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有没有人意识到明朝要亡了?
- 2428 个点赞 👍
有。天启七年(1627),吴应箕从河南南下,路过汝宁府真阳县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中原大片土地荒废,没人种地。
这天天气十分晴朗,吴应箕在轿子中卷起帘子眺望,只见四十里内满眼都是黄色的茅草和枯白的野草。仔细看,脚下走的就是田地,田埂的界限还在,但收割过的痕迹全无,看来这地荒废很久了。
于是吴应箕询问轿夫:“这个县东西南北的田地,难道都像这样荒芜了吗?”轿夫回答说:“像这样的有十之八九。息县情况较好,但像这样的也有十之四五了。”
吴应箕接着问:“那为什么不种呢?”
“没牛。”
“怎么会没牛?”
“唉,牛大多被偷去卖到外地了。没牛,就没人来租地种,这是一。再者,咱这县里马户的差役特别重,谁被摊上,受不了那份苦,往往先卖牛、再弃地,最后人自己也跑了。人一跑,地就没了主,自然就荒了。可人跑了,税还在,最初还得原主家赔。原主赔不起,就摊给同村,有时连亲戚都得跟着赔。摊上的人家,富的还能掏钱垫上,穷的干脆连家都不要,直接逃了。所以您看,如今村子都空了,地都废了,根子就在这里。”
吴应箕想了想,又问:“这些逃走的人家,当初怎么不把地卖了呢,白白扔掉多可惜?”
对方苦笑:“老爷,这差役就是专门折腾有地的人啊!现在那些被摊了赔税的人,想把地脱手都难。谁要是接了这地,那粮税立马就跟着过户过来,谁还敢要?结果就是大伙儿一个带一个地逃,田地一片接一片地荒,一天比一天厉害,才成了现在这副光景。”
“就没人把实情告诉县令吗?”吴应箕追问。
“咱这儿的县令,多是举人、贡生出身,前途渺茫,只顾着捞钱。衙门里又处处是坑,他自己也觉得摆不平。所以每天只管挥鞭子、打板子,想方设法把缺的税摊下去,只求完成上头的任务,别让自己挨骂。他哪有工夫管人逃不逃、地荒不荒?有人去告状讲理,反而要挨打。所以百姓心里再苦,也都不敢吭声。”
吴应箕最后问道:“这里是交通要道,省里、道上的官员会经过吧?”
“会的。”
“也会。”
“州里、府里的长官呢?”
“都从这儿过。”
吴应箕最后问:“那……有哪位大人经过时,问起过这田荒人逃的原因吗?”
几个人都摇头:“从来没有。”
自晨发,出郭门二十里,又行四十里。此日天色甚霁,搴帷而眺,则四十里中一望皆黄茅白草,察所过之处,皆行地亩中,亩之疆界尚在,而禾麦之迹无一存者,计耕作久废矣。即问舆夫:“此县东西南北,其田地荒芜尽如此乎?”夫答曰:“如此者十有八九。息县较好,然如此者亦十有四五矣。”心怪其言,到驿舍见有备中火老人及吏役在焉,即呼问曰:“向所见一路荒芜之田,无差粮乎?”数人同声对曰:“前此皆膏腴之业,差粮如何得蠲?”即问:“何不耕?”对曰:“无牛。”问:“何以无牛?”则谓:“多盗卖出境者,无牛因以无佃,此其一端也。又本县马户差徭苛急,每报一人,人不堪役,则先卖其牛弃其地,久之而其人亦逃矣。人去则田无主,故不耕。人去而粮犹在,则坐赔于本户,户不堪赔则坐之本里,或又坐之亲戚。此被坐之家,在富者犹捐橐以偿,至贫者则尽弃户而去。故今村落为墟,田亩尽废,皆由此耳。”因又问:“此有田弃走之家,始何不卖以与人,而甘抛弃若此?”则又对曰:“差徭政为有田地者苦耳,今赔者欲弃其产而不得。况受其业,而粮即派其家,能堪之耶?于是相率而逃,相率而荒,日甚一日,故遂至此极矣。”又问:“独无以此情白之县者乎?”对曰:“此县令多举贡,日暮途穷,贪得为念,又衙门弊多,度力不足以区处,遂日操鞭扑,设法扳坐,只求粮完,自免上司谴责耳,何暇顾人户之逃、田亩之荒也。甚至有告理者则反笞之,所以百姓虽愁怨,率无敢言者。”予又问:“此是通衢,司道必由此乎?”曰:“然。”“抚按由此乎?”曰:“然。”“州郡由此乎?”曰:“然。”予问:“曾有由此而问厥故者乎?”曰:“无有。”予不觉浩叹。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查看全文>>
