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是身居高位久了，脱离群众了，有些发言有点离谱。

首先，捧香港观众捧得也太过了，都什么时代了又不是几十年前，现在香港还能有多少懂京剧爱京剧的观众？捧两句得了可以理解，太多就招人烦了。

然后，竟然以不拿手机录像来捧香港观众素质高，拉踩内地观众，还说观众举手机会让演员“散神”，过去剧场里还有飞“手巾把儿”的呢，也没见前辈老艺人说过啥。说句实话，要不是现在科技进步了，才在网上能比较方便的看到京剧的话，恐怕京剧连现在的市场都没有。

以我来说，我本人是江西的，现在整个江西省根本就没有能看京剧演出的地方，要不是网络根本接触不到京剧。想去北京天津上海这些地方看现场演出的话，一次花销最起码要一两千块实在负担不起，我只能偶尔抽空去离得比较近的武汉看看演出。所以我很感谢那些在现场录像分享到网上的朋友们。

从京剧诞生至今，唱片，广播电台，电影，电视到现在的互联网，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传播载体，得让大部分人先知道京剧长啥样，然后才有可能进剧场买票支持线下演出。

最后，对于二位的这番发言，我想说：“多练功，多演出，多培养后辈。少发表意见，别拉踩观众，别挑观众的理。”

补充一下防止误解，我想表达的是，他们两位的这段以“录不录像”来捧高香港观众，拉踩内地观众的言论十分欠妥。

首先不录像说明不了香港观众有多么“懂艺术，尊重艺术”，录像也不能说明内地观众“不尊重艺术”，反之我认为录像片段发到网上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方式，能让更多的观众了解京剧，走进剧场。其次就算他们心里不喜欢观众录像，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还是以这种踩一捧一的方式，为了捧“香港观众欣赏水平高”来举这个例子，纯粹为了捧而捧，马屁拍得太过了。

你们一直在纠结一点：观众是衣食父母，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台上挤兑、责怪观众。

但你们忘了一点：观众是戏曲演员的衣食父母，却不是于李二位的衣食父母！

因为他二人站在京剧的体制里最高点近20年了。也就是说：他们有20来年不为剧团经费发愁了，也不为演出场地操心，不用为剧团人员工资担心。

他们俩，包括他俩代表的剧团是国家全托底。

不论其他京剧团如何发愁生存发展，全国就算关门到仅剩一家，也是他们家。

他们俩这种态度的根源就是“从来不参与市场化”，只管唱好戏就行了，而且是“完全不管观众市场反馈的去唱去演”。

这才是这次言论的根源所在。

假如换个剧团负责人来讲，绝逼不敢说这话。

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大。

乙方一味追求自己的艺术方向，完全不管甲方态度，爱咋咋地。能这么干敢这么干的，全球所有剧团算一起，只有咱这的一两家。

因为，于李二位的甲方不是观众，不是市场，不是你我，而是体制！

他俩完全可以怼观众、怼网友、骂拍照录像，因为一句话—— 他俩不靠这个吃！

试想：他俩是北京全聚德京剧团的团长，还敢说这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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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关于他俩举香港观众不拍照的例子。

