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三年夏,被贬岭南
兄弟,这都不是惩罚,简直是大赦
还不谢谢唐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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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不知道,小说绝对是“善终”了
就在被“贬”岭南后一年,安禄山叛军就打入长安了,由于李隆基是在叛军入城的四天前半夜携带者重要官员和御林军偷偷跑的,很多普通官员都不知道皇帝逃跑的事情,普通老百姓就更不知道了。就在皇帝逃跑后的第二天早上这些官员还在正常上早朝,进了宫门发现宫里一片混乱才知道皇上太子杨贵妃等人已经跑路了。
然后这些普通官员和老百姓这才慌乱的收拾行李准备逃跑,但是这个时候距离安禄山叛军攻破潼关已经过了近两天了,再加上长安城内没有人维持秩序,大大小小的官员和老百姓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所以可想而知根本跑不出去多少的,两天后安禄山叛军先头部队进入长安城后,这些被李隆基抛弃的百姓和官员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而这自然是包括李善德的,李善德只不过是上林署里面最普通的一个小吏,上林署只是给皇帝修剪花草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所以皇帝逃跑也是不会告知上林署的小吏们
那么李善德的命运就很显然了,皇帝逃跑后的第二天早上第一批官员们先知道了皇上已经跑了,一传十十传百大概当天下午会传入李善德的耳朵里,然后李善德夜里连夜收拾行李,第三天早上收拾好后准备逃亡,结果发现哪哪都是要逃亡的难民根本跑不出去,如果李善德很幸运的挤出去了那他便成为了流民的一部分,但大概率他是挤不出去的,等到了第四天早上,安禄山先头部队抵达长安开始屠城,李善德一家三口死在了叛军的屠刀下。
综上所述,李善德被“贬”岭南,属于是因祸得福的好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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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长安的荔枝》,还是要看原著。
最近关于《长安的荔枝》电视剧的瓜实在是大,关键是我大概看了电视剧简介,感觉添加的人物和故事线太多,反而失去了原味。
原著只有9万字,没有繁杂的人物,很聚焦,很纯粹,也狠狠引起了无数牛马的共鸣。
因此,我花了五个多小时看完了原著,又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筹备、撰稿、作图,写出了这篇万字长文。
接下来,我们就用30分钟,一口气看完老实人李善德跨越5000多里运送鲜荔枝的故事。
(注:全文约10000字,内含多幅亲制荔枝转运地图,人物图片来自电视剧,喜欢本文请点个赞,喜欢原著,可以支持一下马王爷的书~)

李善德,男,42岁,算科及第,司农寺上林署的监事,大唐基层公务员,一个最小最小的官。
他蹉跎半生,好容易在京城长安贷款买了一座宅院,首付花了100贯,又从招福寺典座那儿贷款200贯,手心还在发抖,当天下午就被上司刘署令和同僚们合力蒙骗,接下了一个苦差:
从岭南往长安运送荔枝,美名其曰荔枝使。
原以为是运送腌制品“荔枝煎”,实际竟是鲜货“荔枝鲜”。这不是苦差,分明是个死差!
现在是二月初三,等到六月初一杨贵妃生日那天,必须从5000多里外的岭南,把新鲜荔枝运到长安来!
当他意识到这几乎是个死局时,彻底慌了,怎么办?怎么办?
刚买了房,恐怕这房贷要还不上了,到时候娘俩无处可去,万一再被变卖为奴……
不敢想!不敢想!
杜甫,刚刚升任右卫率府兵曹参军,相当于看管武器库的小头头,官场小白一个。他一听就悲从中来,共情能力爆棚:
我妻儿远在奉先,没法团聚,但离开京城吧,没有俸禄,更养不起……
杜甫是会劝人的,此话一说,李善德更难受了。
韩洄,比部司主事,相当于财务审计部的小头头,作为官场老油条,他转移了话题,抨击了一通唐玄宗搞的各种使臣。
圣人喜欢设置各种差遣之职,因事而设,随口指定,全然不顾朝廷官序。一应开销,皆要从国库支钱,却只跟皇帝汇报,可以说是跳至三省六部制外,不在九寺五监之中。
这些东西不会写在明面上,无形无质,不可言说。
李善德明白,这哪里是抨击朝政,分明是变相鼓励自己仗势欺人,做个肆无忌惮的贪官。
自己是荔枝使,六月初一之前,拿着皇帝发的敕谍,他可以横行无忌,比如,给自己老婆孩子捞点“人事”。
那六月初一之后呢?