林溪主人 - 1207 个点赞 👍
查看全文>>
缘分 - 1042 个点赞 👍
高赞提供了朝鲜使者的视角,这里我再提供一下西方传教士和西班牙人的视角。可以说明朝的腐朽与破败在当时有信源的海外传教士和殖民者眼里已经人尽皆知。
利玛窦在1584年抵达肇庆,在中国开始传教活动。这一年,广东寒灾,肇庆府高要降雪,次年又地震,在几年后的1593年爆发了大规模饥荒。“肇庆府高要旱、 大饥荒。韶州府英德连年饥荒”、“山中蕨根、 民食过半。” 类似的灾荒在全囯连片,明朝完全无能为力,已然一副摇摇欲坠,天灾人祸亡囯迹象。利玛窦目睹了这一切,且来中国不久就目睹了饥民杀女婴的现象,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在他的中囯札记中多次记载并批判明朝民间的杀婴传统。
“女婴活生生被父母塞进水缸里面溺死,连哭声都听不到就断气了”
“中囯(明朝) 有一种更为严重的罪恶是某些省份溺毙女婴的做法。这样做的原因据说是她们的父母无力养活她们。有时候这样做的人并不是赤贫, 他们是怕以后不能照料孩子而不得不把孩子卖给不认识的凶狠的奴隶主。”
“他们为这种骇人暴行披上了善良的外衣,认为他们把孩子杀死是对孩子做了件好事。根据他们的思想方法,他们是免得子女和自己所出生的家庭一起受苦,从而孩子可以重新出生到另一个生活较好的家庭中去。因此,这种屠杀无辜的事情不是偷偷干的,而是公开让大家都知道的情况下做的。”因为官府的极尽盘剥、农业内卷化下人均资源贫弱、天灾人祸下抗风险能力极弱,贫民家庭如果有人得病,被家人不管不顾抛弃等死是正常做法。利玛窦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个现象,他发现明朝的官府虽然很大,行政架构森明,但几乎不向社会尤其底层提供任何公共服务与救济,贫民得不到任何医疗资源和兜底救助,而这些其实是天主教的主战场。
利玛窦来到中囯后的第一个受洗者,就是一个得了重病流落街头、被所有家人抛弃,贫病交加的贫民,利玛窦为他搭建了干净的茅屋,为他作了弥撒。利玛窦就是这样为许多贫民提供救助和临终关怀,在明朝发展了早期传教。他走遍大江南北的过程中,记录了很多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的生活和习俗常态。
“全国事实上到处都是奴隶, 这种奴隶不是战争中俘获或从国外带回来的, 而是就生在这个国家里, 甚至就生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或乡村里。"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无法过没有女人在一起的生活, 就把自己卖给有钱的主人家, 以期在这家的女婢中找一个妻子, 这样一来就把他们的子女永世变成奴隶。还有一些人则攒够了钱买一个妻子, 等到孩子过多无法扶养时, 就以大约一头猪或一匹便宜的小驴价格把孩子卖作奴隶。"
"在北方各省还有一种常见的野蛮行径, 那就是淘割大批的男孩, 这样他们就可以给皇上做奴仆。要在皇宮里当差这一点是必需的, 乃至于皇上既没有别人而且他也不要咨询别人或和别人说话。几乎全国的行政事务都操在这类半男半女的人的手中, 单单在皇宮里这类人的数目就达万人之多。"1601利玛窦年抵达北京,此后开始在帝国权力中心活跃,此时离明朝灭亡仅剩43年。他进一步见证了官府寻租的黑暗和破败、已然习以为常。
“大臣们作威作福到这种地步,以致简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的财产是安全的,人人都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受到诬告而被剥夺自己所有的一切。有时候,被告送给大臣一笔巨款,就可以违反法律和正义而得活命。”
对军队的低战斗力与沉醉于低效的形式表演的观察:
