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台农神庙的钢筋混凝土过梁是1922-30年间修复做的,当时就受到非议,其占的比例也不大:
而这是拜土木工程师N. Balanos在1922-1933年期间对其进行了整修之赐。Balanos修复了北柱廊与南柱廊,修复了东南檐口和西立面,用钢筋水泥造了一根新的过梁,凡此都大大增加神庙的视觉冲击力。复原的北柱廊与南柱廊让东立面和西立面可以重新连接在一起——这是神庙自一六八七年遭威尼斯大炮重创以来头一遭。(帕德嫩之谜:古希腊雅典人的世界 作者:康奈莉(Joan Breton Connelly) P.415)
修缮并不是认定古迹为假古董的理由。利用现代建筑材料修缮古建筑的行为,不论中外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水泥曾在古建修复中风靡一时,如今已经被抛弃。1964年的《威尼斯宪章》之后提倡“”原真性原则”,在尽量保存其原始部分的前提下,按其形制格局加以修复,不改变建造工艺和外观。新材料不是不可以用,而是要遵守一定的原则:原真性原则,最小干预原则,可识别原则,可逆性原则。
帕台农跟中国古建修复例子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
1969年就地拆除了“结构变形”的天安门,城台按水泥灌浆,城楼全部重新建造,至今瓦当的图案还是向日葵。金水桥路面用水泥铺就。
赵州桥上世纪五十年代重修,主要部位采用压力灌浆,浇筑有钢混结构并新换大量石料,内部已非原工艺,贴面也是请北京建筑艺术雕塑工厂的刻石工人仿制的。

这次帕台农神庙修复遗留下很多问题,后来的修复逐渐把当时灌注的水泥移除换成大理石。
紀念物保存筆記(三十四) | 有權無責謂之賊 (wordpress.com)
修复,重建与原样修复(Restaurierung, Wiederaufbau, Anastylose)
1834雅典卫城(Akropolis)的纪念物保存
十九世纪开始着手修复
雅典自1821从奥图曼土耳其帝国独立后,卫城到1833年的挖掘,满是土耳其城墙,其断面参混着希腊化时期(Hellenismus),罗马时期,法兰斯封建,拜占庭-基督时期,四百年的伊斯兰土耳其等希腊历史。许的历史的混合增加其复杂度。
文件的回溯亦困难,只有绘画家Stuart与Revett(1751-53)的绘画才能追溯卫城修复前的状况。
1834年由希腊古文物专家Ludwig Ross(1806-1859)主持
1835 第一个重大措施是拆除位于卫城前门的土耳其堡垒,之后Loudwig Ross与建筑师Eduard Schaubert(1804-60)及Christian Hansen(1803-83)发现消失的雅典胜利女神庙(Nike-Temple),1836再度回复原貌。角柱柱头重建,及之前被Lord Elgin带去伦敦的带状装饰雕刻,皆用烧陶再次恢复。
这个重建到今日已不复见。1935年Nike Temple再次完整修复。可以看到堡垒内部与其他损坏的基座等。
1894年发生大地震,巴特农神殿大理石碎片俱落。为了卫城的安全,邀请国外专家(Josef Durm, L. Magne, F.C.Penrose)作建筑物鉴定。
Josef Durm,建筑师与建筑史家,巴登建筑顾问与教授于当时的Karlsruher综合技术所,也就是现在的Karlsruhe科技大学。
根据调查结果,地震只带来建筑物轻微的损害。但对于重要的修复部分,他还是作了一些建议:为了修补与更好的状况,应该用同样的材料来补救…此建筑物必须也应该像个遗址…掉下来的部分若不能再放回原建筑,便收集及保留…让建筑物危险或是不确定的作法都必须去除…让建筑物安全及长久…东西的夹取需用青铜材…保护最重要的第一线措施就是防止雨水…
在此之前的鉴定书又再度被讨论
1895年Nicolaos Balanos(1860-1942),建筑工程师,从1883年起于希腊国家建筑委员会工作。他对于修复工作的建议如下:
1. 旧工艺部分需收集,保持其最原来的状态
2. 残缺的表面需用适当的大理石修补
3. 只有在此情况下才使用新材料:为了保持建筑物的最佳状态,新材料基本上要能被辨识。
为了要给他所用的名称一个定义,1925年起Nicolaos Balanos借用古文,使用Anastylosis这个说法,意思是原样修复,这也是雅典宪章(Charta von Athen: 1931),与威尼斯宪章(Charta von Venedig: 1964)的先河。
1922-30年开始用人造石与钢筋混凝土作修复,这是当时采用重要时间点,因为之前都是用大理石作修复。此方法的”优点”是能将修补的部分作安全措施。
这个方法受到极大的关注与讨论,尤其是年近七十的Nicolaos Balanos,这位七十岁还在卫城工作的人,在1931年于雅典举行的国际性博物馆盛会,纪念物保存研讨会(Tagung fuer Denkmalpflege)中,由同事Karo Georg代言加以抨击。
但重建到最后会发现,并没有足够的原材料存在。
到今日雅典卫城的修护工作仍在进行。
1968年卫城的主席G. Donat向全世界要求国际支援,与UNESCO在1969,1971与1975成立专业委员会,不致使修复的观念单一化,并组织指导修复工作。
1975年希腊政府在国外专业人事的帮忙下成立Committee f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Acropolis Monumens。
1976 年于雅典举行第二届恶化建筑石材国际研讨会(2nd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the Deterioration of Building Stones),由Unesco经济与人力支援,研究单位于雅典科技大学,主持人Skoulikides教授。借由研究得到了结果:
石材补强不可用含有合成树脂及硅酸材料,
建筑结构的修补不可用人造石或波特兰水泥。
拒绝于石材表面作补强与防水(Hydrophobe)
专业工作人员约六十位
1977年雅典举行国际卫城修复会议(international Meeting on the Restoration of the Erechtheion)
并建议几个措施:
女像柱Karyatiden拆卸,运送至博物馆,需利用铸材
远离新的铁材,利用钛作填入
建筑物整体拆除,其仍存之接合面需能再重新组合
建筑构件需确实作调查,并尽量采用新技术,理论基础依威尼斯宪章,若有特殊状况,让Ch. Bouras与他的建筑团队规划。他们秉持着1.可逆性 2.完成的建筑工作营造 3.可辨识性 三个原则作业。
至于伪史壬质疑古人不可能使用石梁做建筑就很可笑了。

石材过梁由于石材耐压不抗拉的特性确实限制了跨度,但是我们看:帕台农神庙的大理石石梁长度4.27米,净跨只有2.28米,还远没达到令梁断裂的长度。一般来说简单的石梁或门楣跨度不超过3米的距离都是安全的。

中国出现的最长的石梁是宋代虎渡桥的花岗岩石梁,这座桥的石梁最大的长 23.7 米,宽 1.7 米,高 1.9 米,重达 207 吨。现代强度理论认为这根石梁在自重作用下,已达到自身抗拉在自重作用下已达到自身抗拉极限强度的十分之九。若石梁跨径再增大,它就会在自重作用下断裂。虎渡桥的石梁已接近它的最大允许跨度。

南宋安平桥的石梁也有8到11米

如果古人用石梁是胡扯,伪史壬的回旋镖可说咱们这些大跨度石梁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