韩洄很冷静的吐出两个字,离婚!
你这荔枝使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死定了,趁现在赶紧离婚,别牵连老婆、女儿。
杜甫一听急了,哪有劝人离婚的?反正也是个死局,何不向前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点微茫希望!
他慷慨激昂地讲了一个久经沙场、西域归来的老兵故事,顺手写下一首前作《前出塞》:
出门日已远,不受徒旅欺。
骨肉恩岂断,男儿死无时。
走马脱辔头, 手中挑青丝。
捷下万仞冈, 俯身试搴旗。
李善德被杜甫的情绪感染,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得活着,去TM的,干就完了!
老实人李善德第一次开窍了,既然手握皇帝敕令,干嘛不用?!
但此时的他还守着初心,没有离婚,也不想趁着大限未至给家人捞一笔,最后当个裸官赴死。
作为算科及第的计算天才,再加上荔枝使的身份,他是真的想靠能力做成这件事。
出发去岭南之前,他一改唯唯诺诺,径直走到上林署找自己的上司刘署令要钱,给我准备30贯驿使钱和出食钱(路费和餐费)。
刘署令大怒,找我干嘛,找户部去。
李善德拿出敕谍压他,你推荐的我,白纸黑字儿写着呢。
您不给我钱不要紧,可别耽误了圣人的差遣啊。
李善德学会以权压人了。
刘署令气得嘴唇抽搐却也没办法,还是从单位的伙食费里挤出了30贯。
这么一搞,同僚们惨了,伙食质量立马下降,一堆人叽叽哇哇骂声不绝。
瞧,坑害老实人,报应来了吧。
李善德没停着,又从符玺局索要了一张邮驿往来符券,有了这张券,一路上所有官方驿站都管吃管住,不花一毛钱。
这就是钻了个漏子,前面那30贯钱也是路上吃住的,这又搞了一个包吃包住券,但因为跳出官序之外,没人对账。
李善德第一次尝到了皇帝使职的甜头。
接下来,他买了一匹马和一些行头,余下的都留给了家人,然后又去兵部职方司抄来一份地图(《皇唐九州坤舆图》)和驿站分布图(《天下驿乘总汇》)。
运荔枝这件事,正式开始。
仔细分析了地图和驿站图之后,李善德先规划了第一条路线,全程5447里。

这么远的距离,连马都受不了了,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还让沿途驿站多加几斛豆饼。
果然还是牛马心疼牛马。
但是当行程过半,到了鄂州时,马儿还是栽倒在了春雨之中,不得已,他卖掉马儿,换了一头淮西骡子。
过了鄱阳湖,他又改换水路,虽然速度比骡子慢,但可以日夜兼程,后来他又翻越五岭,沿水路星夜赶到岭南首府广州城。
掐指一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这速度真令人绝望。
又累又饿、浑身脏臭的李善德,选择先吃饱喝足,然后咬牙把仅剩的一点钱漂洗了官服,却不曾想岭南的天气湿热,一天根本晒不干。
时间紧迫,没时间等了,李善德把杜甫赠给他的突厥匕首当掉,买了一套不合身的官服,他要尽快去找岭南五府经略使何履光,要钱。
但李善德还是太嫩。
何大人一听,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他拉出去沉珠江:岭南到长安5000多里,运鲜荔枝?你编瞎话也编的像一点啊。
李善德大喊冤枉,让他随便查。
何履光一脸淡然:真假根本不重要。假的,直接沉江,真的,照样干掉,反正也运不过去。
李善德懵了,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但他转念一想,直接跪倒,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心想,死就死吧,至少也是死于王事。
恰在此时,另一个关键人物,掌书记赵辛民(相当于秘书)匆匆来报,证实李善德身份不假。
何履光一脚踹翻李善德,大骂他心思狡黠,差点着了他的道,毫不犹豫地直接走开了。
果然是个千年的狐狸,脑子转得超快。
何履光前脚唱白脸,赵辛民后脚唱红脸,好生接待李善德。
这次,李善德玩起了小心思:
圣人敕命所限,在下还得履行王事,尽快把土贡办妥才是。
拿皇帝压人,还想悄咪咪定调这鲜荔枝属于“土贡”,如此一来,岭南官府就有义务配合。
可惜这招还是太嫩,赵新民不承认是土贡,却说可以给他签一道通行符谍。
李善德虽精于计算,却不善算计,原本推演的预案一个也没用上。
没钱没粮,要这通行符谍何用?