“供给军队的武器事实上是不能用的,既不能对敌进攻,甚至不能自卫。除了真正打仗时外,他们都只携带假武器,发给他们假武器是为了演习时不致于完全没有武器。我们已经描述过,无论是官是兵,也不论官阶和地位,都像小学生一样受到大臣的鞭打,这实在是荒唐可笑。”
不断指出明朝的封闭与科学的落后、停滞:
“因为他们不知道地球的大小而又夜郎自大,所以中囯人认为所有各国中只有中囯值得称羡。就国家的伟大、政治制度和学术的名气而论,他们不仅把所有的民族都看成是野蛮人,而且看成是没有理性的动物。他们看来,世上没有其他地方的国王、朝代或者文化是值得夸耀的。这种无知使得他们越骄傲,则一旦真相大白,他们就越自卑。”
“他们花费很多时间来确定日月食的时刻以及行星和别的行星的质量,但他们的推论由于无数的错误而失误。最后他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我们科学家称之为占星学的那种天文学方面。”其他传教士眼中的明朝亦然,甚至更为不堪入目:
中囯人的军队人数多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但是大炮极为低劣,士兵毫无训练。
像土著人那样怯懦无能,日本人与菲律宾人比他们勇敢得多。
中囯人有教养,温文尔雅,但繁琐的礼节与接连不断的宴会排场让人讨厌。
中囯的官员蛮横,百姓像崇拜神一样地崇拜他们。
中囯人自以为是世界第一,除非上贡,外国人不能进入他们的国家。他们的傲慢,是因为无知,他们连自己国家的地理都搞不清楚,对于世界,更不了解了。
(博克舍《十六世纪中国南部行记》)除了传教士,在南洋与明朝博弈频繁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颇为轻蔑明朝,不断在官方层面研究征服明朝的可能性。就在利玛窦达到中国的三年后,1586年,西班牙政府的头目和主教在马尼拉开会研究征服中囯问题,制定了征服中国的十二款九十七条备忘录。觉得明朝虽大,不过耳耳。
陛下一旦成为中国的主人,也就可以成为所有邻国,包括印度支那、柬埔寨、暹逻、大泥甚至马六甲的主人,从而再征服苏门答腊、爪哇、婆罗州和香料群岛就比较容易。同时,还可以切断法兰西、英吉利及其他北欧国家和异教国家向这边的航行。备忘录还明确指出,这次征服战争要保护传教人员进入这个国家,并在他们选定的地方进行布道,不致受当地政府的干扰。
征服明朝虽然未能如愿,但西班牙还是在在1603年的菲律宾大规模屠杀华人,不仅没有得到明朝报复,反而被明朝官方宽慰,觉得到海外的明朝人就是逆民,不值得保护,对西班牙“不忍加诛”、“其海外戕杀姑不穷治”、“当思皇帝浩荡之恩,中国仁义之大”,此后西班牙人又多次屠杀华人,始终没有遭到任何后果和报复,不断印证着传教士和殖民者们对明朝的轻蔑并不是完全没有根基的。
查看全文>>
盖菈 - 471 个点赞 👍
不早说明朝人,就是朝鲜人都感觉出明朝要亡了。
崇祯九年最后一位赴明朝贡的使臣金堉,在京师目睹了明朝官员贪腐之猖獗,他说了一句话:
外有奴贼,内有流贼,天旱如此,而朝廷大官只是爱钱,大天朝之事亦可忧也。
其实从朝鲜人的笔下,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明朝生命最后时刻所表现出来的病态。
万历二年(1574),朝鲜使者赵宪、许篈等前往明朝庆祝 万历皇帝生日。使团一行刚踏入明朝,汤站守堡官派人给使团 送行,许篈等出于礼节,送给他一些扇子、帽子等物。来人对于 朝鲜的礼物十分不满,先是丢弃在地上,后又折回将地上东西捡 起来拿走。许篈在日记中写道:
“此人唯知贪得,不顾廉耻之如 何,名为中国,而其实无异于达子焉”。
六月二十日,使团一行抵达连山关,投宿于彭文珠家,彭文珠家田很多,但家里看起来却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到了晚上,赵 宪带着疑问与主人聊起了天。
赵宪问:“你家有许多田地,怎么看上去还是比较穷困?”
