但无论选哪条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创作力,才是唯一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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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那 - 177 个点赞 👍
知乎上讨论各行各业都喜欢聊经济,但是唯独娱乐行业不喜欢聊经济。
韩国院线电影实际上已经在2020年就已经进入了或重现2014年的崩溃情况。
是的,韩国院线电影一直是处于周期性崩溃,韩国电影一般都会在经历了巅峰之后,突然崩溃。
日据结束后,朝鲜电影迎来了爆发性增长的两年,结果朝鲜战争结束了这一辉煌。
朴正熙时代,韩国电影又迎来了发展时期,结果全斗焕上台后电影内容受到严厉的审查和政治干预,创作自由受限,导致产业发展又开始停滞。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虽然这场危机给韩国经济带来了巨大冲击,却催生了新韩国电影的崛起。政府的支持(如电影振兴政策)和电影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揭露(如《分秒币争》等电影中反映的社会创伤)反而为韩国电影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启了第一个黄金时代。
2005年,在成功吸引大量投资后,韩国电影制作预算迅速膨胀结果在这一年崩溃。
2008年亚洲金融危机后,韩国电影因祸得福迎来了产业结构的强制性洗牌。
2008年左右,CJ Entertainment、Showbox、Lotte Entertainment和NEW这四大发行商通过全产业链整合(投资、制作、发行、院线)巩固了地位。
韩国影人放弃单纯的内容出口模式,开始转向更深层的人才合作和合拍片模式,也就是重剧本、控成本的模式,开始了第二个黄金时代。
2014年韩国电影再一次进入周期性崩溃,这一年出现了韩国影史票房总冠军《鸣梁海战》(1761万观影人次)。虽然头部电影票房爆炸,但它占据了全国绝大部分的排片资源。
在大财团(CJ、Lotte等)垂直垄断投资、发行和影院的体制下,2014年被认为是中等规模电影的灭绝元年。排片垄断导致观众只能看那几部商业大片,而具有实验性或社会深度的中小成本电影几乎没有生存空间,造成了产业生态的单一化。
虽然8月依靠《鸣梁》挽回了颜面,但2014年的前几个月,韩国电影的市场占有率曾一度暴跌。
《冰雪奇缘》、《星际穿越》等好莱坞作品在那一年表现极强,而韩国本土电影除了极少数头部作品外,整体口碑下滑,被评论界认为陷入了套路化和审美疲劳。
虽然总票房数字在增加,但由于营销和制作成本飙升,许多中大制作电影即便票房不错也无法达到损益平衡点(BEP)。这导致投融资市场开始趋向保守,形成了一种只有大片能拿钱,小片拿不到钱的恶性循环。
另一方面,当年的釜山国际电影节坚持上映纪录片《潜水钟》(Diving Bell),该片尖锐批判了朴槿惠政府在世越号搜救中的失职。此举引发了政府的强力打击,釜山影展预算被削减,主席被撤换。
事后证实,朴槿惠政府制定了一份庞大的文化界黑名单(Blacklist),针对曾表达政治立场或批评政府的导演和演员。这种政治审查的压力在2014年达到顶峰,导致许多有深度的现实主义创作陷入停滞,创作者人心惶惶。
2016年韩国电影在全球出品商和流媒体帮助下,再一次进入了黄金时代。
《釜山行》不仅在本土获得了千万票房,更卖出了156个国家的海外版权,出口额比前一年暴涨近50%。
《小姐》被亚马逊(Amazon Studios)收购北美版权。
网飞在那一年大手笔买下了灾难片《潘多拉》的全球权益,流媒体提供的资金支持为那些因本土垄断而难以拿到投资的中等成本电影开辟了第二战场。
这一年,二十世纪福斯(20th Century Fox)和华纳兄弟(Warner Bros.)也开始深入参与韩国本土电影的投资与发行。例如由华纳投资、金知云执导的**《密探》。
韩国电影从单纯依赖本土观影人次,进入到了依靠全球化交易、流媒体分发和跨国资本合作的新阶段。
而正是因为国际发行商和流媒体的参与入场,所以非韩国也就是海外人群对于韩国电影在2020年因为疫情而重新进入周期性崩溃归咎于韩国电影因为流媒体而崩溃了。
直到2019年,韩国的电影市场表现远超其规模,位居世界第四大电影市场。这得益于其世界领先的人均观影人数以及强大且受欢迎的本土电影产业,后者通常占其国内市场票房的50%。
到2022年韩国电影票房为11.6亿韩元(按2024年1月汇率计算约为8.84亿美元),2023年仅增长9%至12.61亿韩元(约合9.64亿美元)。总收入比2019年14.6亿美元的峰值下降了约44%。对于韩国电影制片商而言,情况更加糟糕,其在本土市场的份额下降至48%。尽管这是一个尚可的年终数字,但主要还是得益于11月至12月意外走红的影片《首尔之春》。事实上正是国际发行商和流媒体的参与,才维持了韩国电影的崩溃,电影的崩溃仅仅只局限在了院线电影,而不是之前的全行业。
回顾韩国电影的周期性崩溃史,可以称之为一个国家电影行业的中等收入陷阱。
那就是。韩国电影每一次进入到了大投资、大制作、大特效工业电影制作模式之后就会突然崩溃了。
最主要原因是韩国人口仅5100万,本土票房市场长期稳定在1.2-2.2万亿韩元(约10-18亿美元)区间,远低于美国(约110亿美元)或中国(高峰期超100亿美元)。
