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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好看一点的大叔文?

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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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恐惧的看着面前七八个男人,这些人用一种极其恶心猥琐的眼神盯着她。

‘嘭’的一声,江稚鱼瘦弱肩膀撞到墙壁上,她退无可退,而这些男人却还在逼近她,甚至有人伸手去触碰她的脸。

江稚鱼缩着自己,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攥紧小拳头克制,闭上眼喊道:“你们别碰我,我小叔马上就会来!”

她这句话,瞬间让这几个人男人停了手,面面相觑,满脸恐惧。

毕竟江稚鱼的小叔可不是别人,那是江城赫赫有名的的冷血先生,时苏晏!

虽说时苏晏出生江城第一世家时家,却年少离家在国外一手创立SY国际集团,在前几年强势入驻江城,以旋风之速席卷整个江城商业,直接成为时家企业最强竞争对手。

在SY快速增值的时间里,这位时三先生眼不眨的吞并江城大小企业,甚至连时家都遭受冲击,不留情面的冷血手段自此出名。

“江稚鱼你要不要脸,那是你小叔吗?”

一道刺耳的女声打破僵局,随即一跟江稚鱼年纪相仿的女孩推开人群冲进来就给江稚鱼一巴掌,指着江稚鱼鼻子骂:“你就是女婊子生的小女婊子,在这里攀亲戚呢?”

江稚鱼一直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巴掌下终是控制不住,她倔强的瞪着面前女孩子:“不管怎样,我妈妈已经嫁给你爸爸八年了。”

“那又如何?改变不了你们的穷酸样。”时雨寒讽刺,掐着江稚鱼的脸颊:“我就要看看,你被这些人玩过之后,还有什么脸去找我小叔。”

“你把我骗过来是为让这些人欺辱我?”江稚鱼震惊。

“呵,对!”

时雨寒冷笑,眼里充斥恶毒,掐着江稚鱼的脸将一杯酒灌到江稚鱼的嘴里,灌完便捂着她的嘴逼江稚鱼咽下去。

时雨寒看着江稚鱼痛苦挣扎的样,疯狂大笑:“当年你妈妈作为我爸爸的秘书勾引他上位成功开始,我就看你们母女不爽。尤其是你卖惨,让我小叔把你带身边养大,更是说明你们两母女都是勾引人的下贱货!”

江稚鱼拼命挣扎,她要辩驳。

她的母亲是在时大先生离婚之后才跟他进一步发展,而在当时大先生秘书的这些年,母亲也是能力出众才会被时大先生看中。

她寄养在时苏晏身边,也不是她卖惨!

那是因为时雨寒这些人欺人太甚,从她踏入时家开始,一直暗搓搓欺辱她,殴打她,甚至一次将她按在泳池内。

也是那个时候时苏晏出现救她一命,同时见她满身伤,知道她在时家日子难过,起了怜悯心,才将她到身边养大。

思及此,江稚鱼一口咬住时雨寒的手,痛的时雨寒抽了手,反手又给江稚鱼一巴掌。

“你什么货色敢动我?我今天就让这些人要了你,还要他们拍下视频给我小叔……啊!”

时雨寒话未说完,江稚鱼便用力的将她推开,趁着这些人没反应快来,她朝门外冲去。

“给我追!”

“抓回来,玩残她,贱人!”

时雨寒刺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江稚鱼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时雨寒灌她的那杯酒里下了东西,一旦被抓到,江稚鱼下场可想而知!

江稚鱼慌不择路,在前方一房间门打开的瞬间她撞进去,跌入一怀抱里,当即属于男性荷尔蒙将江稚鱼包裹。

这个怀抱热的像火炉,一下子触发江稚鱼体内的药,叫她整个脑袋开始发晕发热,整个人只想贴近在男人的怀里,感受他沉重的呼吸。

可尚存的理智叫江稚鱼克制住,伸手挡住男人的胸膛,抬头时,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这双眼眸深的像一道漩涡,叫江稚鱼要溺死在其中。

她张嘴,恍惚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救,救救我……”

“给我。”

她的声音与男人的声音一同落下,同时男人已经捏起她的下颚吻下!

吻的很强势,同时江稚鱼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程度比自己还要浓烈,仿佛要烧毁她。

在江稚鱼被吻到窒息时,她开始挣扎,指甲刮过男人的臂弯皮肤,男人这才给她呼吸的空气。

江稚鱼仰头,微张着小嘴大口大口呼吸。

结果还没呼两口,男人吻再度落下。

他将她抱起,转身摔到床上。

房间灯光昏暗,偶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寸一寸照的床上少女的皮肤,本是白皙稚嫩,因为药物而染上潮红,像盛开的玫瑰。

因光线缘故,江稚鱼的脸隐没的在黑暗里,身体扭动表达着痛苦。

“老头是疯了,安排的这么小。”男人忍着不耐拽着领带,喉结不断滚动。

他以尚存的理智极力克制,准备离开时,床上的女孩儿突然爬起来,抱住他。

男人克制:“多大了?”

江稚鱼只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可她找不到根源,这个时候她只想跟这个男人亲近、再近一点。

她想吻他,可男人一直在克制,江稚鱼委屈的哭唧唧的:“20了。”

“啧,跟我家小姑娘一样大,你还是……”

男人话还没说完,江稚鱼便找准机会吻上去。

她不会接吻,就知道胡搅蛮缠,细嫩的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游走,扯掉男人的衣服。也正是这些急切的动作,让男人体内的药效彻底爆发,吞没所有理智。

他扣住女孩子的身子,转被动为主动,压着女孩子倒下床。

房间的温度不断攀升,逐渐黏腻。

男女的呼吸声交缠,一道比一道重,一道比一道急,其中还伴随着少女咽呜声……

……

翌日。

江稚鱼身体颤一下猛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耳边是男人的呼吸。

关于昨日的一幕幕浮现,叫江稚鱼整个人处于绝望状态,双手攥紧被褥,内心对时雨寒的恨意增加。

以前时雨寒对她各种欺负和耍手段,江稚鱼都可以不计较,可这一次,她竟然坏到毁了她清白。

她怎么、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江稚鱼恨的眼眶通红,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将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江稚鱼闭上眼调整状态,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抓起地上交织在一起的衣服,找到自己的穿到身上。

她本想直接离开,但在转身的时候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回头看一眼床上的男人。

江稚鱼想看看拿走她第一次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不管什么样她都接受。

可……

就在江稚鱼转身,看清床上男人模样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男人右手撑着脑袋趴在床上,流畅的侧面线条勾勒英挺的鼻,薄唇紧抿,眉头微微蹙着。

江稚鱼却盯着这张脸失了魂,胸腔的那颗心疯狂跳动,宛若要冲破骨血一般。

这人,江稚鱼非常熟悉。

因为!

这是时苏晏!

当年江稚鱼随母亲进入时家,被人看不起、欺负,母亲怕被人说闲话而从未帮过她。

唯这个男人,将她抱起来,一句‘这孩子我看着心疼,以后我养’便将江稚鱼照顾至今。

可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把她小叔给睡了。

江稚鱼甚至觉得这场梦很荒诞。

在见到床上的男人有醒来的迹象时,江稚鱼当即转身逃离这个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发出巨大声响,吵醒男人。

时苏晏眉头紧锁,盯着床的另一边回忆。

昨日白天家里的小孩给他打电话哭唧唧的,像受了什么委屈,多问也不肯说,只说想他。

时苏晏不放心处理完工作连夜从国外回来,却被老爷子以见故人的名义喊来会所,偷摸给他下药,让人送到这个房间。

时苏晏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想送个女人逼他成家。

如若没猜错,昨天送过来的应该是江城哪家豪门千金,过不了多久,老爷子就会以此要挟他结婚。

“幼稚。”

时苏晏俊美的脸闪过一抹阴沉,打电话给助理:“找到昨晚在A103房间的女人,处理掉。”

……

江稚鱼匆忙离开皇庭会所,上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她是江城大学珠宝设计大三的学生。

