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更应该改成“职业政治家/革命家组织的变质真的无法避免吗”。而不是探讨“先锋队”所谓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对先锋队的常识定义就已经证明了先锋队与变质是对立概念:在已经确认了先锋队是脱胎自本阶级,有觉悟的先进个人组成的某类阶级斗争兼类军队结构后,变质的先锋队一词就显得多么奇妙:既然已经变质变性了,或是失去了领导一场战争的能力,那么还怎么保持觉悟与先进呢?有什么资格成为先锋队呢?克伦斯基集团并不是因成为统治者后滋生的腐败才化作落水狗,而是因为它无法有效调动自己所处的社会基础才败给十月革命(领导失当)。苏共在戈尔巴乔夫时代后期也不是因养尊处优而被党外运动摧毁,而是她本身就已经定位不详,失去了依靠任何一种阶级基础来组织政治反制(无代表性)。这系列案例,都是从不同角度为先锋队自证的最佳证明——领袖的溃败并不是因为先锋队本身的死去,而是因为他们此时并没有拿出先锋队应具有的美德(或是缺少一项,或是完全没有)。
至于为什么会有此类混淆,那大抵还是先锋队与职业政治组织一词之间的密切联系:绝大多数主动意识到局势正起变化,明确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要代表自己所处的阶级去斗争,谋权利的自觉分子,常是以这类方式(具有明确纲领,招收广阔成员,目标指向政治)建构起自己的团体。这样,便使得“先锋队”的冠冕常同专业化政治组织结合一致。尤其是在步入工业化时期,市民与工人政治意识觉醒,各式各样的群众运动崛起的时刻。确立政治目标,强调群众参与,系统训练与集体动员行动统一的大众型政党形式便迅速赢得了在现代政治的一席,并以自己在选举与组织斗争内的高效,基本上成为“先锋队”的代名词。它同时还主宰了现代政治生活,成为了民主主义与政治自由样板戏的不可或缺要素(当然,这方面便没有多少人质疑或指责了)。
至于大众型政党如何维持这一身份,那至少他们得做到一点,便是时刻检查自己的策略,看看自己能不能跟上脚步。询问自己有资格追上这股革命浪潮吗,有资格领导一场斗争吗,拷问组织而非本阶级的斗争潜力。而不是自吹自擂,自诩先锋。
“俄国群众的自发高潮来得这样迅速(并且继续在迅速地发展),以致社会民主党的青年们对于完成这些巨大的任务显得缺乏修养。这种缺乏修养的状况是我们大家的不幸,是全体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不幸。”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