次日,李善德驿馆吃饭时,本已万念俱灰,偶然遇到一位波斯胡商,苏谅,事情才出现了历史性转机。
苏谅愿意给他出钱出力: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加价三成,但我只要借一样东西,通行符谍。
若有商队持此符牒上路,五府之内的税卡、关津、码头等处一律畅通无阻,货物无须过所,更不必交税,简直就是张聚宝符。
李善德这才明白通行符谍的分量之大,也意识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很纠结,通行符谍岂能借与他人?这是杀头之罪!
可没办法,横竖都是一死,先把钱搞来,否则现在就得坐着等死。
最后,李善德一通计算,脱口而出,766贯。
苏谅说,加价三成,给你1000贯。
李善德,不!是996贯。
呵,996,真是个福报!
苏谅一听就想笑,这家伙是把预算当决算报了,还真是个实在人,成交!
为了方便,李善德没有要钱,而是让苏谅代为采买,毕竟他是个商人,有渠道,有人,办事效率高。
接下来,李善德一番打听,找打了岭南最好的荔枝种植基地——增城以北的石门山。
又一个关键人物,阿僮,登场了。
阿僮是个峒女,是岭南最懂荔枝的人。在阿僮这里,李善德发现最早成熟的荔枝名叫三月红,三月底就能成熟,这为他争取了宝贵的试验时间。
什么品种的荔枝更耐变质?何时采摘为宜?用飞骑转运,至少要多快的速度?与荔枝重量有何关系?飞骑是用稳定性更好的蜀马、滇马,还是用速度更快的云中马、河套马?是走梅关道入江西,还是走西京道入湖南?是顺江上溯至鄂州,还是直上汴州?倘若水陆交替,路线如何设计最能发挥运力?每一条路,在荔枝腐坏前最远可以抵达何处?
复杂的变量衍生出无数的排列组合,他需要反复的规划、试验、调整、验证,然后找出最优解,妥妥的PDCA老祖,领先西洋1200多年。
第一次试验,他设计了四条转运路线,将熟荔枝摘下,放入盐水洗净,放入双层瓮的内瓮,夹层中注入冷水,途中不断换水,这就是“盐洗隔水法”。结果4天之后,荔枝全变味了,宣告失败。

第二次试验,取上次的其中两条路线,运送半熟荔枝,其他照旧,结果只多走了半日,多行进两百多里,也失败了。

“有什么法子,让荔枝不变味?”