如今把时苏晏睡了,她可不敢回晏园,只能躲回学校。

江稚鱼刚回宿舍,手机就响起来,看到备注‘小叔’两个字吓的江稚鱼手机差点摔了。

她不敢接,按了静音,躲到宿舍睡了昏天地暗。

后来晏园管家那边也打了几通电话,江稚鱼都不敢接,只敢给管家回信息,表示最近有珠宝比赛,她要争夺学校唯一的参赛名额比较忙。

这理由真实的,加上江稚鱼一有比赛就要住学校,便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直到两天后,江稚鱼在学校门口看到晏园的车,吓的她立马缩到大树后,将自己藏起来。

她偷偷露出一双圆乎乎的小杏眼,紧张的盯着门口。

穿黑衣的保镖将车围起来,同时依次站在学校门口站成两排,簇拥着一男人朝校内走出。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一米九左右,宽肩窄臀的身材比例极其完美,满身的矜贵冷傲。

他冷着面容朝车子而去,随意的转动黑玛瑙袖口,突显他的尊贵和挑剔,此时冷着一张脸,气场强大。

即便周围人因他那张脸而惊艳,却因他强大的气场而不敢制造出任何噪音。

助理恭敬的为其实打开后座的车门。

时苏晏动作却一顿,突然预感到了什么一般,转身朝江稚鱼躲藏的大树后看去。

江稚鱼急忙缩小自己,紧张的呼吸都不敢,就害怕时苏晏别发现自己。

“别看到我别看我,求求别看到我……”

江稚鱼的祈求并未奏效。

因为从时苏晏转身那一刻,便已经发现她。

他就这么看着她躲在大树下,小嘴儿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但这小孩从寄养在他身边开始就这样,经常一个人碎碎念。

她也很笨。

以为躲在树后面他就看不到,小小一个,都20岁了,身高才长到160,除了脸肉乎乎的,其他地方都是瘦瘦小小的。

“时爷,要不要过去喊江小姐?”助理询问。

时苏晏摆手:“罢了,小朋友做错事心虚躲着就躲着,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回家。”

时苏晏看着江稚鱼方向,眼眸加深不少,眸底暗涌着某些情绪。

“是个小坏蛋。”

时苏晏上车之后,所有保镖回车内,当即声势浩大的车队逐渐离开江大校门。

而江稚鱼仍旧躲在大树下,双手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大树,心里想着时苏晏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想起那晚的一幕幕,江稚鱼当即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从胸口炸起一股燥热直冲脸颊,叫她又热又烧。

她抱着大树想哭,对于那晚与时苏晏睡了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怎么面对小叔。

而在江稚鱼内心复杂焦灼时,手机响起。

晏园管家打来,她还是不敢接。

但这次管家一遍遍的打,显要打到江稚鱼接为止。

江稚鱼躲不过去,只能接:“喂?”

“小姐啊,你终于是接电话了,你再不接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管家声音无奈。

江稚鱼找理由:“比赛的事情比较多。”

“时爷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江稚鱼说谎。

“时爷去学校想见见你,结果没找到。”管家感慨:“时爷在国外有一个项目,明早又要飞走,这次哦,估计要两年才能回来。”

“去这么久?”江稚鱼震惊。

“嗯,这次项目比较着急。不过也没办法,时爷已经去公司开会,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

随后管家又交代了一些事便挂了电话。

江稚鱼捏着手机靠在大树下,眼眶红红的,很不知所措。

她很想小叔的。

这些年她住在晏园,小叔本就忙,国内外的飞,但每半年都会安排时间陪她,看看她有没有被照顾好,检查检查她的学业。

她不是不想见小叔,也不是故意躲,只是突然之间跟他发生这样的事,江稚鱼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可小叔马上又要走了,一走就是两年……

江稚鱼默默攥紧手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

晚、九点整。

江稚鱼鬼鬼祟祟回到晏园,踏入客厅时连灯都不敢开。

回来之前管家给她发过信息透露时爷已经回晏,江稚鱼就想着,偷偷回来,去时爷房间偷看他一眼就好。

然而,江稚鱼还没走到一半,随着‘啪’的一声,整个客厅灯亮起,她吓的赶紧蹲下来,用抱抱捂着自己的头。

耳边想起一道嗤笑声,随即是男人低沉的嗓音:“不要这么可爱,起来。”

江稚鱼心脏砰砰砰狂跳,她不太敢起来。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苏晏。

难道说……

小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了你,我也是第一次。

她很慌。

“江稚鱼。”时苏晏连名带姓的喊她,说明已经没耐心。

她的小叔,是一个耐心很差,且很挑剔的男人。

江稚鱼很紧张,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将书包拿下来,结果她小叔已经没耐心,直接将蹲着的她抱起来,转身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江稚鱼面色苍白,见着男人逼近,身体倾斜,将手撑在她桌子上,将她桎梏在桌子与他胸怀之间。

时苏晏那俊美如艺术品一般的脸不断逼近江稚鱼,那一双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墨,像一道深渊,随时要将江稚鱼溺死在其中。

江稚鱼紧张到无法呼吸,睁着圆乎乎的眼,抿着小嘴儿,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江稚鱼,呼吸。”

命令声下,江稚鱼乖乖的张嘴呼吸。

时苏晏勾唇,掐住她肉乎乎的脸颊:“我们小朋友很不乖,做了坏事就躲起来,嗯?”

时苏晏的一句话,炸的江稚鱼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滞住,盯着时苏晏半天回不来神。

他、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那天晚上,她把他给睡了,他……

会不会觉得她脏?

会不会,将她赶走?

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江稚鱼就没有家了。

时家不是家,只有晏园才是安全的港湾,如果时苏晏赶走她,她……

江稚鱼想到这样的结果,就感觉一阵窒息。

她急忙拽住时苏晏的衣角:“对不起小叔,我错了,小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乖,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她说着,眼泪一滴滴的掉。

因为恐惧,身体在微微发颤,可手始终紧紧拽着时苏晏的袖子,唯恐被丢掉。

这些年,她很努力当一个很乖的小孩,不惹事,不找麻烦,就是怕被时苏晏讨厌而被丢弃。

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小叔会知道。

为什么,最后她还是要被丢掉。

江稚鱼越哭越委屈,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严肃的时苏晏被她哭愣了好几秒:“乖乖,别哭啊。”

本来严谨冷酷,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时见着小朋友这么哭,直接手足无措。

他捧着江稚鱼的脸给她擦眼泪,结果她越哭越厉害,眼睛都哭肿了,小鼻子红彤彤的,可怜的很。

时苏晏急了,“不准哭。”

江稚鱼当即止住哭泣,可看着时苏晏的眼神更可怜了,明显忍着很辛苦,更可怜了。

“好好好,哭,哭哭哭。”

他毫无办法,只能将江稚鱼抱到怀里。

江稚鱼这下彻底憋不住,把脸埋在时苏晏胸膛上,哭的很大声,眼泪鼻涕全都往他衣服上擦。

洁癖且挑剔的时爷:……

啧,小姑娘,是真难养。

半小时后。

江稚鱼已经哭到没有眼泪,但小手仍旧紧紧拽着时苏晏的衣角,就怕小叔随时要将她丢出晏园。

时苏晏没办法,只能抱她去洗手间,把她放到洗手台地上,用热毛巾给江稚鱼擦脸。

“都这么大姑娘了,哭起来还是跟脏兮兮的小猫一样。”

时苏晏嘴里嫌弃,但给江稚鱼擦脸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

小姑娘皮薄娇嫩,稍微用点力就会起红,加上现在本来就哭的红彤彤的。

又可爱又可怜的。

时苏晏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稚鱼委屈的看着他,她都害怕死了,可不知道小叔在笑什么。

“别以为哭唧唧的,这件事就能过去。”时苏晏板着脸。

“对不起……”江稚鱼垂下眼眸。

她哭了一通,很恐惧,可也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时苏晏已经知道,那么避无可避。

如果时苏晏要让她走,她也没办法。

“小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小鱼儿,抬起头。”

时苏晏打断江稚鱼的话,口吻很严肃。

江稚鱼很怕,可此时还是咬着唇抬头跟时苏晏对视。

“再抬。”他命令。

江稚鱼乖乖听话,抬了一点点,时苏晏不太满意,伸出食指将她下颚抬起,让她把头扬的高高的。

“从把你带到晏园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你江稚鱼是我时苏晏养的,你就给我当一个高傲的公主,不准低头、不准怯弱。”

江稚鱼看着时苏晏,觉得自己很糟糕。

她在时家受尽嘲讽和欺辱时,是时苏晏让她寄养在这里,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谁都不要的小孩,给她安定。

可她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是她、毁了这一切。

“小叔,对不起。”江稚鱼道歉,“我接受一切结果。”

江稚鱼提出‘接受一切结果’的这一刻开始,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承担,是时苏晏教她的第一课。

然而,江稚鱼内心紧张到崩溃说出这句话,时苏晏却突然‘嗤笑’一声。

他这么一笑让江稚鱼很懵,“小叔?”