主人回答:“这地方都司每年按照人头征银一两,如果一家 有十名男子,则一年就要交十余两银,怎么可能不穷?”
赵宪问:“这地方御史是谁?”
主人回答:“姓郭,具体的名字不清楚。”
赵宪曰:“那这御史是哪里的人?”
主人回答:“南边的人,初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瘦子,而今已 是一个大胖子了。”
赵贤这样在日记中评价那位郭御史:
以其受天子命为御史, 不能弹罢贪残守令,以贻民害,故辱以蛮子,讥其瘠民而自肥如此。可知其尸位素餐也。
这队朝鲜使者继续前行,辽东都司指挥使接待了他们,并 立即责问他们为何没有带事先索要的《皇华录》5部、镜面纸60 张和丝笠3部。朝鲜使者表达歉意之后,该都司又在纸上写下 了自己索要的物资:海獭皮、满花席、白布、花砚、杂色绸、 整参,然后再加上帽缎2匹、罗1匹和大缎20匹。朝鲜使者看 完清单之后表示:海獭皮非本国所产,满花席系进贡之物,此 行并没有携带。该指挥使生气大声呵斥,让朝鲜使者带着物品 离开。赵宪在日记中对这位指挥使的评价是:无廉耻如此!
朝鲜使者愤愤不平,和一名辽民谈及辽东都司索贿这件事。
辽民就说:“这些官员贪墨如此,古今都未曾见过,不仅贻害于 你国,我等也不胜其侵害,你们为何不到礼部去投诉呢?”
朝鲜使者的回答也很实在:“我们怎么安敢以外国人的身 份,擅自去礼部告状呢?那你们为何去巡按衙门告状呢?”
这位辽民听后苦笑道:“巡按御史也爱钱,你们已经和他打 过交道,熟知他的做法了。”
朝鲜使者又问:“那专门负责监察的御史也是这样吗?”
辽民回答:“谁不要钱?”
赵宪就此在日记中写道:
名为御史,而实则爱钱,公然受赂,略无所忌,同是一条藤,言无异也。往诉何益,蛮子之讥可 谓验矣。
当使团行至在沙河驿(今辽宁绥中西南沙河镇),使团碰到 了一名夜不收。夜不收的全称为“远哨夜不收”,其主要职责是 负责哨探、烧荒、奇袭等深入敌后的任务,常常需要昼伏夜行, 或者远涉荒漠、冲沙冒雪,非精锐不能担当。 赵宪就与其闲谈,在论及明军的弊端之时,夜不收就说了杀 良冒功这一点,一些明军为了升迁和奖励,往往斩杀自己人而冒 充敌人。为此赵宪大为震惊,连用了两个“呜呼痛哉”:
首功之弊,以至于反戕同类,呜呼痛哉,呜呼|痛哉!
