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空间站的某个特殊曲面零件，需要用激光3D打印。

这个激光3D打印机，需要用到光纤激光器，

这个光纤激光器，需要在光纤里面掺杂高纯度稀土元素，比如说铒、铥等等，

但是，稀土冶炼厂一般不会把稀土产品的纯度做到非常高，因为经济上不划算。

这就需要激光器厂商购买稀土产品，再进行提纯，

然后就会有一大批科研人员，研究怎么把某一种稀土产品的纯度从4N提高到5N。

你说这个把纯度从4N提高到5N的科研算大吗？不算吧。

如果你还是觉得大，那我再给你往下拆，

提纯稀土金属的办法，常用的有真空熔炼，

就是在真空中，把稀土金属熔化了。

这个过程中，很多杂质就会挥发，剩下的稀土金属就变纯了。

于是就会有一批人，专门研究某一种杂质在稀土金属熔化过程中的运动状态，从而让提纯精度变得更高。

还会有一批人，专门研究加热曲线到底该怎么设置，才能让某一种杂质挥发得更多。

前者是偏理科的理论研究，后者是偏工科的工程研究。

不光空间站，所有大工程都是这样的，

在实际研究中，科研人员面对的，不是空间站这种大工程的整体，

而是组成大工程的每一个子系统、零部件，

需要攻关的，也是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科研项目，

也许花费了几十年的光阴，得到的只是一组工艺参数，

但是这组工艺参数，组装到大工程上，就能爆发巨大的能量。

是千千万万科研人员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科研，才最终搞定了大科研。

即便是一时间看不出用途的小科研，日后也可能用在大工程上。

那为什么公众很多都看不清这一点？

是因为我们的媒体不懂科研，只会盯着大成果看，

对于能够推进大成果的小科研，不是看不懂，就是不知道，于是报道的也就少了。

至于这种把大科研和小科研对立起来的做法，我表示很懵。

如果是不了解而这样说，那还可以理解，

但要是了解了还这样说，那就其心可诛了。

中国高校不自由吗？起码武大法学院还是挺自由的，日常产出一些社会意义上的废料论文，还能顺便把理工科学生炼成保研丹

大科学类似强化学习 PPO，也是在大方向大差不差的旧策略上，进一步发展新的探索和策略，策略迭代也要约束，不能因为你不知道那个方向重要，就真的去平铺，平铺策略在有限资源场合就是玩崩的下场

不坚持大科学的领导，反而平铺到各种不知道干啥的小科学上，下场就是 random sampling，收敛效率不仅低，而且理论上都是扫描出一堆 non sense 的结果

而且，科研采取平铺策略，是及其容易被钻空子的，到时候，恐怕爱因斯坦没出现，学术骗子先把资源给吃干抹净，大科学问题毕竟都是公众还知道的问题，至少有监督作用

真正支持小科学，不是给经费，而是给自由，我可以 90% 时间做大科学，然后用点大科学的经费，给 10%时间探索无厘头的东西，这才是真正小科学的培养路线。

现在国家不是不给小科学宽容，而是太宽容了，导致真的做 “真小科学的”，被“假小科学“的干废了，你用大科学聚焦以后，然后里面才寻思变，远比开口就支持小科学更加好。

作为国家资助，你开口支持小科学，就相当于我支持黑人到国内工作，你确实无法判断那个黑人有没有才华，或许真的有个黑人爱因斯坦，但是你不应该开口给他们机会，否则你就等着到处都是黑哥哥干女大学生的结果，黑因斯坦没出来，干女大学生的黑哥哥可能先出现一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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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国家只应该投资大科学，冲刺星辰大海，否则纳税人的钱成了学阀自娱自乐的玩物，你还想不想维稳？

那些所谓自由探索，本身就是 LGBT 的理工版，很多打着自由的旗号，实际研究的都是骗人的勾当，压根就不是某些曲高和寡的高深研究，就算 Lecun 这种经常背离主流技术路径，人家至少研究的问题也是大科学问题。

国家科研管理正确的做法，还应该是研究机构和企业发起核心问题的研究，他们核心研发人员投入攻克大科学难题

小群体组织，高校普通老师，用这些新技术去赋能，去应用或者去教学，并论证这些大机构的研发成果是否好用，不仅可以促进人才培养，也起到对大科学研发机构的群众监督作用，这个生态是非常合理的。

但是，现在很多所谓小科学，

我就以计算机某个领域为例子，大家应该看到很多就是知识图谱的综合 n 个场景应用，每个应用基本就是 neo4j 加各种 edge 融合数学改改的变种，我保守估计，就知识图谱这个关键词，就浪费国家科研经费 15 亿起步，最终不知道得到啥东西，培养了一堆工程能力巨差，而且很多时候还不如一个认真写的搜索引擎系统好用。