“不就上学期期末考不及格,我犯不着为这件事赶你走。”时苏晏表情挺无奈的。

江稚鱼却更懵了,脱口而出:“你是因为这件事找我算账,不是……”

“不是什么?”时苏晏眸光一寒,捕捉到江稚鱼的不对劲。

江稚鱼急忙将视线移开:“没,没什么。”

“小鱼儿。”时苏晏伸手掐住江稚鱼的下颚,逼她与自己对视:“你有问题。”

“有小秘密,怕被我发现,嗯?”

“没,没有!”江稚鱼急忙大声反驳。

时苏晏眯眼继续逼问:“没有你慌什么?”

江稚鱼偷看时苏晏,他似乎并不知道那晚是她。

江稚鱼回忆,那天晚上时苏晏状态不对,显也是吃了东西,甚至药效比她还猛。

而她醒来就跑,时苏晏应该不知道是她。

可江稚鱼觉得,以时苏晏的能力调查下就应该知道真相,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

江稚鱼内心很疑惑,可再对上时苏晏疑惑的表情,江稚鱼急忙先找借口把这件事圆回去。

她说,“我就是第一次考这么差,害怕……害怕你觉得丢人,让我离开晏园。”

时苏晏原本审视的眼神,也因江稚鱼这句而有所减缓。

他伸手揉了揉江稚鱼的脑袋:“考试而已,犯不着。”

江稚鱼抬头看时苏晏一眼,随后立马垂落眼眸。

考试考不好,的确犯不着让时苏晏赶她走。

可如果他知道,她大逆不道睡了他,他不仅会赶她走,还会对她起厌恶。

会觉得她恶心,且很脏,连他的床都爬。

“我下次会努力。”江稚鱼声音轻轻的。

“我记得你成绩很好,就算发挥不好,不会出现不及格的情况。”时苏晏身体向前,双手随意撑在江稚鱼身子两边:“所以,为什么考这么差?”

因为她的考卷填的时雨寒的名字,而时雨寒填的她名字。

江稚鱼在心里给了答案。

但她不能说。

即便这些年寄养在时苏晏身边,但她依旧是妈妈的女儿,而时雨寒是时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江稚鱼与时雨寒年纪相仿,从小一起读书,她承包时雨寒所有作业,包括考试作弊,考卷写对方名字,这样的事已经屡见不鲜。

她必须刻苦努力,维持时雨寒学霸人设,这样时雨寒才能对母亲稍微尊重一点。

“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发挥不好。”江稚鱼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后补考,我会考好的。”

“补考什么时候?”

“下个月。”

时苏晏皱了皱眉:“到时候把补考的成绩发给我。”

“小叔,管家伯伯跟我说,你明天走了之后,要去待两年?”江稚鱼声音弱弱的,下意识拽时苏晏的衣角。

时苏晏并不否认:“不过不是明天走,等老爷子过完寿辰再走,还要再处理一些事。”

不知道是不是江稚鱼错觉,在看到时苏晏说‘还要处理一些事’时,他眸光加深了许多,身上危险气场释放,让江稚鱼莫名的呼吸一紧。

直觉上,这件事应该跟昨天晚上两个人发生关系有关。

“明天晚上带你回老宅吃饭。”时苏晏收敛危险气场。

时家老宅对于江稚鱼来说,充满不好的记忆,心里很抗拒。

她寄养在晏园这么多年很少回去,即便是老爷子寿辰这样大宴,她母亲也会提醒她不适合出面。

而过年时苏晏会带她出国玩,久而久之,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即便如此,一踏入老宅,就让她有种窒息感。

“不想去?”时苏晏捏了捏江稚鱼的脸。

江稚鱼内心不是很想去,可既然时苏晏让她去肯定有他的安排,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意愿而打乱时苏晏的计划。

在他身边,她只想当一个听话的小孩。

“没有。”江稚鱼扬起嘴角,送给时苏晏一个甜甜的笑容。

时苏晏眉头微皱,正要说点什么,江稚鱼急忙说:“小叔,我累了。”

她刚想跳下洗手台,就被时苏晏打横抱起,带到楼上。

“小叔,我自己可以……”江稚鱼声音小小的。

时苏晏压根没管她的意愿,抱着江稚鱼上她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

他半蹲下,为江稚鱼脱掉外套和鞋袜,给她盖好被子:“睡吧。”

江稚鱼盯着时苏晏,小手儿偷偷拽着时苏晏的袖子,小杏眼圆乎乎,委屈巴巴的。

时苏晏轻笑,拉过椅子坐在一旁:“等你睡着我再走。”

他帮江稚鱼调整好房间灯光。

对于江稚鱼来说,心里藏了这么大秘密,这个时候应该躲时苏晏远一点,不然容易穿帮。

可她现在很慌,时苏晏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她只能这样习惯性的拽着他的衣角,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睡吧。”时苏晏轻声拍拍江稚鱼手背,让她闭上眼。

江稚鱼以为她会睡不着,可有时苏晏在,不论怎样,都给她很强的安全感,没过一会儿她便熟睡过去。

等江稚鱼醒来时,已经是早晨。

时苏晏不在身边,但给她留了纸条:忙工作,晚点回来接你去老宅。

江稚鱼盯着纸条半响,随后打开床头柜抽屉,将里面一个铁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将时苏晏的纸条放在里面。

这些年时苏晏经常国内外飞,有时候他走的时候江稚鱼在睡觉,他都会给她留个纸条交代一下。

不知不觉六七年过去,而这铁盒也放满时苏晏留下的纸条。

她看着怀里的铁盒里的纸条,就红了眼眶。

时苏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她,在她没有家的时候将她带回晏园,这些年虽然忙,却也是倾力在照顾。

为什么那晚是他?

可偏偏,又庆幸,那晚是他。

……

傍晚。

江稚鱼跟随时苏晏回老宅。

作为江城百年豪门世家,底蕴雄厚,老宅从光绪年建筑至今,虽经过多年翻建,仍旧保留着古韵。

时家上下百余口除了时苏晏,基本都住在老宅。

时苏晏的车队浩浩荡荡进入老宅,停至大宅院门前。

江稚鱼看着厚重的宅院,心情下意识跟着沉重,垂落的双手默默的攥紧。

而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手背上覆上温暖,她的手被大手紧紧包裹,也包裹她现在的害怕、局促。

江稚鱼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男人比她高了整30公分,她在他身边小小一只,看他的时候只能看到他漂亮流畅的侧面线条,高挺的鼻梁、突显的喉结,增添了他的侧面的立体感。

时苏晏低头时,看她的眼神带着安抚,也给了江稚鱼很多力量。

她扬起嘴角,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跟着时苏晏踏入老宅。

老宅的佣人因为今晚的晚饭而前后忙碌,见到时苏晏回来,当即恭敬站成两排,鞠躬齐声喊道:“三先生。”

江稚鱼乖乖被时苏晏牵着手,见他停下脚步,疑惑抬头看他,便见时苏晏此时冷着脸看着这些人。

身上气场释放,危险的很:“没见人?”

