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的荔枝》到《浪浪山》暑期档多部电影以「打工人」视角讲述职场困境,这个题材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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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回答:因为时代变了。
前20年,尤其是新冠疫情以前,是高速发展的年代。因为经济高歌猛进,房地产疯涨,以及互联网创业的造富浪潮,很多人都可以摆脱原来的经济阶层,实现个人的跃迁。无数的人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抓住一个机会而一飞冲天。
在那个年代,人们很容易代入各种帝王将相,觉得自己出身微末,但必可成就一番大事业。人们推崇那些不择手段的胜利者,而对道德完人持有嘲笑的态度,喜欢用厚黑学解构他们。那时候相比于刘备,大家反而更喜欢曹操。
那时候大部分民众都不信社会主义,觉得越是自由资本主义越是伟大光荣正确。同样,人民史观是被嘲笑和唾弃的,大部分人都信奉英雄史观。
但是经济放缓、互联网红利吃完、房地产经济走到尽头,人们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实现个人跃迁了。尤其是00后走上职场舞台,他们出生于中国经济腾飞的年代,从小的经济条件就不算太差,和80后就不是一个调调, 少许的经济改进,并能让他们感到兴奋。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社会的现实,意识到了阶层的真实存在,又重新开始拥抱社会主义、人民史观,从废纸堆里把毛选又找了回来。
人们开始意识到,历史上的那些帝王将相,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自己不可能成为曹操,到时可能成为曹操屠杀的民众中的一员。而刘备的为人处世的风格,反倒变得珍贵起来。
人们越来越无法把自己代入到电影中的英雄身上,反倒是更能与其中的无名小卒们共情。
这就是时代的变化,这就是时代精神/时代脉搏/思想潮流的变化。
很多创作者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都试图去抓住这个时代精神(我估计流浪地球3里面也有不小的剧情成分是小人物的视角)。
但是,并不是每个创作者都能抓得住。这时因为很多创作者已经与人民群众疏离了,他没办法去想象底层牛马的处境,或者他没办法认同、共情。有的创作者写出来的东西,透着一股屈尊俯就的恶臭味,一种假惺惺的扭捏作态。
牛马们天天被上级PUA,早就已经能够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恶臭味。真诚与否,是显而易见的。
你看《东极岛》,把人民塑造成懦弱愚昧,必须要靠边缘人的带领才能做一点点事情,导演坦言无法理解渔民当年为什么要救人。你看《逆行人生》把牛马的困境归结为不够努力或者物欲太高。你看《隐入烟尘》把农民塑造为全员恶人,不断对闪烁着人性光芒的主角施加各种恶意。《八佰》虽然把镜头对准了一般士兵和民众,但创作团队直言他们描绘的是“畜生变成人的过程”,只是这个用词你就能闻到,那些文化精英们无法理解爱国主义但一定要来诠释爱国主义时散发出的那种恶臭味。
这些电影,票房或高或低,但最终都被牛马唾弃了。
人民不总是刚强的,人民不总是明智的,也不是没有恶人,也不是没有物欲过高或不努力的。但人民的底色是什么呢?是“朴素的善良”。牛马们没有那么多口号,没有那么激烈的心理斗争。牛马们很少有纯粹的好人,但也没有几个纯粹的坏人。牛马们吃不了大饼,常常听不得宏大叙事,但牛马们同样无法用暴力完全压服。牛马们常常以利益为先,但也会因善良而舍身取义。真诚的描绘,终究会脱颖而出。
南京照相馆的主角们,一开始也是贪生怕死的,但他们朴素的正义感让他们做出了非凡的牺牲。
浪浪山小妖怪的主角们,一开始只是想骗吃骗喝,但他们朴素的善良,让他们牺牲了一切,保护了人民。
长安的荔枝的主角,一开始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想要挑战这不可能的目标,但最终,朴素的善良,让他在皇权面前站了起来,控诉了封建王权的荒诞。
能文能武李延年,激发战士们的勇气和斗志,靠的同样是朴素的善良。