赵宪、许篈去北京进贡的经历,整个大明朝,朝鲜上贡的次 数多达千次以上,所有朝鲜使者都会经历辽东官员的盘剥,朝鲜 使者苦不堪言,一进入辽东即如同进了龙潭虎穴一般紧张,而离 开辽东,则长舒一口气:
得离辽东如脱虎口,思来齿生酸楚也。
甚至有人因为而泪目:
一行万里,遂成索莫,情忽凄感,老泪不禁自下。
但即便使团离开了辽东,也未必真的就可以轻松了,前面还 有更多的官员等着他们的到来。
使团继续向京师而行,七月二十九日,一行人到了山海关和 北京之间的蓟州渔阳驿,当夜就住在驿站旁的莫违忠家。许篈就
和莫违忠聊起了天,许篈询问明朝百姓的税收情况。
莫违忠回答:“一顷为百亩,凡是耕一顷田者,一年之中, 如果丰收就缴纳七八两,如果收成不好,就缴纳二三两。此外还承担一些杂役,比如出牛驴、酿官酒、养苑马之类。色目繁 多,一些贫穷者甚至被迫只能去典子卖女以完成这些任务。大概 耕种一顷地者,一年则可以收粮二百斛,若稍差一些则只有百余 斛。如果不幸遇到饥年,则得六十余斛。中等十口之家,才可以 勉强自给。现今赋役极重,一顷地的产出根本不足县官之需,所 以百姓的怨恨很多。”
莫违忠属于当地的大户之家,不然也不可能有的房间接待众 多朝鲜使臣。许篈很想知道莫违忠是否会受到赋役之苦,于是问 道:“你也因为这些差役而痛苦吗?”
莫违忠回答说:“我们族人中有做官的,所以我可以不承担 这些差役。”
这次聊天,给了许篈极大的震动,他这才知道,无论是天朝 还是朝鲜,老百姓苦于税役的情况是完全一致的。
他在日记中写道:
余尝患我国之贡额之烦重,民不堪命。今闻中朝亦如此,则怨之声,举普天下皆然矣。夫华夷虽有内外,而其违忧怀惠之性则环四海如一。
而莫违忠不需要承担差役的情况,也让许篈感触良多,他 写道:
盖中朝凡在为官者,力足以庇其族。此所以富亦富,而贫亦困也。诚可痛悯。余尝患我国之贡额烦重,…… 而其违忧怀惠之性则环四海如一。此仁人君子之所宜念也。
到了北京城,赵贤一行由鸿胪寺官员高云程接待。朝鲜使团 很关心《大明会典》中关于朝鲜开国君主李成桂宗系的记载,遂 向高云程请教。
高云程回答:“这件事都是我说了算,你可以先赠我 30两。”
朝鲜使团在归国之际,向高云程询问皇帝敕书是否已经 发下。
高云程回答:“凡是到内阁,必须先要贿赂门子后才可以进 入,你给我五两银子,就依你们所说的,我去打探情况然后回来 告知你们。”
按照惯例,万历帝要对使团给予赏赐,高云程又发话了: “你们给我一些贿赂,我就从中挑选一些优质的赏赐物。”
赵宪在日记中对高云程的行为自然又是一顿痛斥。万历二十六年(1598)十月,朝鲜右议政李恒福以陈奏使身 份赴明,正值矿监税使盛行之时,他在日记中载:
神宗皇帝分遣太监,置店于外方,名曰皇店,征纳 商税,凡大府巨镇商人辏集之地,皆有皇店,每店岁中所入,多者四万余两。无赖射利之徒,乘时而攘臂起,纭上本,争请采珠、开矿者不可胜记。
第二年归国后,宣祖询问起明朝开矿的事情,李恒福说:臣 往北京的路途之中,处处都设有皇店,并且写有‘奉谕圣旨征收 国助’字眼,即便是一蔬一菜都要收税。往来之人都争相骂道:皇上爱钱不爱人,没有如此行为而享国长久的道理。
而辽民的悲惨生活,在李恒福的笔下也有记载,李恒福等 完成使命回国时,恰逢关内外灾害,饥民满道,甚至有卖妻鬻子 者。途中,一老妇到使团营地乞讨,朝鲜使臣就询问她为何至 此,老妇哭泣着说:“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岁,上月卖给城里一 户人家,得银一钱半,这点钱只用了10天就已吃尽无余,此后怎 么办,我也只能听天由命。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卖子,多的也不过 三四钱,少的甚至只有一钱。”
困苦的生活,繁重的赋役让大量的辽民开始逃亡,李恒福赴京朝贡时,与蒙古使团同住在一个馆,他惊奇地发现数十人的蒙 古使团中,辽人占到十分之八九,真正的蒙古人仅仅占一两。而 且其中很多辽人都是读过书的,属于知书达理之辈。李恒福对此 十分诧异,便令通事前去询问这些人为何投靠蒙古,并问这些辽 民是否想念家乡?