短短三个字,警告意味十足。

所有佣人当即齐声喊了一句:“江小姐。”

江稚鱼其实挺怕这样声势浩大的,怕老宅这些人说她仗着时苏晏撑腰而不知道自己是谁,随后去嘲讽母亲。

毕竟后妈不好当,没有背景的豪门后妈更难当,江稚鱼从来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母亲难做。

而一旁的时苏晏明显看出江稚鱼的局促和不安,低头说了一句:“我时苏晏身边长大的孩子,不容许受到怠慢。”

这是说给江稚鱼听,也是提醒这些老宅的人。

“三先生。”老宅管家从楼上走下来,“老爷子在楼上,说您来了就上去找他。”

说到此,管家朝江稚鱼看一眼,“江小姐。”

江稚鱼看出管家这眼神的意思,这个时候老爷子要见时苏晏,她不能粘着。

思及此,江稚鱼拽了拽被时苏晏牵着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叔你去找爷爷,我去找妈妈。”

时苏晏有些不放心交代:“我很快会去找你。”

江稚鱼乖乖点头。

时苏晏揉揉江稚鱼的头,这才松开牵着她的手。

上楼时,时苏晏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朝小朋友看去,但小朋友站在原地,嘴角扬起一个甜乖甜乖的笑容。

这小孩,总是过分乖巧懂事。

“三先生,老爷在茶室。”管家给时苏晏领路。

时苏晏收敛表情,朝茶室走去。

时老爷子爱品茶,比起时家老宅的古韵,茶室的门道更为幽深。

老爷子如今已八十高龄,满头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神很足,而那双眼睛即便因岁月而染上浑浊,但依旧透着精明犀利,足见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

老爷子见着时苏晏面色缓和,他几个孩子里,最是喜欢老三,因为最像年轻时的他。

“要不是我老头说身体不适,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国来?”老爷子给时苏晏倒了一杯茶。

“那个女人在哪。”时苏晏落座,开门见山。

他说的自然是那晚在皇庭会所A103房间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

虽然事后他让人去调查这个女人,但终究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先出手将那个女人藏起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等那个女人怀孕,来威胁我结婚。”时苏晏挑明老爷子心思。

他言辞冷漠,完全是在商场谈判桌上的姿态:“我劝你死心。别说那个女人怀孕出现在我面前,就算孩子生下来,我也会一并处理。”

老爷子停顿动作,浑浊的眼眸透着精光盯着时苏晏:“你对老大家的那丫头很上心?”

“你想拿小姑娘威胁我?”

老爷子低头浅笑,给时苏晏倒了一杯茶:“我教过你,人一旦有软肋必输。”

“从把她从这里带走开始,她整个人生都归我管。”

“她终究是个姑娘,日后会嫁人,而她母亲还在,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做主。”老爷子抬眸盯着时苏晏。

话隐晦且也提醒时苏晏,别越界。

……

江稚鱼与时苏晏分开之后,则来到时大先生的庭院找母亲周港舒。

但母亲并不在庭院,庭院内的佣人见江稚鱼过来也没有搭理,甚至看她眼神都带着轻视。

江稚鱼也习惯,自顾自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

坐了没一会儿,江稚鱼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下意识站起来,双手紧张的拽着衣角。

江稚鱼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母亲。

她如今不过四十五的年纪,但保养的极好,身着素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很是端庄优雅。

而周港舒身边的佣人捧着菜单,跟她核对今晚晚餐的菜品。

“这是三先生几年来第一次回老宅晚餐……”周港舒说完便见站在那边显的很局促的江稚鱼,但她只看一眼,随后继续与佣人谈今晚菜品。

江稚鱼乖乖站在那边不去打扰。

“夫人,大先生从公司送来的文件……”

时大先生助理从外赶进来,手里捧着文件要交给周港舒,但见到江稚鱼时,忙收起文件。

江稚鱼一下子就明白,是时大先生公司文件要让周港舒来处理。

周港舒在嫁到时家之前一直都是大先生的第一秘书,虽然婚后周港舒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但大先生还是需要她来助力。

只是大先生很忌讳让旁人知晓,母亲到如今还帮他处理公事。

“妈妈,我去后花园那边玩一会儿。”江稚鱼聪明的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她一个人走在花园里,无所事事,最后蹲在湖边。

时不时抬头朝前方建筑看去,偷偷数着时苏晏会在哪一层里,算着他什么时候才好,想着今晚的晚餐……

她不喜欢时家的晚餐,规矩繁多,即便她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食物,都会被管家挑错,然后明里暗里暗示周港舒没教好她,妈妈脸色就会很难看。

而江稚鱼想的入神,并未注意到后方正走来一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一脚踹进湖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江稚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朝岸边游去。

但手刚扶到岸边一只脚便踩在江稚鱼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江稚鱼痛苦抬头便对上时雨寒傲慢的脸,她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挑衅。

周围跟着平日奉承她的那些人,都跟看戏一样嘲弄的看着在湖里的江稚鱼。

“江稚鱼,谁给你的胆子回老宅的?”时雨寒嘲讽她,原本碾着江稚鱼手背的脚抬起,往她脑袋踹去,将江稚鱼重新踹回湖里。

江稚鱼脑袋一片发懵,眼前突然发黑,她求生本能叫她举起手不断在湖里扑腾,不让自己沉下去。

耳边充斥着时雨寒等人疯狂肆意的大笑声。

“雨寒,你快看啊,小杂种扑腾的好像狗哦。”

“快快快,拍下来,发到江大的论坛贴,记得标注是江大珠宝设计的学生,名字是江稚鱼,她妈小三上位。”

“哈哈哈哈,活该,小贱人!”

耳边羞辱声不断,江稚鱼努力挣扎,想从另外岸边爬上去,可她还没靠近岸边,一石头就朝她脑袋砸来。

当即脑袋破口,猩红的血从江稚鱼额头流到眼睛、流到嘴巴里。

这些人手里不是石头就是长长的竹棍,只要江稚鱼一有往岸边走的趋势就疯狂砸她,将她逼到湖中央。

湖中央水深且冷,江稚鱼体力耗损很大,岸边的人指着她骂,指着她笑。

随着江稚鱼体力的下降,内心的无助感却越发浓烈。

她很想辩驳,她妈妈不是小三,她也不是贱人。

她更想大声质问这些人,她从进入时家开始从未惹过麻烦,连这些人欺负她,她都是默默承受,从不反抗,也不告状。

她以为以此能够换来平静,可只换来这些人变本加厉。

在皇庭给她下药,要她被人糟蹋。

现在又把她困到湖中央。

最终,江稚鱼情绪崩溃矛头直指时雨寒:“时雨寒,你到底要怎样?”

时雨寒原本双手交叉站在那边,冷眼看着江稚鱼的狼狈,听到江稚鱼这样大声质问她,当即抢过身边人的长棍往江稚鱼那边砸。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稚鱼拼命躲攻击来的长棍,可她被困湖中,活动辛苦,根本躲不开,身上硬生生挨了好几下。

她冲着时雨寒说:“这里是时家老宅。”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那个小三妈会帮你?呵,你妈那个怂货,为了讨好我,昨天还给我送礼物。”时雨寒十分不屑:“我告诉你江稚鱼,我就是看不爽你们这些贱货爬上位。

像你们这样的人,就该在卑贱的尘埃里,还痴心妄想跟我平起平坐。我是时家大小姐,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越说越大声,打江稚鱼的手也不留情:“我今天就痛打落水狗,我看谁敢来救你!”