“你别摘下来啊。”
后来,他从峒人反复提及的玩笑中,悟出了一个关键信息:荔枝的本字是“劙(lí)枝”。
摘荔枝只揪果子太费力,峒人都是拿小刀把枝条割下来,这就是“劙”。
阿僮告诉他,连枝砍掉,可以多保鲜半天。
李善德再度开悟,他据此推演、试验后发现,连主干砍掉,放入双层瓮,再罩上藤条编制的罩子,可以多保鲜7天,这就是“分枝植瓮法”。
再结合“盐洗隔水法”,并让荔枝介于色变与香变之间,可以将保鲜时间延长到到11天之久。

虽然试验并没有跑到长安,但他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尤其是在他灵光乍现,想到了长江以北可以采用冰镇法之后……
这一份新鲜荔枝的转运之法,关涉气候、邮驿、州县、钱粮等几大领域,内中细碎繁复之处,密如牛毛,外行人根本难以想象。从驿站之调度、运具之配置、载重与里程之换算,乃至每一枚荔枝到长安的脚费核算,几乎每一个环节,都须做到极细密极周至方可。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思虑不当,便很可能导致荔枝送不到长安。
他明白,11天是他所能调动资源的极限,但不是大唐的极限,他需要到京城找三省六部要资源,要最高权限。
回过头来看,从接到任务到不断试验,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冒了太多险,甚至经历了生死:
运送成本惊人,花费甚巨。如果运送2瓮荔枝,需要700贯,按40枚算,每一颗需要花掉17贯500钱。关键是这费用还不能逐年均摊。
什么概念?17枚荔枝的运费可以全款买下他在京城长安带院的房子。
没有岭南官府的财力支持,他不得不向胡商苏谅多次借贷数千贯,并从赵辛民那里又索要来好几张通行符谍冲抵。
其中还有个插曲,值得一提。
当他准备最后一次试验,何履光安插在他身边的林邑奴通风报信,导致他被何履光追杀。为什么?
那圣人会不会想,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何早不送来?一个上林署的小监事,尚且能把这事办了,岭南五府经略使怎么会办不成?他到底是办不成,还是不愿意办?
出乎意料的是,林邑奴得知追杀命令后,又给李善德通风报信,并豁出性命救了李善德的命。
李善德不解,为何给何履光通风报信?为何又来救我?
林邑奴临死遗言:
向主人尽忠,乃是我的本分,跑来示警,是为了向大使报恩。
原来,此前李善德曾敬了林邑奴一碗荔枝酒喝,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人看,当成朋友处,而不是一个奴隶。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李善德,用他的真诚照亮了一个人的生命,也救了自己的性命。
好在最终他成功回到京城长安,拿着最优解方案,寻找落实之法。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底层牛马,他也懂了一些手段。
然而他没有想到,在三省六部的老油条面前,自己就是个弟弟。
跑了一圈,所有人都在踢皮球,敷衍塞责。这TM是为什么?!
李善德要崩溃了。
就在此时,他遇到了宫市副使鱼朝恩。
鱼朝恩是负责内廷采买的人,说白了是专门给皇帝买东西的人。
岭南的新鲜荔枝,既然是圣人想要,那便是我分内的责任了。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一定勾管到底。
这句话一出,把急得团团转的李善德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不就是缺钱吗?从皇帝的小金库里出!
李善德激动地快哭了。
但是,真的能从岭南运回来鲜荔枝吗?
李善德一听,立刻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起来,他想拼命地证明自己可以!
鱼朝恩认真听罢,钦佩不已,说要把这份写满规划的札子拿回去好好揣摩一下,明天不懂的再来请教。
次日李善德遇到韩洄,韩洄一听来龙去脉,大惊失色,直言鱼朝恩是内廷宦官中的新势力,最擅贪功。
你这转运之法一旦被他拿去,哪还有你什么事?兄弟,你被截胡了!
一路下来你都是靠自己解决的事情,你要是做成了,那岭南五府经略使、三省六部大大小小的官就会被打脸,会被皇帝认为办事不力,怎么可能配合你?
然后,韩洄说出了全书的点睛之句。
做官之道,其实就三句话: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抬。一个人吃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眼看李善德两眼空空,不知所措,韩洄又补了一句,不然你还是跟嫂子赶紧离婚吧!
李善德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合着我折腾一大圈还是一死啊!