那是因为，香港的舞台剧，承袭欧式话剧传统，从50，60年代开始，就要求观众不能太大声、不能叫好吆喝、不能发出响动干扰演员的台词和演唱。

这是剧种的天然习惯要求，也是香港观众几十年被培养出来的结果。

并不是素质高，而是剧种要求本来就这样。

比如香港的脱口秀小剧场，就嘻嘻哈哈、大声发笑，你能说脱口秀观众素质低吗？

日本电影院，不论喜剧片还是恐怖片，都默认不能发出声音，即便忍不住，也要捂住嘴小声的，否则会被舆论认为是“不礼貌”。

你拿日本这个“奇葩”习惯去套全球，会是啥结果？

总结：香港观众看欧美话剧习惯了，于是连带看京剧也不拍照录像啥的。

而大陆观众没有看话剧舞台剧的经历，咱这更多的习俗是被京剧养成的。

而京剧的根源是啥？是不出声不吆喝，不拍照不录像？大伙儿默默坐台下安安静静的2小时？

京剧演员会不会以为今儿行头穿错了？

截取争议最大的一部分，稍微减去口头语俏皮话啥的零碎儿，整理文稿如下：

于魁智：特别荣幸我和胜素每一年都能够有机会到香港去演出。对于在香港的演出，为什么我们大家都这么高度的重视？因为香港是一个多元的社会，香港是一个国际对外的一个大的窗口，不仅仅是经济、贸易、金融方方面面，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文化的对外的倡导，而且对艺术的欣赏水平非常高。因为香港是世界各地的舞台，它是一个国际的艺术之都，所以说很多的最高水准的国际上的院团、艺术作品，无论是歌剧、话剧、舞剧、交响音乐，包括舞台戏剧，都在香港这个舞台来演出，所以我觉得，首先是一个我们要展现我们的这种水平，展现出我们这一代京剧人的一种精神面貌，同时更重要的，我们代表的是国家最高规格的艺术院团，国家京剧院，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对于香港演出确实是我们本身也期待，同时也有压力，但是我们是希望把这个压力变成动力，在我们日常排练当中，我们就会贯穿整个的排练场，所以其实内地的观众有的时候他们还有些……
李胜素：嫉妒（笑）
于魁智：……意见，就是说你们把很多的你们的好戏都带到了香港、台湾、澳门地区，我们在内地都很少能够看到。其实有因为我是觉得，香港这些年随着国家对于香港的高度的重视和支持，特别是在文化领域给予很大的支持，所以我觉得香港应当说文化事业很繁荣，香港本身本地的他的艺术水准也很高，观众的欣赏水平非常高。另外一个就是给我们印象最深的就是香港的观众，既尊重艺术，尊重演员，同时更包容演员。
李胜素：再一个让我们非常佩服的香港的观众底下没有录像，也没有说拿手机拍照的。
于魁智：从来没有。
李胜素：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人家学习，有时候这样会影响演员的表演。因为我们上台看底下很安静的时候，你会投入，你一上台底下全是亮的，全拿着手机拍，你会散神。这个对演员的影响是很大的。
于魁智：相机和手机的镜头是反光的，有时候就是影响演员的集中，所以这一点来说，他说让我们感觉到对香港的观众，他们这么尊重艺术，这么尊重我们演员，我们演员没有道理不把你的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观众。明年是十五五的开局之年，我觉得国家把香港定位为文化的交流中心，国际的这样一个交流中心，我觉得定位非常准，也非常高。因为香港毕竟它是一个国际大都市，我刚才前面说的，它是对外的这样一个窗口，又是文化的一个纽带和桥梁，所以我觉得这些年我们也非常关注香港的文化建设和各项事业的建设，不仅仅有很好的舞台，最近我看有很多新的博物馆落成，现在都成了一个打卡地，我就觉得现在国家在香港的文化建设上投入了也是非常大，应当说是要力求打造这样一个东方明珠，一个国际的文化交流的这样一个舞台，所以我觉得定位非常高。我们也特别希望香港抓住这样一个十五五开局之年的这样一个契机，借助国家的力量能够把香港的文化事业搞好。那么我们也特别希望我们作为一个从事传统艺术，从事民族艺术的艺术工作者，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我们的戏剧，特别是我们的京剧能够走进香港，特别是走进我们的校园。大家都知道梅兰芳大师是我们的国家京剧院的首任院长，那么当初是梅先生把我们的京剧传播到了世界各地，所以我们现在也是跟随着梅先生的脚步，遵循着梅先生脚步往世界在传播做传播工作。……

假设二位言为心声，说的都是心里话。在此基础上加以个人的臆测——

采访的前半段，还有点生意口的感觉，跟相声演员每到一地“咱们某某地的观众，是最懂相声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哪怕他到约旦河西岸，他也能这么说。