“时大小姐好大气势。”

随着一道极冷的声音响起,一群黑衣保镖从前方涌入将整个湖以及时雨寒的人围起来。

江稚鱼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心脏都跟着颤,她急切的朝声源方向看去。

便见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沉着脸朝她这边走来,气场强烈,像天神降临。

原本被踹进湖,被打的疼痛和委屈都没有让江稚鱼哭,可看到时苏晏的这一刻,江稚鱼无法控制的酸了鼻子。

小叔,我想回家。

我想回晏园。

“小,小叔……”

在时苏晏走到湖边时,时雨寒急忙丢了手里棍子,脸色苍白,步步后退。

时苏晏看都没看一眼,保镖已经提前跳下水,将江稚鱼推到岸边,时苏晏伸手将江稚鱼抱到怀里。

“脏。”深知时苏晏洁癖严重,江稚鱼有些抗拒。

谁曾想,时苏晏将她抱的更紧,安抚的摸着她的头:“乖乖不怕,我在。”

一句话,让江稚鱼被欺辱的所有委屈感涌上心头。

她紧紧的拽着时苏晏的袖子:“小叔。”

一开口声音就哽咽的厉害,她将脸埋到时苏晏的怀里,身体颤的很厉害,但时苏晏抱的很紧,她得到了很强的安全感。

时苏晏安抚着江稚鱼,眸光扫向时雨寒时,如寒风利刃,带着杀意。

“丢下去。”

命令声落下,时雨寒便被保镖一脚踹进湖中,包括时雨寒的同伴都被一一踹下。

助理林东搬来沙发,时苏晏抱着江稚鱼坐下。

“砸。”

他言简意赅,却让被踹进湖中的时雨寒等人痛苦不堪。

长棍、石头,统统朝里面的人招呼,比刚才他们对江稚鱼还要狠上几倍,湖中的人哀嚎求饶。

也因为这些动静引来老宅的人。

在湖中的时雨寒一见来人:“周港舒,你快,快让我小叔放我上去,放我……啊!”

时雨寒刚喊,朝她打的棍子就更狠。

江稚鱼听到母亲的名字,几乎下意识从时苏晏怀里抬起头,便见时家老宅的长辈和佣人都赶过来。

“乖乖,不怕。”

时苏晏拿手绢给江稚鱼擦额头上的伤口。

“今日,我家小孩被欺负,谁敢求情,我一并丢下去。”

时苏晏这句话落下,这些长辈想开口都不敢吭声。

时家三先生冷血名声响彻整个江城。

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到作为时氏集团总裁的时大先生都打压,更何况这些庭院内的人。

狠起来,谁都怕时苏晏。

被丢到湖里的时雨寒不仅是时家这一辈长女,更是老爷子的心头宠,在时家的地位非常高,结果依旧被时苏晏这番收拾。

今日这时雨寒有苦头吃。

江稚鱼感受到老宅这些人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尤其是母亲周港舒目光死死盯着她,给她眼神暗示。

意思就是,让江稚鱼开口让时苏晏将时雨寒放上来。

江稚鱼咬了咬唇,拽了拽时苏晏的袖子:“小叔。”

她声音小小的:“算了吧,我想回家。”

时苏晏看江稚鱼的眼神很柔和:“好。”

还落,他目光朝湖中扫去,半点不见面对江稚鱼时的柔和:“上来。”

这些人被保镖用长棍一一拉上来。

但她们还在岸边喘气就被保镖拎至于时苏晏与江稚鱼面前,踹后膝盖让其跪下。

时雨寒不愿意:“放开我,我才不要跟野种……啊!”

她话还未说完背脊就被保镖踩着让其跪趴在地上。

时雨寒艰难抬头,便跟在时苏晏怀里的江稚鱼目光对上。

江稚鱼看着她眼里的痛恨与愤怒。

“道歉。”时苏晏命令。

时雨寒即便恐惧时苏晏,可此时道歉的话万万说不出口。

“三先生,这个歉,我来替雨寒道。”

周港舒走出来,站到时雨寒身边,冲着时苏晏鞠躬:“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才闹出这样的事,一切该受惩罚的是我。”

江稚鱼坐在时苏晏怀里,看着自己母亲鞠躬道歉,心里就跟被刺了无数把刀子一样。

她紧紧拽着时苏晏的衣服。

江稚鱼能够体谅母亲站出来为时雨寒说话,她作为时大先生第二任妻子,因为没有家世背景撑腰,她必须要小心翼翼,为人处世不能被人诟病。

尤其是在面对时雨寒这位,受尽老爷子恩宠的时家长女上,她不能有任何怠慢。

可江稚鱼内心的委屈仍旧无法控制。

“管家,去拿家法过来。”周港舒命令:“既是我没有管好孩子,这家法该我承。”

管家当真去拿家法。

江稚鱼紧紧拽着时苏晏的袖子,很急。

周港舒在时家的地位本不稳,一直被人暗地里说闲话,今日这样场景定然还会被人说,如果真上家法,母亲日后更没有威严在老宅立足。

江稚鱼急的眼泪掉,拽着时苏晏的手不放:“小叔。”

“小叔。”

她喊的很小声,祈求时苏晏:“我们回家好不好?”

时苏晏抓住江稚鱼的手,拉着放在唇边,安抚她。

“今日事,我可以算。”

时苏晏抱着江稚鱼站起来,扫过周围这些人,“但记住,这件事只容许发生一次。我家小孩子如若受第二次委屈,后果自负。”

警告的话语落下,时苏晏抱着江稚鱼离开。

一众保镖跟随退下。

时苏晏一走,强大气场的压迫感也随之散掉,不管是跪在地上的这些人,还是看戏的人都松口气。

“没想到三先生竟会这样宠这个外姓丫头,如此大动干戈。”

“呵,这外姓傍上三先生这样的人物,如今地位水涨船高。诺,连亲生母亲都要低头道歉呢。”

“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这么大的野心?指不定从一开始就被人教好的,毕竟讨好男人的招数,也是能遗传的。”

“这丫头20了吧,可三先生抱着她似乎没点尺度,两个人有没有一点……”

后面的话隐晦到没有人敢说,但有些事心知肚明。

周港舒缓慢的将背脊挺直,脸上平静的仿佛没听到这些人的窃窃私语。

她弯腰准备将时雨寒扶起来,却被时雨寒一手打掉。

“我告诉你周港舒,今天的事,我时雨寒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稚鱼被时苏晏抱离老宅。

时苏晏本是要将她放到车后座,但江稚鱼双手缠到他的脖颈,怎么都不肯下来。

江稚鱼将脸埋在时苏晏的怀里,就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乖,我们小鱼儿受委屈了。”

他摸着她的头,一语双关。

他抱着江稚鱼坐在车内,车内暖气开启,时苏晏用毛巾裹紧江稚鱼。

江稚鱼只觉得时苏晏的怀抱充满温暖和安全,叫她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好想一辈子躲在他的怀抱里。

车子抵达晏园,时苏晏抱着江稚鱼下车。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湿透,还有伤?”管家见状当即心疼不已。

时苏晏没回应,抱着江稚鱼上楼直达浴室,将江稚鱼放入浴缸内。

暖呼呼的水浸泡着身体,退散江稚鱼很多不适感。

然而,就在江稚鱼抬头时,便见时苏晏正慢条斯理脱掉,被她沾湿的外套丢到一旁。

他内搭穿了白衬衫,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时苏晏极好的肌肉轮廓。

漂亮的胸肌、有型的八块腹肌,扯松领带时,肱二头肌若隐若现。

一瞬间就让江稚鱼看傻眼。

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与时苏晏的翻云覆雨的那一晚。

虽说当时江稚鱼被药物驱动没什么理智,但事后回忆,脑中很自然浮现出画面感,以及她抱着时苏晏时感受到他腰部肌肉的力量,以及……

“小孩,你脸红什么?”

时苏晏的声音拉回江稚鱼思绪,她慌乱的捂住脸:“没,没有……”

“是吗?”时苏晏漫不经心的反问朝她走来时,已经将领带扯下来,丢到一旁,顺带解了几个扣子,胸膛的肌肉若隐若现。

江稚鱼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小,小叔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时苏晏挑眉。

“你不会要跟我一起洗吧?”江稚鱼震惊的脱口而出,下意识抱紧自己。

“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江稚鱼激动:“不能的。”

“为什么?”