就在此时,一个神秘人送来一个竹质名刺,相当于现代的名片,上写三个字:冯元一。
然后神神秘秘的跟他说了一句话,转身飘然而去。
招福寺,申正酉初。
李善德一脸懵,实在捉摸不透。
待到约定时日,拍开寺门看见一个小沙弥。他心中忐忑,嘴里却学会了故作神秘。
把这名刺交给此间贵人便是,其他的你不要问。
职场之道也一样,少说话、少解释。
小沙弥不敢多问,赶紧转交给了典座,也就是当时给他放贷的那个人。
此前典座三番五次打听他的下落,生怕他还不起房贷,准备随时收了他家房子。
此时典座不敢怠慢,七拐八拐把他带到了那个贵人面前。
这贵人不是旁人,竟是右相杨国忠,杨贵妃的亲哥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原来,那神秘人冯元一牵线搭桥,将李善德和杨国忠互相引荐到了一起。
他说本相今日来招福寺,会有一场机缘,莫非就是你?
杨国忠此话一出,李善德一阵慌乱,不知如何回答,赶忙报出姓名。
杨国忠这才知道,原来是那个荔枝使,找我什么事啊?
李善德更慌了,冯元一什么也没提示啊!怎么变成我找他什么事?不是他找我吗?
真是像极了小喽啰见到大领导的窘境,好在他快速稳定心态,从最擅长的数字上找到了抓手,顺藤摸瓜,理清了思路。
下官有一计,可让岭南新鲜荔枝及时运抵长安。
杨国忠一听来了兴趣。
李善德在影壁白墙上洋洋洒洒写下了详细转运方案,杨国忠听完心中颇为认可,但脸上却不露声色。
你是敕命的荔枝使,既然想出了法子,自己去做便是,何必说与我知?
李善德此前经过韩洄的提点,已经再度开窍。
下官德薄力微,何敢厚颜承此重任。愿献与卫国公,乐见族亲和睦,足慰圣心。
杨国忠却说自己身兼40多个使职,分身乏术,让他推荐人选。
宫市副使鱼朝恩,可堪此任。
呵!原来这小子是被鱼朝恩挡了道,看来脑子还不傻。
杨国忠多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鱼朝恩想要抢了李善德的差事,李善德无奈只能把这转运法献给自己才能保住职位。
最终,杨国忠决定把这差事交给李善德来办,还给了他一个御赐银牌。
李善德还想再要一个手书,以便办事。
杨国忠笑了。
流程那种东西,是弱者才要遵循的规矩。
一语道尽社会运行的潜规则。
当然,他还有另一层深意,不能留下凭据,万一以后这小子办砸了,跟我杨某没有半毛钱关系。
“既要又要”被他玩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
李善德想到运送荔枝花费甚大,而胡商苏谅曾经额外送给自己1000贯钱,表示希望自己能报效朝廷,专门负责运送荔枝,朝廷的好处是不用操心运输的事情,而且国库不用出一分钱!
于是李善德趁机向杨国忠进言推荐胡商苏谅。
岂料杨国忠直接拒绝。
我大唐富有四海,至于让几个胡人报效吗?体面何在!
杨国忠心想,你小子专心办事就行,钱的事就别操心了。
显然李善德还没悟到这层深意,不然他以为杨国忠帮他图个什么?
