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文学家、史学家克罗齐曾经说过一句话:“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这句话乍一听,觉得很稀松平常。但是我要讲,这句话是十分残酷而血淋淋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也就是说,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尘埃已经落定,墨迹已经干涸。从今天的视角来说,我们无法再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施加任何的影响。
但是,人类都是有记忆的,有情感的。同时又是容易忘却,容易偏信的。
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对于历史的塑造,对于过去记忆的重塑,往往是其国际话语权、文化软实力的体现。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能熟知很多历史事件,那是因为那些事件经历者的后人、继承者,在发挥影响力进行宣传,塑造了我们今天对相应事件的认知。
比如,犹太人一直在宣传纳粹二战期间对犹太人的屠杀,《辛德勒名单》、《波斯语课》这些影视作品诞生,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惨剧甚至被写进了我国的教材里。在几十年、几代人的不断宣传下,,今天世界上的每一个年轻人,都多多少少熟悉这段苦难史。
同时,二战期间纳粹也大规模屠杀了欧洲的吉普赛人,造成了百万人的死亡。这段历史却显得相形见绌。即使世界近现代史的发烧友,甚至专业的世界史学者,也不一定了解。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呢?因为吉普赛人没有雄厚的资本去影响欧美各国的政界,没有政治地位和军事实力,去一块四面环敌的地区建立国家并大杀四方,没有那么多的作家、导演、演员去推动拍摄出几十上百部电影、写出上千本专著,来加深人们对这段历史的记忆。他们的人民习惯于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聚族而居,得过且过,不爱进行资本和文化的投资与积累。
因此,同样的时期,同样的苦难,但是一个在不断被人谈起,一个在被人忘却。
忘却,就是历史最大的残忍。
有谁能记得,玛雅、印加、阿兹特克文明的英雄呢?他们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上,一定也不缺乏浩瀚的史诗吧。
但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他们的人民已经在奴役中或死去,或退化,或融入其他民族,在当代没有人再为他们发声,没有人再对他们产生兴趣。所以,他们的辉煌,他们的苦难,他们的记忆,不再重要,甚至无关紧要。do not know ,do not care.
试想,有一天,东方五千年的文明被人忘却,汉字变成了密码文字,《兰亭序》、《祭侄文稿》不再被人理解和欣赏;千古一帝秦始皇、虽远必诛的汉武帝、雄才大略的唐太宗,统统成了无人能识的陌客。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的往事被历史的尘埃所淹没。木兰从军、红楼遗梦的文学佳作无人能识。
那将是怎样的一幅情景?
如果我们不去努力,不去争取,不再奋斗。那么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们今天的衰弱,今天的凋零,就会连带影响我们辉煌的过去,影响世界人对我们的苦难史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今天的国人过上好日子,也是为了尊重我们的祖先,让我们的辉煌被人时刻铭记在心,我们所遭受的委屈,比如南京大屠杀,能够不被世人所忘却。
这样,南京的祖先们的鲜血,才没有白流;他们的死,才不会轻于鸿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