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饶毅老师说的这个“被狙击”,导致顶尖人才流失、回海外。现象的确是正确的,也不是只有饶毅老师观察到了。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有待商榷。
举几个我见过的例子,关于国内目前以某个周所周知人才项目的资深教授引进的人的去留问题。以下都是美国正教授和讲席教授。
教授A,上海某双一流信息学院执行院长,入选某个人才计划,后因为学术休假和停薪留职到期,没有辞去美国名校职位打算,执行期也到了。所以回到美国名校去了…
教授B,以顾问身份学术休假,在清华大学组建某个中心 基本是按照学院的level来建设的,后来清华选择支持另外一个海外正教授。把他这个中心的钱砍掉了,他也就回到美国去了。
教授C,在国内全职一段时间后觉得非常不习惯很多事情,于是回到澳门做院长了。
教授D,在美国拿不到大钱,因此回国并且长期在国内。换了两个单位重新获得政府和国家的支持。回国后发文量惊人,但是没有美国的质量了,他主要是想转化。
教授E,拿到了那个人才计划,中科院所在单位的所长全力支持。不过回国就是为了躺平的,回国后没怎么发出好文章。留下来养老了…
教授F,拿到了那个著名资深人才引进计划,给了执行院长,在任期间贡献非常大,人才引进卓有成效包括引进了后来的院长。不过微博上的发言争议很大,也炮轰过某985的不尊重人才。和所在单位忽然有一定各种程度上纠纷,不是因为哪个领导“狙击”主要是有一定法律上的不愉快,被动卸任后去了美国。
以上教师我想所在单位的为难和“狙击”不是主要原因,反而是部分人自由主义的做事风格和嘴巴也许给单位造成了麻烦。实际上,不是每一个单位都能负担饶老师那样可以经常发评论文章的教授,不是因为被狙击或者领导嫉妒水平高,而是的确所在单位会因此有一定麻烦。
个人觉得,“被狙击”的情况一定是的确有。但是不是主要原因,的确有待商榷。
很自然的两个追问就是:
为什么海外40-50岁的壮年正教授回国后就一定会和施一公和饶毅老师一样行政科研双开花呢?(业务能力和应该发挥的作用未必有那么强,即使学术高,也是在美国大环境下的学术高,回国后无法招聘那么优秀的博后,水平能和施一公一样往上走的人极少)
为什么海外正教授是放弃了“功名利禄”才回来的,而不是在海外混到自己混不下去了所以回来得到数倍于海外的无脑支持才是他们的目的?
见过的国内一位海外正教授,在海外不可能获得大几千万的支持,但是他再也招聘不到美国期间能在很有限的经费支持下一下子给他发表Science、Nature的“领军学生”。于是他只能选择一批又一批的换人,希望偶遇人群中的“领军学生”,成为了他的实验室发展策略。的确,真正的领军学生绝大部分都去国外了,国内更多的是需要老师好好扶持的学生,这样的学生不能领军,但是老师的使命不就是帮助学生成长吗?
饶毅老师还盛赞了西湖大学,引进清北总和的海外正教授。但实际上北京大学生命科学,近几年最大的几个突破,比如qu礼嘉教授他们做的小肽和受体的工作、liyulong老师他们的神经递质探针的工作等。都不是海外正教授领导下做出来的,都是年轻的时候就在北大一步一个脚印耕耘出来的自己培养的年轻教授变成的资深教授。
西湖大学的人才引进,我了解过两位讲席教授。一位从UC系列的顶级高校讲席教授回来,一个从顶级实验室讲席教授回来。两个人都有500W以上的薪酬、一个人一个研究中心底下可以招聘自己想要招聘的年轻教授、投资公司约定好定向投他们的还没成立的企业、上亿科研经费。这个待遇已经超过了国内任何其他高校可以给的待遇,那究竟是因为这个待遇才回来的,还是西湖大学有这么大的体制机制优势回来的,我想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海外正教授,据我观察,其实想回国的都能找到机会。在香港和澳门也有许多不愿意回内地的美国正教授和讲席教授。上海科技大学有十几位海外正教授,南方科技大学可能有几十位。
在海外拿到教职想回国的也大有人在,比如上海的一些大学19-20年引进过一对夫妻,男方拿到了USC助理教授,女方拿到了ASU助理教授,都回国也只担任助理教授职位。男方已经发表三篇数学四大了。其实关键在于,最优秀的那一个档次,一般被认为是有一定希望能拿诺奖、菲奖;能在哈佛斯坦福伯克利任教并且拿到终身教职的年轻一辈人基本没有回来的。海外混的最top的林海帆教授、luoliqun教授、杨培东教授等在退休前也都没有回国打算,尽管国内给了他们很好的机会。
不得不承认,国外真正混的好的人,很难回来,哪怕现在有巨大的支持。回来的虽然有施一公这种个例,但基本都不算最高档次的人。包括香港引进的也一样…如果美国能给你实现你想做的大多数事情的支持,为什么要丢下兵强马壮的团队来回国重新组织团队呢?
大部分情况下正是因为部分人得不到那么好的支持、团队并不强大、甚至被暂停了教职、想回来退休养老。所以才会选择回到国内等地方任教。
少部分情况当然还有因为本地学阀的支持,本地院长校长的坦诚和企业给了很好的机会等等。
总之,人才有进有出,中国的人才能走向世界,世界的人才也愿意来。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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