胡商承包运输荔枝一事泡汤后,为后来李善德与苏谅闹掰埋下了伏笔。
再说那寺院典座,见李善德抱住了右相的大腿,便以送《吉祥经》的名义,将当时他借贷200贯买房时的香积契(贷款合同)夹带其中,还给了李善德,意思是不用还了。
李善德颇为感慨。
两百贯对百姓来说,是一世积蓄,对招福寺来说,只是做一次人情的成本罢了。
有了右相的银牌,一切都变了。
李善德一步登天,直接召集到了三省六部各方面的人,一一安排任务,莫敢不从。
至于花钱的事情,自然是各衙门口先行垫付。
他依足了规则,却处处碰壁;而有这么一块不在任何官牍里的牌子,却畅行无阻。
鱼朝恩也前来还回了当时拿走的转运之法札子,说什么自己揣摩了一天,可惜才疏学浅,实在读不透,只好物归原主。
好一个巧舌如簧。
安排妥当后,李善德随即赶赴岭南,开始执行荔枝运送计划。
曾经追杀他的何履光和小弟赵辛民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极尽谄媚。
此时的李善德也学会了端着架子,对他们不冷不热,转而开始安排这边的任务。
阿僮的荔枝园立即被辟为皇庄,严加保护。
至于苏谅,他自己就跑来了,还带了给李善德的生日礼物。
苏谅本质是个商人,他因利益与李善德结缘,虽被李善德的人格打动,但他商人的本质从未改变,他要借助李善德获取更大的利益。
可李善德很是头疼,毕竟没给人家推荐成功。
苏谅一听没办成,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不悦,怒吼,冷笑,情绪变化比翻书还快。
说李善德不讲信用,说自己已经提前又做了很多筹备,损失巨大,说明年荔枝使是不是你都不一定,拒绝了李善德“明年再举荐你”的空头支票。
这一番炮语连珠,让李善德挂不住了。
平静道,先前借的钱已经用六张通行符牒抵了,最后那1000贯,我安排经略府还给你,其他事情无能为力。
苏谅伸出一根带着玉石的食指,点向李善德的额头直抖。我当你是朋友,你却跟我这么算账是吧。
李善德无奈掏出杨国忠的银牌,这事根源不在我啊。
苏谅以为他这是以势压人,不再多言,赌气走了。
李善德骨子里还是老实人,感觉对不起这位胡商朋友,但公务繁忙,没有追出去解释太多。
岂料,接下来的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赵辛民听闻苏谅来闹,自作主张派人追杀,导致苏谅连夜逃跑,还带走了运送荔枝的关键工具,双层瓮,这东西原是运送香料的东西,只有他这个胡商才有。
害的李善德不得不逼着赵辛民另寻替代,最终勉强找到一个替代之法,单层瓮牛胃注水法。
另一边,阿僮的荔枝皇庄也被砍去了一半。原来是杨国忠又下了命令,说要运到长安30丛荔枝树,贵妃、贵妃大姐韩国夫人、贵妃二姐虢国夫人都得给。
那砍30丛就够了吗?显然不够!
每一级办事的人都会想,万一路上折损了怎么办?保险起见,各级层层加码,到了最底下准备荔枝的人,至少也得砍200株。
阿僮哭喊着向李善德求助,李善德得知事情原委后,虽心中沉痛,却无可奈何,只能无力而又恳切的回复她,等我从京城回来,一定给你个交代……
阿僮绝望了,痛斥李善德不讲信用,说好的从长安带桂花酒,说好的只砍10丛,都是骗人!
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让李善德羞愧难当,却也无能为力。每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都把自己的脸打得生疼。
阿僮不再言语,她走向一棵棵被砍的荔枝树,猛然抽出砍荔枝的短刀,刺向一个小吏的大腿。
其他小吏见状,一拥而上,将阿僮的脑袋死死地压进了泥土里。
苏谅被追杀,阿僮荔枝树被毁,都让李善德觉得,自己的良心出现了污点。
但此时他还有一个非常紧迫的现实任务要解决,已经无暇顾及。
而在最终的运送途中,他又遇到了许多意外状况,导致进度滞后。
但鲜荔枝的变化是不等人的,他不得不只身提前于转运马队,排查扫除路线上可能存在的任何问题。
他不允许再出现意外了,不然的话自己的脑袋不保,家人也必受其害。
排查过程中,最令他震惊的莫过于逃驿事件。
原来他设计的补贴驿站费用的事情,根本没有落实,反而需要驿站垫资运送。
结果,黄草驿人员不堪重负,全部逃跑,而附近的村民担心被连累,也逃得一干二净。
缺少这个关键驿站,就意味着补充不了粮草,更换不了马匹,想要撑到下一站,非常艰险。
而荔枝又需要保鲜,过了长江才有储藏的冰块可用,眼看赶不到有冰的地方,他又不得不赶往江陵,下令让江陵府派人逆流到岳州,不惜一切代价运送冰块,与荔枝转运马队汇合。
李善德一度用右相银牌砸破江陵押舶监事的脑袋,又把他一脚踹翻在地,才逼着他同意运送。