得到的回答是:父母和妻儿,皆在中原,岂无思恋之心。但 胡地风俗,无赋役、无盗贼,外户不闭,朝出暮还,自己做自己 的事情而已。如果居在辽地,赋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两地苦乐悬殊太大,我们目前还是苟活在胡地,不想逃归。
不仅有辽民逃入蒙古的辽人,还有很多逃入各海岛。
天启四年(1624),朝鲜使臣洪翼汉等赴明请求明廷对新 即位的国王李倧尽快加以封典。由于此时辽阳已被后金占领,去 往明朝的陆路已断,只能取海路而行,一路上的各岛屿之上,处 处皆有辽东的难民。使团到达石城岛后登岛,岛上的辽民有10多 户,都是逃难而来的辽民,他们没有房子,就在崖上的洞穴里面 居住,没有食物吃,每日就靠着潮退之时,采集螺蛤为食。当逃 民看到洪翼汉等人之后,就来到船边乞讨,洪翼汉把船上剩余的 六石米给了他们。
使团一行到了金州卫的广鹿岛。洪翼汉一行登岛,岛上逃 民修建都是简陋的房子,屋子内腥膻之气袭人,闻之让人不觉呕 吐。而岛上的这些逃民蓬头垢面,形同囚犯。其中一辽民向其讲 述逃到岛上的缘由。他说:“自今秋,女真开始在三叉河东岸 筑土墉,役民甚毒,他不能忍受其苦,夜间乘家小睡熟之后,偷 偷逃跑此地,而刚到此岛仅仅数日,因为思念家人,已觉心肝 如裂。”该辽民不知道是应该回去寻妻儿,还是继续留在此地避 祸,说到此处,泪如雨下,朝鲜使者听后也心酸不已,但也只能 好言宽慰而已。
还有大量的辽民逃入了朝鲜,这给朝鲜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和 担忧,天启六年(1626),赴明进贺使金尚宪在呈给明礼部、兵 部咨文中,也论及辽民逃亡问题。他说:
目今辽民之方住小邦者,计不下十万口,散走村闾,在处填满,主居二三,客居七八,始借房屋,中 夺饔飧,终淫妻妇,人情到此,孰能堪之,弱者携妻负 子,转徙内地,强者砺剑怀刃,乘暗相图。
明朝之亡,早有迹象。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查看全文>>
wenwU - 341 个点赞 👍
我们公司吃回扣,吃空饷,常态,烂透了,我们当然知道,大家让出自己的利益,认真加班,不摸鱼,可能会让公司起死回生。
但是,这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可以烂下去,等公司养不起我们,我们跳槽去别的地方。
明朝也是这样,只是他们没想过,明朝大公司倒闭了,新公司不要他们了
查看全文>>
无忧 - 192 个点赞 👍
查看全文>>
天涯流浪人 - 78 个点赞 👍
查看全文>>
朝花夕拾 - 39 个点赞 👍
豆知识:中国大王朝晚期往往都是社会出现高度繁荣景象的时期,典型案例如汉末,唐末,清末,以及明末,往往与中央衰弱导致的藏富于民,以及专制统治带来的经济高度不均衡有一定关系
查看全文>>
Not小月月 - 19 个点赞 👍
查看全文>>
莫谈国事 - 5 个点赞 👍
查看全文>>
刘一鸣 - 0 个点赞 👍
那要看那人生在什么地方啦。
如果生在江南,那可能感觉恰恰相反,还以为马上要进入资本主义了呢。
如果生在北方,那确实会感觉到末世将至。
反过来也是一样,并且适用于历朝历代,包括现在。
北方相对越富,国家越强。南方相对越富,国家越弱。
查看全文>>
A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