这种典型就是，技术水平不行，但是发论文需要创新，参加成人组比赛干不过人家，就去参加儿童组比赛，所以很多计算机交叉的领域处于重灾区

我知道一些人对全是大科学有意见，是因为自己没条件去做，难受，他们很支持干所谓小科学，结果都干成知识图谱（一个类比哈）。大科学是很多普通人是无法介入的，比如做大模型，做新一代大模型，做强化学习，这个没几个地方真的能做，但是我即便严重缺乏资源的情况下，我也会自己炒股，拉赞助，送外卖去想办法创建条件去研究，我肯定做不出啥创新，机构也看不上我，鸟都不鸟我。我也不在意，我不断尝试，教书育人我肯定没问题，而且我还能在此过程验证那些技术是不是真的好用，还是骗人的。

我理解这才是大科学的真正生态含义，能人干大事，我这种废物就用起来去教育人，都可以参与到技术浪潮当中。

现在反而要警惕学阀提小科学，很多小科学，不仅没科学，大家可以去看看，很多是知识图谱 + AI + 这种简直是个本子都会有的烂词一样的玩意充斥大街。

我自己也被迫写过这种烂本子，和所谓教育哲社结合，为何被逼，因为这些领域学阀真的啥都不懂，认为能用下里巴人的东西解释才是科学（只要能弄出知识图谱就是可解释），我写大模型底层 xxx理论，他们反而说没提炼出科学核心。

不是什么大科学小科学，是有显示度和没有显示度的科学。哪怕很小的一个成果，比如改进了一下电池的某个部件，只要能产生经济收益，都能获利大量的经费。这才是目前中国科研的现状。

为什么大的科学工程越来越受到重视，因为它有显示度。领导给钱放心，成果明晃晃地摆在那让你看，这字签得没毛病吧？老百姓也为这些成果感到自豪，相信自己缴的税投进去是有产出的，是值得的，所以不会太过反对。

今天的世界经济大家都很苦，世界各国都不顺遂。中国在这种经济环境下，还能保持科技投入的强度，其实并不容易。老百姓都过得不容易，挤出来那点钱来搞科研，很难接受没有显示度纯画饼的，这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老说要讲长期主义，但将心比心，谁都只有几十年生命，日子过得紧巴巴，能挤出多少来购买情怀呢？

清朝那时候就是如此，人口增长、资源不足，加上满清贵族的剥削，根本没有多少剩余财富去搞科学，所以搞不赢欧洲是显然。今天欧洲的情况和那时候正好反过来，大量移民、资源掌握不够，加资本家剥削，欧洲也没钱了。

中国老百姓已经很好了，并不像现代很多白人那么反智，愿意相信并投入科研。确实是经济下行期，资源溢出不足，导致了所谓小科学难以得到资助。

我觉得最主要的责任方，是当初在经济上行时，没有及时去抢占文娱的生态位。

所谓小科学，或者我认为是没有显示度的科学研究，它的生态位应当是文化娱乐产业。也就是，它提供的不是物质技术的进步，而是提供另一种情绪价值。它与文娱一样，都是吃经济发展时的溢出效应。老百姓兜里有钱了，就愿意掏钱支付这种精神上的享受。

当初经济好的时候，很多“小科学”家能够从“大科学”家那里分享资源，所以没有动力去贩卖这种情绪价值，也就没能建立起足够的社会信任。等到“大科学”家也没那么多资源之后，“小科学”家们就开始抓瞎了。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样呢？举一个典型例子，当年一个很火的电视节目叫百家讲坛，原本一开始节目是文理科专家都请的，最后变成了纯文科讲坛。为什么？

根本央视的说法，当时也请过一些理科教授，结果讲的东西观众都听不懂，没办法播出。这个说法我能理解到，因为我接触过的那时候的理科学者很多都是如此。

上公众传媒去讲节目，需要从基础开始科普。那文科教授也没有上来就放古文字佶屈聱牙啊，你上来就全程扔公式，别人怎么听？

当然，那时候的理科学者也不在乎，他不吃这碗饭。但公众媒体上科学的长期失位，就导致即便有媒体想做这种节目，最终不是我爱小发明，就是走进科学，都变成了猎奇玄幻啪。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啊。

受众群体是需要长期反复科普的，就像有几个真的会自己去读论语原文，会自己去背唐诗？节目看多了，自然也能拽几句，显得有文化。

90到00年代，传媒刚兴起，没那么多文理之分，大家都可以上节目的时候，你不去抢这个生态位，非要拱手让人，能怪谁？

是老百姓不爱吗？那时候央视随便播一个什么火箭发射，请几个专家科普宇宙学，收视率不要太高。要是那时候能趁机把这些科普节目好好做起来，把受众的接受度提起来，至于像现在这样两头受气？

就算要裹挟群众去倒逼基金呢，好歹有人帮你撑台。现在你让老百姓帮你说话，他都不知道你们是在干啥，怎么帮？

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的时间节点，已经很难了。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应该做，别抱怨了。抢“大科学”的钱，你“小科学”打算拿什么去抢？

前提是不靠这个吃饭。公共财政的要求实际而已经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