而为了运送更多的冰块,他将船上的水手从15人减到5人,船上的甲板、桅杆、补给全都卸掉,一艘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船终于出发。
有多简陋?连返航能力都没了,运完就得就地拆散,变成烧火做饭的木柴。
像极了《三体》中人类向三体世界发送云天明的大脑一事,飞船上所有无关的东西全都抛掉,只管有去无回。
历尽千辛万险,李善德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身脏乱地趴在马上如一具行尸,迷糊之中,跌落在长安城的春明门外。
他尽力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最终一人一马拖着两坛鲜荔枝飞驰而来。

杨贵妃的生日宴上,钟鼓齐鸣,乐音交响,她真的吃上了岭南鲜荔枝。
你是没见到,贵妃娘娘看到荔枝送到时,脸上笑得有多开心。全国送来的寿辰贺礼,都被这小小的一枚荔枝给比下去了。
杨国忠对李善德很满意,问他想要什么。
李善德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滔滔不绝地算了一笔账,诉说了运送鲜荔枝如何劳民伤财,如何逼得驿站逃跑,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直言杨国忠的“不劳一文而转运饶足”乃是大谬。
杨国忠把他敲得头破血流,口吐鲜血,怒吼着让他滚蛋。
很快,朝廷上弹劾、投诉他的奏折,如雪花一般纷纷而来。
韩洄、杜甫二人原是来道喜,结果又成了哀悼,一个对李善德的行为不解,一个对他的遭遇打抱不平。
正当李善德陷入绝境时,冯元一又派人来了。
今日未正,金明门。
三人一脸懵,但还是如约而至。
在这里,李善德第一次远远看到了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真容,他们正在在勤政务本楼与花萼相辉楼上进行观民之仪,意思是体恤百姓,与民同乐。
忽然,他们二人身边一个肥胖的宦官,为贵妃轻轻一指,贵妃的视线随之看向了李善德。
李善德在受宠若惊中,接过了贵妃使者送来的一篮青李。
韩洄恍然大悟,城楼上那胖胖的宦官,是高力士,而他,必定是名刺上的冯元一!
高力士的轻轻一指,李善德的命有救了。
高力士为何要保李善德?
荔枝这事,韩洄分析,也许最早就是从高力士那里来的。
高力士原本姓冯,是岭南人,大概他曾向贵妃夸赞家乡的荔枝,这才有了后面一堆的麻烦事。
李善德帮他成功运来鲜荔枝,大功一件,但高力士不能明着帮他,而是用模糊不清的传话暗中相助。
这样一来,他既不得罪杨国忠,又能打压新晋红人鱼朝恩。
此事起于贵妃的一句无心感叹,终于贵妃的一声轻笑。
三天后,一道圣旨降下,李善德因贪了30贯上林署的钱,全家流放岭南。
全然没有提及倒卖符牒、强开冰库等弹劾他的罪状。
李善德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丢掉的良心又被找了回来。
他的妻子也不埋怨他,因为当他准备向杨国忠进言之前,已经和妻子进行了深谈。妻子知道他的秉性,自然是同意了的。
可见当时他们夫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后来,李善德一家迁到岭南的石门山,跟阿僮做了邻居,种起了荔枝,过起了田园生活。
阿僮不理李善德,却和他妻子成了好友,问起了为何嫁他。
妻子说,当年登华山脚崴了,需要人背下去,曾经那些愿意为她粉身碎骨的小伙子全都不吱声,只有李善德闷头把她安全背下了山。
他这个人哪,笨拙,胆小,窝囊,可一定会豁出命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
一年之后,荔枝成熟,甚至已经过了七月,却迟迟不见有使节前来。
赵辛民带来了一个意外消息,安禄山起兵谋反,长安城破,唐玄宗、杨贵妃、杨国忠等人弃城而走。
李善德怔在原地,若有所思。
良久,他将一颗最大的荔枝摘下,送给了自己的女儿,而他自己则饿狼扑食一般,一连吃下30多枚荔枝……
小说至此结束。
运送荔枝一事,让李善德经历了人生的跌宕起伏,见识了人性的复杂多变,经历了良心的失而复得。
也让我们在大唐由盛转衰的历史洪流中,看到了一个小人物的努力、抉择与内心挣扎。
非常真实,也非常值得深思。
很多规则,看不见摸不着,不见于任何典章制度之中,却发挥着巨大作用。
社会属性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属性,没有完成社会化的蜕变进化,就很容易活成社会边缘人,优质资源一个也得不到。