“就,就……”江稚鱼急的慌乱动四肢,弄的浴缸水波连连,“就不可以啊。”

时苏晏单手撑在浴缸,弯腰逼近江稚鱼。

江稚鱼几乎下意识往后贴,退无可退,便干脆将头埋到浴缸内,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虽然那天晚上意外发生关系,可也不能这样……

小叔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而在江稚鱼无法理解时,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嗤笑声,随即被按着肩膀拉起来。

“行了,逗你玩,再闷下去要憋坏。”时苏晏刮了她的鼻子:“洗完出来处理伤口。”

他起身走出浴室,关门时给江稚鱼时间:“十分钟。”

江稚鱼几乎下意识又藏到水里,直到浴室关门声响起,她才冒出头,脸蛋红彤彤的,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心脏噗咚噗咚狂跳的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江稚鱼感觉自己对小叔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想了半天,江稚鱼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心虚。

时常担心被时苏晏知道,她将他睡了。

而时苏晏这么精明的人,江稚鱼要把这个秘密藏好,再藏好。

江稚鱼洗完澡出来时,便见时苏晏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单手撑在脑袋上,闭目养神。

他显是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居家服,刘海随意的垂落扫过眼睑,少了平日的严瑾犀利,变的随性慵懒。

像猎捕完食物正小憩的猎豹。

江稚鱼看的入迷,刚缓下来的心跳又开始莫名其妙的跳动。

“过来。”时苏晏睁了眼。

江稚鱼回神,压制住狂乱的心跳,朝时苏晏走去,乖乖坐在他身边。

时苏晏坐起身,拉过桌子上准备好的药物,掰了药瓶,拿棉签沾了沾,这才面对江稚鱼。

江稚鱼看着棉签上的药,下意识往后缩。

时苏晏看着她眼呼呼的小杏眼一副抗拒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么大姑娘,害怕上药?”

“伤口不严重,也不用上药吧?”

“不上药会有疤。”

时苏晏伸手扣住江稚鱼的腰把人往怀里抱。

手臂锁紧江稚鱼的腰时,时苏晏眉头皱了下,这腰是真小。

而且这触感,有点像那晚。

但这样的想法被时苏晏强行压下去,他清楚那晚的女人已经被老爷子藏起来。

怎么都不会是江稚鱼。

他没这么禽兽,会对小朋友有什么想法。

思及此时苏晏将棉签点至江稚鱼的额头上,结果刚碰,小姑娘就开始哭唧唧,不断缩自己。

“别乱动。”

嘴里不留情,可时苏晏还是轻轻吹着伤口:“听管家说,你最近在准备学校比赛,要争取什么名额?”

“嗯,学校和SY公司连同举办的珠宝设计比赛。得到冠军,不仅有十万块奖金,还会有进入SY国内公司珠宝部门实习的机会。”江稚鱼老实交代,“我大三了,等期末补考结束,就要准备实习。”

作为SY集团总公司总裁大人时苏晏先生,以好笑的看着她:“你想去SY珠宝部实习?”

江稚鱼直点头:“想。SY这几年推出的珠宝项目都很惊艳,设计大胆前卫包容度很高,如果能够去实习,我以后会成长很多。”

“你想去实习跟我说一声就好,参什么比赛?”时苏晏忍不住掐江稚鱼的脸。

江稚鱼才不乐意:“我才不要,我要靠自己能力进去。如果我真进SY,小叔你也不能给我走后门哦。”

时苏晏好笑的看着她。

小姑娘人乖,长相也乖,平日很听话,可碰到自己的想做的事又一副认真倔强的样子。

江稚鱼双手抓着时苏晏的大手:“小叔,我们约定好不好,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那如果你输了呢?”时苏晏挑眉。

“输了就输了呀,说明我要继续努力。”江稚鱼笑的一脸天真,“好不好嘛?”

“这么撒娇。”时苏晏轻笑:“不好也得好。”

“我就知道小叔最好啦。”

江稚鱼开心的直起身抱住时苏晏。

可当她身体与时苏晏胸口贴到时,才意识到自己晚上洗完澡没有内衣的习惯。

江稚鱼急忙缩回自己,脸烧红起来,视线胡乱乱转。

时苏晏也是有些意外,胸口的柔软挥之不去。

房间的氛围突然变的尴尬。

直到时苏晏开口打破,“药已经上,好好休息。”

他准备走,江稚鱼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拽住时苏晏的衣角:“小叔,你能不能带我回房间?”

时苏晏疑惑:“嗯?”

“我想跟你一起睡。”江稚鱼话一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没说明白:“我,我的意思是,我跟你回房间睡床……不是,是我睡床你睡地板,不是不是……”

江稚鱼乱的话说不清楚,急红了眼:“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

江稚鱼并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希望时苏晏去哪里都带着她,想黏在他身边。

“小叔,我没有不好的想法,我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江稚鱼的眼泪开始掉。

她只是着急,表达不清楚自己内心想法。

时苏晏却觉得心疼又好笑,蹲下来擦掉江稚鱼的眼泪:“想我陪你我就陪你,哭什么?”

时苏晏一见小姑娘哭就没招。

随后他弯腰抱起江稚鱼,倒也不是抱回他的房间,而是将江稚鱼抱到她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江稚鱼目光始终在时苏晏身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拽着时苏晏的衣角。

拽的很紧。

时苏晏无奈将手覆在她的软乎乎的小手上:“我不走。”

江稚鱼点头,可手还是紧紧拽着时苏晏的衣袖,眼神都舍不得移开一下。

“啧,小姑娘。”

时苏晏挺无奈的,但又拿她没办法。

小可怜一个。

最终时苏晏妥协,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同时牵紧江稚鱼的手:“这样可以吗?”

江稚鱼摇头。

她觉得小叔这样离她太远。

江稚鱼其实更想让时苏晏躺在她身边抱着她,可她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故而不敢提。

想了又想。

最终江稚鱼将时苏晏的手抓起来,隔着被子放到她的小肚子上,两只手紧紧抓着。

她冲时苏晏露出一个又甜又乖的笑容:“这样可以。”

“睡觉。”时苏晏表情严肃。

江稚鱼赶紧闭上眼。

可没过一会儿,就偷偷睁眼偷看时苏晏。

怕被发现,立马闭上眼。

可没过一会儿,江稚鱼又忍不住睁眼偷看。

这次江稚鱼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随后时苏晏便躺到她身边将她裹着被子抱到怀里。

江稚鱼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僵的直挺挺的,心口跟炸开一样疯狂的跳动,激烈的宛若要冲破骨血一般。

脑海里更是控制不住的浮现,与时苏晏的那天晚上。

他也有过这样抱着她,从后的场景。

明明吃了药没了理智的一晚,可好像稍一触碰,场景就无比清晰,甚至连感受都在不断放大……

江稚鱼整个人都处于麻酥麻酥的感觉,呼吸也控制不住的发紧。

“闭上眼。”

顶端传出男人低沉的命令声时,那温热的气息一缕一缕洒落下来,叫江稚鱼本就乱七八糟的心跳,更是慌的没一点规则。

一股热浪,从心口翻涌上来,让她有点受不了。

她突然后悔。

后悔不应该拽着小叔不让他走的。

“还不闭?”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落下时,江稚鱼几乎下意识赶紧闭上眼。

心脏即便还在砰砰砰狂跳不止,她也不敢睁眼。

甚至于,江稚鱼感觉到男人收紧手臂,将她抱的更紧,轻轻隔着背拍着,跟哄小孩子一样:“小鱼儿乖乖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心猿意马的江稚鱼,突然被时苏晏这么哄睡,哄的心里发酸。

一股无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对于江稚鱼来说,时苏晏不仅仅是照顾她的长辈,更是她的救赎与治愈。

是她面对很多困难和难过时的勇气。

当年时雨寒欺负她,将她按在泳池里时,江稚鱼甚至想过,倒不如就这么死在水里,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可偏偏,时苏晏出现,将她救起。

“这姑娘,以后我养了。”

就一句话,他就将她带走。

一开始江稚鱼很怕他,毕竟时苏晏身上气场,单站在那边就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可他对她总会多一分温柔。

慢慢的,慢慢的。

江稚鱼就忍不住朝时苏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直到现在,离不开。

她以为会永久这般。

她以为,她永远可以当小叔的小尾巴。

可是……

想到那天晚上的越界,江稚鱼心口的酸楚便开始犯苦。

她挣扎着翻身,揉入时苏晏的怀里。

时苏晏并不拒绝,反而抱着她安慰:“抱歉,今天让我们小鱼儿受委屈了。”

江稚鱼拼命摇头:“没有。”

“小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江稚鱼偷偷抬起头,眼眶红彤彤的盯着时苏晏。

“嗯?”时苏晏疑惑。

“以后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能不能都不要丢下我?”