所以不是说你拍一个打工人的视角就一定能获得成功。真诚与否,是很容易被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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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哲 - 31 个点赞 👍
与其说这些电影是「打工人」视角,不如说是因为《年会不能停》火了,所以在营销方面许多电影会放大其中跟小人物有关的特质部分,强行在宣发时归类为是「打工人」电影。因为导演虽然各不相同,但负责宣发的人却很可能是同一批。
实际上最像《年会不能停》的电影,应该是去年邓超演的《胜券在握》,弱化了喜剧,强化了现实剧情爽文风格(虽然还是很不现实),但票房并不好。
因为打工人真的没什么可拍的,办公室的内斗,以及必须要经历的几个爽点元素非常固定,你换成免费的短视频或者网文小说,大家可以因为这个循环爽感靠时间成本买单。
电影不行,观众不可能次次都有意愿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看明星怎么演他整顿老板。最后的剧作模型结构也会高度类似,对于电影这个收费且需要在固定场所做很久的文娱项目来说,同质化的花期非常短,更可能的情况是你看电影A不错,所以套拍个类似的电影B,但出来发现票房就不行,因为在你拍摄的周期里,已经有比你速度还快的电影CDEFG全上了,全学的A,然后这个题材就臭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句粗俗的话,结合电影行业的制作周期来衡量,或许写实性要高于文学色彩。
《戏台》、《浪浪山》这些电影,只能说是在拍小人物,打工人完全是硬贴上的标签。什么时候这种故事都得这么拍,你硬要说戏台里的戏班子之于军阀是打工人,浪浪山开头猪妖想过做打工人,所以这就是打工人电影,那还有不是打工人电影的电影吗?只要角色有工作,只要上头有领导,怎么都能受气,怎么都能是打工人。曾国藩见到慈禧也可以说是打工人。甚至你有没有工作都不重要,非得宣发,连《赌神》我都可以宣发成打工人电影,因为陈小刀一直在给开赌场的人倒贴钱打工。
当然,《长安的荔枝》肯定是刻意沿袭了大鹏主演的《年会不能停》的成功路径,放大了原著里本来就有的基层公务员困境,但从成品而论,虽然拍的不错,票房也并没因此高出很多。这只是大鹏在这部本就不错的电影里,对于过往成功路径的一种追溯而已。
如果非要说打工人电影对于现在电影市场的改变,可能是切口比以前变得更小,以及大家更愿意选择小人物作为主角,且到了最后还是小人物。
小人物做主角这是过往一百年大部分商业片的惯性,毕竟好代入。只是后半句,近几年与过去不大一样。以前的故事倾向是开局一个碗,但最后得到什么都有可能,爱情,金钱,权力。最次的得个某某比赛总冠军。
现在则倾向于大家忙来忙去一场空,做的是无用功。只得到精神奖励或者戏外观众的道德认同,而非什么实际好处。这点我在写《浪浪山小妖怪》影评的时候也有提到。
很难说这种倾向是好与不好。因为人在文艺作品里「梦想通过努力得到成功」,和「梦想通过努力得到一瞬间的燃烧,最后化为灰烬」,都是一种精神满足。你不能觉得因为后者的结局跟普通人更像,所以它就不是意淫了。
大家都是意淫,在基础审美过关的前提下,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这种「积极的丧」(比如浪浪山里,小妖怪最终都变回了原型,只是间接交代了结局有可能美好,但总归过成什么样没人知道)是一种对于观众现实期待不断落空,但仍希望在观赏电影里保持部分期待的折中表述,谈不上是拍摄认知有什么提高。只要电影还留存娱乐作用,那它永远不可能完全迎合真实。
综上所述,我觉得所谓的打工人视角电影,没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是因为它的营销策略成功,以至于每部电影都愿意或多或少沾上这个元素的边而已,宣发是有惰性的,之所以许多流行词会在一段时间后马上被人抛弃,就是因为它用的过于泛滥,什么都往里装。
我是猴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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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姆 - 23 个点赞 👍
提醒一下各位影视创作者,不要轻易学,学不好很容易把自己跟风玩死。
我太了解你们影视行业这帮人了,什么题材火了就立马扎堆拍一堆类似的题材片出来,比如主旋律火了,接下来好几年扎堆主旋律,直到《长津湖》后审美疲劳,《志愿军》也没啥水花,也就是这个暑期档能有《南京照相馆》这样比较新的拍法才拯救了主旋律的票房,还是按老样子拍的试图轻松圈钱的《东极岛》扑的一塌糊涂。