欲成大事,不能自我设限,这是成功路上最大的障碍。理想主义+PDCA往往能迸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欲成大事,不能逞匹夫之勇。人类之所以成为地球主宰,就是因为人类会进行大规模的团队协作。
欲成大事,不能独享其利,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抬,利益分配在任何时代都是个永恒话题。
欲成大事,不能囿于规则,规则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当你成为强者,你就是规则本身。
初心是人最本真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初心,尤其是当你面临道德抉择时,一定不能成为无道之人。
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李善德。有时他会懦弱,但他也有雄心壮志;有时他很世故,但他始终坚守良知。
人无完人,历尽沧桑,我们终将理解李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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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决定命运,既然作者设定了李善德的性格,在唐朝历史大背景之下,他的命运就是注定的了。
其实长安的荔枝,我就当成相声喜剧看的,剧情有点剧情杀节奏,为了制造悬念,整的太跌宕起伏了,相当于为了这瓶醋包了这顿饺子。
权力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是看使用人的能力,李善德做官都做不明白,当然不会用权力。在剧情中他一直是权力底下的奴隶。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他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圣人取乐贵妃的闹剧。
玩权力的游戏,首先要知道什么是权力。
鸡毛只要使用得当,那就是金牌令箭。
圣旨如果用不明白,那就是废纸一张。
他要圣旨?来人,就给他写一封。。。
权力吧,看起来是上级授予,其实是自下而上的认同的,你得让下面的人服你,畏你,奉承你。
比如说书记这个职务,最开始只是组织会议的能力,但是现在是一把手的权力。书记的权力就是组织会议,制定议题,达成议题。虽然他没有决策权,但是事实上一切都在书记的掌握之中。
李善德如果想得到权力,首先要学会运用权力。
他作为荔枝使,是需要有单独向长安中央政府或者说圣人汇报工作的权力的,他在汇报中可以对岭南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添油加醋的春秋笔法汇报的。只要他在汇报工作中随口一句,就是给岭南埋了大雷,岭南的官僚焉能不怕?
第二,作为大使,为了达成使命,有便宜行事之权。也可以组成工作组的嘛。
在中央时候就抽调上林署的人员成立工作组,不要抽调上林署大人物,只要那些位卑言轻,经常受气,渴望出人头地,建立功勋的牛马。到了岭南,让这些人出面去和刺史府和农夫对接,让他们去干得罪人的事,和田文静收欠款一个道理。
目的嘛,让刺史府出钱出人出兵,还要所有人大捞一笔,成了回去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党羽,败了就说这些人导致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向圣人赔罪的时候当替死鬼。
最后,李善德的根本问题是内心懦弱,权力本身就是邪恶狡诈的人才能运用的如鱼得水。
为了塑造李善德的正面形象,为了推动剧情,只能给他降智了。
历史上卖炭翁学过吗?知道有一个叫煤炭使的官员怎么压榨老百姓的吗?
那得意忘形的骑着两匹马的人是谁啊?是皇宫内的太监和太监的手下。太监手里拿着文书,嘴里却说是皇帝的命令,吆喝着牛朝皇宫拉去。一车的炭,一千多斤,太监差役们硬是要赶着走,老翁是百般不舍,但又无可奈何。那些人把半匹红纱和一丈绫,朝牛头上一挂,就充当炭的价钱了。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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