问出这句话时,江稚鱼紧张到小手儿紧紧抓着被子,紧紧盯着时苏晏。

她很害怕。

害怕那晚越界的事被他知道,他会厌恶她,觉得她离经叛道且恶心,会毫不犹豫丢掉她。

而江稚鱼本来就紧张,却看着时苏晏原本疑惑的表情变的严肃,叫江稚鱼更是紧到难以自拔。

只见,男人轻叹一声:“小傻子。”

他伸手敲了下江稚鱼的脑袋:“你是我的责任,即便我死亡,也会安排好你的余生。”

“所以,不要担惊受怕觉得我会丢下你,我不会丢下你,懂吗?”

他是很耐心安抚,小朋友一颗脆弱敏感的心脏。

而得到这样肯定的话,江稚鱼心里得到了很大的安慰, 红着眼睛拼命的点头。

原本抓着被子的手,最后又忍不住去拽时苏晏的袖子,这才慢慢的安心。

可后来,时苏晏一直在坚守对她的承诺,从未丢下过她。

可她,却放手了……

在时苏晏确定江稚鱼睡沉之后,这才离开她的房间,前往书房。

助理已经在等候,抱着一堆文件汇报工作。

“时爷,国外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您尽早过去,毕竟工程项目开启,需要您在场。”

时苏晏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似在思考。

半晌后,道:“给小鱼办理好手续,老爷子寿辰宴后,我带她一起出国。”

“可江小姐会同意?而且,时家那边大太太恐怕也不肯放人,时爷……”

助理的话,在时苏晏警告的眼神下孑然而止:“抱歉时爷,属下逾越,属下立马去安排。”

时苏晏挥手让助理去处理。

江稚鱼能不能同意,以及她的母亲那边能不能放人,的确是两个问题。

当年在江稚鱼跟在他身边没两年,时苏晏便打算带她出国,但江稚鱼不愿意,哭唧唧的,他就拿她没办法。

可今日见小姑娘受委屈,时苏晏心疼。

加上,老爷子今天说的话,让时苏晏预感到,小姑娘长大之后,老爷子会想办法让她回时家去。

小姑娘这么软糯的性子,到时候回时家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倒不如这次之后,直带走,日后也省的国内外跑。

……

翌日。

江稚鱼醒来时,第一反应便去看桌子有没有时苏晏留下的纸条。

见着桌子上空空如也时,江稚鱼很兴奋。

小叔没有走。

她高兴的掀开被子,赤脚就冲出房间。

‘噔噔噔’的就往楼下冲。

“江小姐。”

“我小叔呢?”

江稚鱼刚问佣人,便见到时苏晏从外走来,她高兴:“小叔……”

话未说完,时苏晏便冷着脸走过来,直接把江稚鱼横抱起来:“说过多少次,地板凉,不听话,嗯?”

江稚鱼缩小自己:“我下次会注意。”

“上次你也这么说。”

嘴里凶巴巴的男人,抱江稚鱼放到沙发上,抓着她的脚丫给她拍掉脚心的灰尘。

“女孩子长大也会有叛逆期的吗,嗯?”时苏晏抬头问了一句。

“叛逆期不管女孩子男孩子都会有。”江稚鱼声音小小,可表达清晰:“我不是叛逆期,我只是着急找小叔。”

时苏晏轻笑,帮江稚鱼穿好鞋:“今天学校有课?”

“嗯,有,上午下午都有,所以只能晚上回家。”江稚鱼乖乖回答。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学校。”

“好。”江稚鱼很高兴,可随后又摇头:“那会耽误小叔工作。”

“送个小孩,耽误不了什么。”

他站起身时,佣人已经送上热毛巾。

时苏晏擦干净手,便朝江稚鱼伸手,江稚鱼很快的将手放到时苏晏的手心。

她跟着他朝餐厅走去,却忍不住偷看被牵的手。

他的手真的好大啊,包裹着她的手,叫她特别有安全感。

衬衣上的袖口,是血玛瑙制成,眼色艳丽,形态精致,与时苏晏的冷截然相反,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极端美感。

这袖扣是江稚鱼18岁设计出来的。

她只给了一个设计图,时苏晏便让人做成成品,几乎每件衣服都会佩戴。

“小叔。”

“嗯?”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很棒的珠宝设计师,到时候给你设计很多袖扣,好不好?”

“好。”时苏晏回头,轻刮江稚鱼的鼻子。

时苏晏陪江稚鱼吃完早餐之后,便送她去学校。

江稚鱼课业很紧,加上她准备参加的学校与SY联名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在下个礼拜之前,她必须要将设计稿投给举办方邮箱,随后等待结果。

故而,江稚鱼准备利用午休时间到图书馆画设计图。

却在路途,接到周港舒电话。

“我在你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周港舒言简意赅:“速度一点,我时间不多。”

“好。”

江稚鱼在冲出学校之前,特意跑到洗手间整理自己的形象。

确定没问题,这才去往周港舒说的咖啡厅。

周港舒包了场,整个咖啡厅安静无声。

江稚鱼一眼便见到,端正坐在靠墙位子,穿着素色旗袍的母亲。

她下意识紧张的拉了拉双肩包,走过去,低声喊道:“妈妈。”

周港舒抬头看她一眼,稍稍打量了下,眉头皱了皱眉。

母亲一皱眉,江稚鱼就知道她对自己服装并不满意。

江稚鱼今天就穿了一件T和牛仔裤,高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

青春靓丽,可爱乖巧。

这是很普通的大学生装扮,可母亲并不喜欢这样的普通。

她一直都喜欢江稚鱼走精致小名媛路线。

“先坐下。”周港舒道。

“好。”

江稚鱼乖乖回应。

可这刚一坐下,便感受到周港舒严厉的眼神,江稚鱼当即有些无助,停了所有动作。

一时不知进还是退。

“我教你的那些礼仪都还给我?”周港舒略有不耐烦。

江稚鱼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摘包。

她当即取下双肩包,脱口而出:“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如果放在时家,出现这样的错误,难堪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我以后会注意。”江稚鱼抬眸,还要开口时,便见周港舒给她做了个手势。

“你不要跟我去找那么多借口。一个小细节就能够看出,你平常压根就没有把我说的那些礼仪记到心里。”

周港舒显然很生气:“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你小叔撑腰,所以无所顾忌?”

江稚鱼急忙摇头:“不是的。”

“行了,我不想听你狡辩。”周港舒不耐烦的摆摆手:“当初你小叔要带你时我就不同意。”

江稚鱼低头,抿嘴,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们两个人本质上便没有关系。他一个单身男人将没有关系的小姑娘带在身边,像的什么话?”

周港舒神色有些不耐:“你知道外界怎么说你们这样的关系吗?”

她盯着江稚鱼:“说我周港舒,为了稳定在时家的地位,将我的女儿拿去卖。”

江稚鱼心里跳了下。

这样的言论,不仅对母亲的羞辱,还是对小叔的侮辱。

对于江稚鱼来说,母亲是高傲的,而时苏晏是站在顶端的神明,两者不可比,但两者都不能被羞辱。

更不能因为她,而被羞辱。

“妈妈……”

江稚鱼想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这件事。

当年时苏晏带她走时,周港舒的确提醒过她,不论如何都不要同意,如果害怕就一直哭。

江稚鱼那时候的确很害怕时苏晏,也是一直哭。

可当时时苏晏给她一块糖,并且跟她说,以后会给她买很多糖。

她一愣一愣的时候,就被时苏晏抱走。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周港舒摆摆手,并不想继续过往的话题。

她说:“刚好,趁着这次你小叔订婚,你离开晏园,你的后路我已经给你安排……”

“小叔要订婚?”江稚鱼脱口而出打断周港舒的话。

周港舒皱眉,显不太满意话被打断,警告的看了一眼江稚鱼。

可此时的江稚鱼顾不上这些,她满脑子都是时苏晏要订婚。

小叔要订婚了吗?