神话题材动画火了,也扎堆神话新编,事实证明大圣跟哪吒成功还真不是因为用了神话原型,是人家导演功力强,他们换个形象也能讲好故事做好画面特效,只是可能没那么现象级而已。只是可惜了杨戬,作为中国神话三大顶流之一,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满意的爆了的改编。
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片的例子。
这回,又想用《年会不能停》《长安的荔枝》《浪浪山小妖怪》来造势职场题材类型会火、观众爱看是吧。
但电影不是一朝一夕拍成的啊,从剧本到拍摄,是个漫长的过程。
《年会不能停》备案立项于22年,《浪浪山小妖怪》是与短片同时在23年开启的项目,只是24年改了名重新备案,《长安的荔枝》虽然备案于23年,但其故事几乎按着原著来,而马亲王写的这个故事首发于21年,这是有个时间差的。

而且这里面,也不是都算成功吧,毕竟以《长安的荔枝》的质量水准,目前6亿多的票房着实太低了,大鹏都亲自发微博问为什么观众不想看、开始反思自我了,你能说这算很成功吗?——
原因就在这,三部电影里面,只有《长安的荔枝》最主打的就是职场讽喻。
整个故事主线、里面笑点的设计,都绕不开职场梗。
而《年会不能停》,题材是职场,但笑点出在身份错位的精巧设计上,而且最后的高潮很爽很燃,让观众有了个情绪宣泄口,你向朋友推荐电影,不会说“那部电影拍的真好全是讲职场讽刺的”,人家一天我都上了五天班了你又让我去看职场?
你只会说,妈呀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笑,最后看了也很爽,快去看。
而《浪浪山小妖怪》就更不用说了,职场梗只是其中几个笑点,当然有从职场角度理解的不少暗黑线,但它同时也探讨了太多的东西了,压根就不是一句职场题材就能概括完的。
而上映时间也同样微妙,如果说,23年还算疫情后各行各业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年,那一年的电影行业还短暂地繁荣过,那24年呢?
不仅票房降至10年前都不如的冰点,各行各业撑不下去的倒闭潮也集中爆发了吧。
如果说,23年末的《年会不能停》还能给还未失业的大厂牛马们提供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那经历了大批失业的24年后,那群回归草原的牛马们再看到职场题材,会不会重新怀念起领导给他画饼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所以,马亲王这人是紧跟痛点热点写了本小说迅速走红了,可拍完影视的25年剧版影版效果可都不佳啊。
所以说,有些东西,有些情绪他是很微妙的,当你连班都没得上的时候,你还会在意领导给你画的饼与不涉及生存问题的pua吗?
而《浪浪山小妖怪》就丰富得多。
人家不仅讲职场,人家也直接给你讲失业。
那个蛤蟆精的“9981”,不就是大厂工牌么?
做错了事逃命,不就是被裁了失业么?
人不仅给你讲失业,还给你讲考公考编呢。
“大王洞考了三年没考上”,这句话,才是当下的时代痛点。
而且,人不仅给你讲这个,甚至连失业后的心态都给你演出来,而且是几代人都看得懂的那种。
蛤蟆精几次遇险,他都紧紧攥着他的工牌,还给这玩意儿擦灰呢。
这啥意思,这是因为他在失去工作后缺少了身份认同,面临着身份危机。
我没进过大厂,但我看过知乎,在以前,大厂员工确实就是对自己的工牌级别引以为傲的,什么T6T7,k8k9,p7p8的,但厂子没了,就会面临一个问题——我的身份到底是谁?
所以蛤蟆精去取经,也是一个重新寻找自我,建立新的身份认同的过程。
这跟父辈们的下岗潮是一样的。
那个年代,是真的生老病死,从出生到上学到上班都是围绕着国企大厂来的啊,可以说整一个人的身份与社会属性都建立在厂子那了。
所以他们的下岗潮,身份危机是要比我们这代的失业潮严重得多的。
你带着父母去看,你看得懂,他们也能感同身受。
所以《浪浪山小妖怪》讲的东西还是要丰富得多的,不单单是在讲打工人,它一系列东西都讲了。
你后面再学,极有可能学的不好,加上时代情绪在飞速变化,等你拍完上映,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提醒各位从业者,他们不是仅仅因为是职场题材而火的,请谨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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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