这二位使生意口，砸锅砸在他们不算大家理解的那种生意人。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客户，和大家想的有差别。

这么多年他们服务的主要对象并不是广大观众。在目前的京剧界，这应该是唯二的基本不需要考虑观众反馈的演员。因为日常的主营业务，其实不是营业演出，而是所谓的“跟着梅先生的脚步”，做京剧的传播工作。既然主营业务是这样的定位，日常演出，或许也可以算是传播的一部分。所以平时贴戏，就那几出，还给你演就不错了。科普工作嘛，讲讲经典力学就差不多了，上什么相对论？

此处多说一句，2017年，国京的某演员来天津某高校做讲座的时候，有两段感慨：

其一、今天我来到咱们某某大学，我非常失望，如果今天来的是一位三路的明星，我想现场可能水泄不通，可我们的国粹京剧却是这样冷清的局面……尤其今天来的观众里，我看到还有很多可能是师生的家属，可见我们的“辛辛”学子（注，这地方是他原话）平时都埋头学习，已经不关注传统文化的传承……

其二、今天我们这么好的条件，软件硬件，条件都这么好，但是，大师难见了，这是为什么？请大家思考。

这两段感慨之间还有一句“我们的工作，都是要上报给三部委的，现场效果，领导非常关注”。

你们这个行业看不见大师了，你们从业者让我们思考个什么劲儿？

窥斑知豹，都是一个单位的，在大的工作思路上应该比较一致。

讲座那位所吐槽的点，是观众不够多，万一配合度不够，他担心可能场子会冷，跟领导没法交代。坐在台下的观众，本质上是他们的道具。想想上学时候，老师准备做“演示课”时的状态？老师不一定关注你听懂多少，但是得让听课的领导觉得，互动频繁，气氛热烈，教学相长。

他们真正的客户是他们背后的领导。

那么于李到了香港这种他们认为领导很关注的地方，好意思划着水对付么？

不光不能对付，还得表态——领导关注的地方，我们也重视，平时不动的戏都搁那演了。

领导重视这块地方特别有道理，我们感同身受——连道具都比平时那些好用，既没负面评价又不随意录像。

他们当然不用care道具怎么想，所以现在这舆论，估计他们也不在意，除非领导上要求“你们得给个解释”。

当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二位演烦了，自污一把，如果负面影响太严重，直接回家歇着去了。

近若干年几乎没看过他俩的演出，别的内容不做评价了。仅针对说“安静的时候容易投入，手机反光会散神”这一条来说，既然他俩不靠观众吃饭，我也不谈什么尊重问题，但能说出这种话来证明他俩内心已经脱离自己京剧演员的身份了，说句倒反天罡不为过吧……京剧发展到现在，要是都像他俩说的安静、不互动，这门艺术就名存实亡了。更何况从旧社会到新中国，敢公开骂观众的京剧演员我是真没见过……

补充一下，非戏曲观众可能不太能理解，京剧拍不拍照啥的问题从来不是版权，京剧表演方式也和西方艺术有本质的区别。我也看歌剧也看音乐会，戏曲的剧场环境和古典音乐等其他现场不同，是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运转模式，不一样的文化传统。历史发展啥的我就不说了，说说个人体验吧，我也算是从小看戏的天津人了，以前年轻观众更少，很多时候就是晚上吃完饭遛弯走到剧院，门口买张票，拎着茶杯水果的就进去看戏了。看戏的氛围很轻松，没人管你干啥，台上台下的距离仿佛很近。票价也很便宜，不那么热门的戏码几十块钱就坐前排了。对于京剧来说，观众体验就是现场演出的一部分。观众的叫好，点评，“接下茬”，甚至你当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拍了什么照片，和演员的演出一起构成了你对这场演出的体验。这种独特的感受是在任何其他演出门类以及在一些管控很严格的剧场里都无法获得的。如果按古典音乐那样严格管理，戏曲独特的魅力就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