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讲如果改良一下的话还能撑上很多年,但我比较悲观,我觉得即使不改良它也能撑上很多年。因为它以一小部分人一段时间的利益为代价,使医疗系统能在不占用更多经费的情况下更有效地满足大部分人的医疗需求。或者说大部分医生都被当成了类似泄压阀与缓冲带的存在,尤以医保局欲盖弥彰的关于住院天数的声明为甚。这样一来,社会更稳定了,宣传更有力了,未来更光明了,至于被牺牲的那部分,找个人出来把骂名一背就是了。
更坏的消息是没人来代表我们发声,大部分民众不会同情我们,他们眼中天下乌鸦一般黑,或者说我们当中真的有人在未来会变成民众眼中的“医生”;即使认识到了其中的区别,大部分人也不会去跟一个更类似与基础设施的角色共情,正如同我们不会去同情一列地铁载重太多,唯一被关注的只有服务的好坏。能在社会上发出声音的医生也不会来代表我们,也许把他们看做跟我们不同的另一个物种更合适,我们的现状跟他们也脱不开关系。
好消息倒不是没有,现在是新时代了,吃相不能太难看,于是我们的无私奉献被加上了一个时间,现在是“规培”三年,将来有了“专培”六年,再以后说不定就还出现个什么“高级培训”,了不起变成十年罢了。更振奋人心的,是“越老越吃香”的传言,似乎熬过苦难,大家也能鱼跃龙门,变成为所欲为的前浪,简直是“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真假抛开不谈,这样的美好前景,难道不值得为之多受苦,多受累吗?也许拉磨的驴子、耕地的老牛,在变成阿胶和炖牛肉的前一刻,也都是这样想的吧。
在这一系列的因素影响下,这样一个饱受压迫的群体,竟然连点像样的团结思想都未能产生,“和坏蛋带教一换一”这类想法跟封建时代大侠杀贪官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好歹大侠还知道挑个官大的杀。个人在体系面前是无力的,最暴烈的个体抗争也难以撼动既得利益集团,毛委员都没做到的事我不太相信今天能有人做到;但同样,一个有相同特征群体的联合,哪怕是最初级的联合,都会引起现有体系的震动,迫使他们让步,唯有集体才能抗衡集体。这样的集体能不能出现,我有怀疑,也有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