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辜朝明,就是那个提出资产负债表衰退的辜朝明。
在大衰退年代里面,辜朝明提及了经济发展的三个阶段。
阶段一,人口红利时代,农村过剩的劳动力向城市迁移,人口城市化,在这个过程中,劳动相对于资本,绝对过剩。因此,劳动的议价能力极低,且长时间保持稳定,而经济增长的绝大部分,被资本拿走。
阶段二,刘易斯拐点,人口红利转弱,劳动的议价能力相对增强,资本能够适当向劳动让利,从而劳工的生活水平有所提升,劳工福利提高。
阶段三,后发国家追赶和产业转移,随着后发国家追赶,大量产业转移到劳动洼地,从而使得对外投资增长,对内投资减少。劳动环境再度恶化,工人福利下降,失业增加。
以上分析,对照中国的情形。
阶段一,基本吻合,在很长时间里,底层工人基本没有什么福利提升。仅有的福利提升,基本上是由于工业品的扩大生产,公共基建扩展,技术进步,所带来的增长。可以用上廉价的水电气,可以用上廉价的家电家具,可以享受廉价的娱乐。但是,在个人福利,恩格尔系数,教育医疗养老服务方面,底层工人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从阶段二,就不大吻合了。人口红利的问题,刘易斯拐点的问题,大概在12年,13年为大众关注。但是,拐点之后,劳动工资并没有大幅上涨,工资增长与经济增长并不匹配。尤其是在15年后,房地产刺激,事实上使得广大普通居民,背负上沉重的房贷,房贷利息,高昂房价,直接抵消了工资上涨的购买力。
到当下,也不符合阶段三预测。
原因大概还是在于,虽然相对的刘易斯拐点已经到来,但中国的绝对的劳动力,仍然太多。
所以,一方面,导致劳动工资上涨及其有限,一方面也导致资本转移,产业转移的步伐较慢;当然,在技术方面,也存在原因,中国的产品在国际上的竞争力,没有日本当年的产品竞争力强。也就是说,中国变革突破所处于的技术周期与日本的经济增长的技术周期不同。中国的技术周期,仍然是信息化周期中,而日本当时,正是从电气化向信息化转型节点。
对外,中国在高端产业链的突破不够,对外的高端产品输出有限,由此获得的海外红利有限。对内,中国的人口劳动力绝对量仍然庞大,且整体福利水平较低,所以仍然依赖于中低端产品的大量输出。
针对高端产业,美国为首的压制策略是依赖专利和技术封锁。针对中低端产业,压制策略是进行贸易管制,贸易针对。
所以,当前中国所面对的国际局势,也远比日本当年更恶劣。
美日之间,还可以进行广场协议,所协议的,也更多是针对汇率调整,是属于价格调整。
而中美之间,协议难度大,在多个方面存在极大冲突。
以上,还是解释为什么刘易斯拐点后,劳工福利增长的第二阶段遥遥无期。
高端产品突破不够,所以上层无法利用海外劳动红利,以提高本国劳工福利,无法采取高福利路径。还需要积累资本,向高端产业技术进行突破。因为还有积累资本的需求,所以贫富差距,经济激励,就仍然较大。
中低端产品贸易遭受遏制,所以产品输出受阻,从而导致劳动需求下降。这个过程,更是叠加了自身在房地产和城投债的风险;进一步导致失业增长。
尽管如此,政策方面,仍然应当对中国经济保持信心,仍然应当适当的提高劳动者的福利。
无论如何,毕竟汽车在出海,毕竟基建在出海,资本的积累没有中断,海外的贸易也仍然有力展开。经济并没有真的陷入到僵局死水。适度的提高最低工资,适度的提高失业救济,是有利于经济增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