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这些电影是「打工人」视角,不如说是因为《年会不能停》火了,所以在营销方面许多电影会放大其中跟小人物有关的特质部分,强行在宣发时归类为是「打工人」电影。因为导演虽然各不相同,但负责宣发的人却很可能是同一批。
实际上最像《年会不能停》的电影,应该是去年邓超演的《胜券在握》,弱化了喜剧,强化了现实剧情爽文风格(虽然还是很不现实),但票房并不好。
因为打工人真的没什么可拍的,办公室的内斗,以及必须要经历的几个爽点元素非常固定,你换成免费的短视频或者网文小说,大家可以因为这个循环爽感靠时间成本买单。
电影不行,观众不可能次次都有意愿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看明星怎么演他整顿老板。最后的剧作模型结构也会高度类似,对于电影这个收费且需要在固定场所做很久的文娱项目来说,同质化的花期非常短,更可能的情况是你看电影A不错,所以套拍个类似的电影B,但出来发现票房就不行,因为在你拍摄的周期里,已经有比你速度还快的电影CDEFG全上了,全学的A,然后这个题材就臭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句粗俗的话,结合电影行业的制作周期来衡量,或许写实性要高于文学色彩。
《戏台》、《浪浪山》这些电影,只能说是在拍小人物,打工人完全是硬贴上的标签。什么时候这种故事都得这么拍,你硬要说戏台里的戏班子之于军阀是打工人,浪浪山开头猪妖想过做打工人,所以这就是打工人电影,那还有不是打工人电影的电影吗?只要角色有工作,只要上头有领导,怎么都能受气,怎么都能是打工人。曾国藩见到慈禧也可以说是打工人。甚至你有没有工作都不重要,非得宣发,连《赌神》我都可以宣发成打工人电影,因为陈小刀一直在给开赌场的人倒贴钱打工。
当然,《长安的荔枝》肯定是刻意沿袭了大鹏主演的《年会不能停》的成功路径,放大了原著里本来就有的基层公务员困境,但从成品而论,虽然拍的不错,票房也并没因此高出很多。这只是大鹏在这部本就不错的电影里,对于过往成功路径的一种追溯而已。
如果非要说打工人电影对于现在电影市场的改变,可能是切口比以前变得更小,以及大家更愿意选择小人物作为主角,且到了最后还是小人物。
小人物做主角这是过往一百年大部分商业片的惯性,毕竟好代入。只是后半句,近几年与过去不大一样。以前的故事倾向是开局一个碗,但最后得到什么都有可能,爱情,金钱,权力。最次的得个某某比赛总冠军。
现在则倾向于大家忙来忙去一场空,做的是无用功。只得到精神奖励或者戏外观众的道德认同,而非什么实际好处。这点我在写《浪浪山小妖怪》影评的时候也有提到。
很难说这种倾向是好与不好。因为人在文艺作品里「梦想通过努力得到成功」,和「梦想通过努力得到一瞬间的燃烧,最后化为灰烬」,都是一种精神满足。你不能觉得因为后者的结局跟普通人更像,所以它就不是意淫了。
大家都是意淫,在基础审美过关的前提下,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这种「积极的丧」(比如浪浪山里,小妖怪最终都变回了原型,只是间接交代了结局有可能美好,但总归过成什么样没人知道)是一种对于观众现实期待不断落空,但仍希望在观赏电影里保持部分期待的折中表述,谈不上是拍摄认知有什么提高。只要电影还留存娱乐作用,那它永远不可能完全迎合真实。
综上所述,我觉得所谓的打工人视角电影,没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是因为它的营销策略成功,以至于每部电影都愿意或多或少沾上这个元素的边而已,宣发是有惰性的,之所以许多流行词会在一段时间后马上被人抛弃,就是因为它用的过于泛滥,什么都往里装。
我是猴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