那怕人均观影仅4.37部(高于美国3.51部)也无法支撑起韩国电影进入工业大片的时代。
过去韩国每年有数百部电影上映,竞争环境相对公平,因为大家的制作水平都大差不差。
而一旦进入工业时代,电影市场就会日益两极分化,或者说越来越受热门工业大片的驱动,也就是说,只有金字塔塔尖的影片才有可能成功回本,这就导致电影业因无法回本而集体崩溃,而为了争夺票房,电影公司就会越来越加码投注工业大片的生产和制作,这就导致了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大大提高。
而2016-2025年网飞在韩国影视剧的投资超5万亿韩元(包括2023年承诺25亿美元),是韩国2016年来本土投资的两倍,可以说如果不是国际发行商和流媒体,韩国电影在2020年后那么就会又会崩塌回归到小成本、小制作的模式上来。
而韩国政府在2023年11月开始试行后,2024年1月底也宣布,接受国家资助的电影必须同意上线流媒体平台,上映时间可能为四个月左右——不过预算低于30亿韩元(约合225万美元)的小成本电影或许可以例外。
事实证明,在韩国政府眼中流媒体无疑是缓解整个韩国电影行业崩溃的沙漠泉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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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兔618 - 13 个点赞 👍
2016年年初,有一部大大火的韩剧在爱奇艺上播出,没有人不为双宋CP上头。
然而半年之后,韩国影视失去了中国这个大市场。
同年网飞向韩国影视出资时,可以说是暂时浇灭了韩国影视的心头火,满嘴泡可以消退了。
但那些没有选择的选择,在暗中早就标记好了价格。

从此温馨细腻的合家欢、浪漫清新的纯爱成为历史,美式仇恨、惊悚与恐怖变成了韩国影视新的代名词。
这个转变夸张到什么地步呢?
就连韩国的王牌编剧金恩淑给网飞写剧本的时候,都得让曾经的软萌乔妹去饰演一个内心千疮百孔且被仇恨与暴力填满的复仇者。
即使是要写一个恋爱剧,也得让曾经的破碎少年金宇彬穿上(西式)神宽大的长袍、梳着和(西式)神一样的发型,谈一场恋人在眼前被刺杀、被贪婪者延误救治,这样让人原地黑化刀人的戏码。
网飞入驻后,韩剧中善良的爱被仇恨所覆盖,东方的信仰被西方的所覆盖,戾气重了许多。
我还是怀念旧的金恩淑。遥想当年,《巴黎恋人》《布拉格恋人》《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继承者》《太阳的后裔》各个火爆,如今已成为一代人的回忆经典。那时她的作品里有文艺青年的浪漫幻想,有新奇好玩的奇幻构想,有清新甜美的小爱情。
金恩淑是能在爱情剧中将母爱写得更细腻伟大的女人,她会着重人性之爱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细致刻画,这种对爱的表达正是东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如今只能丢了本家,将内容大范围西化,只因为必须要满足网飞背后的市场。
从《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开始,西式神就开始入驻于她的作品之中:
刚开始还是一朵花,一只蝴蝶,是飘忽的,是神秘的;
到《黑暗荣耀》时,撒旦阴暗风满溢,具体到一个个人、一件件让人愤恨惊悚的事;
如今《许愿吧,精灵》更是深入,都已经用上了最古老的西式神魔。可是人造沙滩、椰林和佩戴并不合规的面纱配着韩语着实有些割裂。
与此同时,仇恨、血腥、暴力、惊悚、恐怖也逐渐占领她笔下的作品。以前那些贴近平常生活、可小哭哭可甜甜笑的日常爱情再也不见了。
没办法,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供给。既然大市场已经发生改变,那售卖的商品必然会发生变化。
当下,韩影视已经成了「韩美式」。美式故事的演变历史清晰可见,「韩美式」的未来也并不是不可预测。
作为个体,我接受市场规律。作为观众,我无比怀念2016年以前的那些韩剧。只能不断重刷2015年的《请回答1988》,感叹它竟然成了传统韩剧转型前的最后巅峰。
再回头看看题目,「摧毁」还是「赋能」要怎么回答呢?网飞的确在韩影视最缺血的时候给它输了大血,同时也拿走了韩影视最核心最珍贵的东西。
这就是「凡事皆有代价」最现实最生动的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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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野梦 - 2 个点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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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nmusic - 1 个点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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