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而且,这么大的事,小叔也从未跟她提起过。

“妈妈,小叔怎么会突然订婚,这消息是不是假的?”江稚鱼盯着周港舒,以求这件事的真伪。

周港舒显然不太满意她现在过于激动的情绪,但还是回答:“我也是听老爷子跟你时叔叔谈起,大概在老爷子这次寿辰会公布。”

寿辰公布……

如若江稚鱼记的没错的话,时苏晏跟她说过,这次回来会到老爷子寿辰结束才走。

江稚鱼当时心里还奇怪,连除夕夜都不会去时家老宅的时苏晏,怎么会突然为了老爷子寿辰逗留江城这么久。

原来,是因为要订婚。

江稚鱼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好像刺刺的疼,鼻子有些酸。

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突然就卡在心口。

可她委屈什么呢?

时苏晏今年30,这样的年纪订婚已经算晚。

而时家那边安排的订婚对象,定然是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

足够跟小叔匹配。

小叔那么孤独的一个人,如若日后有一个优秀且懂他的人陪伴在身边,应该是幸福的。

可……

江稚鱼心里却刺的难受,心里好像下了雨。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产生排斥小叔订婚的想法。

只是觉得,她这样的情绪,很不应该。

“江稚鱼。”

母亲突然连名带姓的喊江稚鱼,叫她猛的一下回神。

“妈妈?”江稚鱼喊出的那一刻,豆大的眼泪砸落下来。

小女孩本就长的乖巧纯白,这滴眼泪落下,更是带着十足的破碎感。

以至于让原本严肃的周港舒有些动容。

她动了动唇,最后丢出一句:“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稚鱼乖乖的点头,演示的擦掉眼角的泪。

“你是不是对你小叔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个问题落下时,跟炸弹一样,把江稚鱼炸懵。

她盯着周港舒半响,随后疯狂摇头:“我,我没有……我怎么……”

怎么敢有非分之想。

那是时苏晏,江城人人口中的时三先生。

他是站在顶峰的神话。

她一声小叔,不过是神明低头的恩赐。

而她还怎么敢有非分之想?

“你最好没有。”

周港舒话是这样,可目光依旧紧盯着江稚鱼。

江稚鱼不太敢跟她对视,下意识的低垂眼眸。

她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可江稚鱼确实对时苏晏并未有非分之想。

从前没有,以后更不敢有。

可脑海中,总是会浮现A103房间,她与时苏晏之间的种种越界行为,叫江稚鱼越发无法面对周港舒的质问。

她紧张的双手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紧绷,而导致手被泛白。

周港舒盯着江稚鱼半响,道:“说回刚才的话题。关于你离开晏园之后的路,我已经给你铺好。”

周港舒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张申请单。

“这是你实习的申请单,我已经帮你写了岚县的蓝天珠宝设计,你填上名字,明天上交学校,晚上我就送你去岚县。”

岚县……

江稚鱼盯着申请单,再抬头看着周港舒,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安排你去岚县吗?”周港舒问。

江稚鱼点头:“外婆在岚县。”

“对。”周港舒点头:“蓝天珠宝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岚县也是一枝独秀。你在里面工作,就算得不到最好的晋升也会安安稳稳的,加上还能陪陪你外婆。”

江稚鱼没有吭声。

岚县是周港舒的老家。

早年江稚鱼父母还没离婚时,因为父亲经常酗酒好赌,江稚鱼一直被放在岚县的外婆照顾。

只是一旦填写了单子,她就等同放弃学校与SY联名的比赛,放弃进入SY实习的机会。

也彻底,离开时苏晏身边。

江稚鱼想起,她在小叔怀里,提起要去SY实习时的模样。

想起,给小叔设计第一个袖扣之后,信誓旦旦说以后小叔的袖扣都由她来设计。

如今在岚县实习单面前,终是成为泡影。

可她,不想让这些成为泡影。

她不想去岚县,也不想离开晏园,更不想离开时苏晏身边。

江稚鱼内心想法强烈,面对母亲,冲动道:“妈妈,我不想……”

“不要跟我说你不想离开。”周港舒打断江稚鱼的话:“我问你,在时苏晏订婚之后,你以什么身份留在晏园?”

“哪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未来的丈夫,身边有个毫无血缘的小姑娘,关键这个丈夫对这个小姑娘还极其宠爱偏向,你觉得哪个女人会开心?”

“到时候,就会有传言出来,说时苏晏表面有未婚妻,可暗地里金屋藏娇,养小情人,到时候你怎么自处?”

周港舒一句又一句问题丢向江稚鱼,将她内心的冲动一句又一句的压回去。

她无法反驳。

周港舒叹息,语调缓了几分:“你的不离开,最后导致的结果便是你小叔夹在未婚妻与你之间左右为难,还要面对各种的流言蜚语,你愿意这样的结果?”

江稚鱼摇头。

她不愿意。

她最不愿意让时苏晏左右为难。

更不愿意,时苏晏因为她被人诟病。

在江稚鱼而言,时苏晏是高高在上,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发着光的神明。

神明怎么可以被亵渎?

更因为她被亵渎呢……

“一边是未来要与自己携手一辈子的妻子,一边只是照顾几年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姑娘,你觉得时苏晏会怎么选择?”周港舒继续问。

江稚鱼低头,她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答案。

“所以等到你小叔开口让你离开时场面定然已经很难堪。倒不如你趁难堪的事还没发生之前,先离开,给彼此留点颜面和余地。”

江稚鱼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周港舒的话,她都听进去,也明白其中意思。

只是心里太难过,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又疼,又喘不过气来。

无法宣泄。

以前,她不是没想到,时苏晏会娶妻,她会离开。

只是以前想到,每次都安慰自己,到时候她会长大,对小叔的依赖没那么深。

或者有更好的办法,不是非要离开时苏晏。

可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到来,江稚鱼只感觉自己好像还要被撕裂掉一般,舌尖发苦。

“所以,这个申请单你会交给学校,嗯?”周港舒盯着江稚鱼问。

江稚鱼目光盯着申请单,却无法控制的模糊了双眼。

可江稚鱼的内心也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选择。

纵然有再多不舍,纵然再不想。

可局面就是如此。

江稚鱼从来都不愿意,自己会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当年时苏晏将她抱起带到晏园,给了她七年的童话。

而如今,她的这场童话需要她亲自结束。

江稚鱼深呼吸闭上眼,鼓足勇气给了周港舒想要的回答:“我知道了。”

她尽量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的背后是,她要永远的离开她的神明。

“小鱼,妈妈很欣慰。”周港舒则是松口气。

江稚鱼努力的扬了扬嘴角。

而在此时周港舒的电话响起来。

她走到一旁接了一会儿电话,再度回来时便是神色匆匆的模样。

“小鱼,妈妈现在要赶回时家。”她收了东西:“知道自己今晚要怎么跟他说什么吗?”

江稚鱼乖巧的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周港舒轻笑,抱着江稚鱼的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乖。”

周港舒急匆匆的离开,而江稚鱼依旧坐在位子上。

沉默、发呆。

她在逼自己接受,接下来要离开时苏晏身边这件事。

江稚鱼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

一直到,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江稚鱼本来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可看到来电显示为‘小叔’两个字时,江稚鱼的情绪崩盘。

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的砸落。

她捏紧手机,任由手机铃声一遍遍的响,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办。

怎么办……

小叔,我不想离开你。

我应该怎么办……

江稚鱼哭的太厉害,不敢接电话,怕被小叔听出来。

她就任由电话这么响着。

直到结束,手机黑屏。

可江稚鱼内心并未有任何松口气,而是更加沉重。

心脏像被人狠狠掐住,连呼吸都觉得辛苦。

江稚鱼很不想面对这一切。

可小叔教过,事情发生逃避没有用,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

江稚鱼深呼吸,调整好自己,随后离开咖啡厅。

她刚走出咖啡厅,便见无数量豪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声势过于浩大,以至于,周围车辆只能退避三舍。

江稚鱼认出这些车队,目光尤其是在第三辆,最为昂贵明显的车子上停留,心脏不可控制的加速跳动。

小叔来了。

江稚鱼救这么看着车子,最终停在她面前。

几名保镖从车上下来,恭敬的走到第三辆车。

随着保镖打开后座车门,车内的男人一点点映照在江稚鱼眼里。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的整齐,内搭衬衣扣紧到第一颗。

端正严谨。

可漂亮突起的喉结,又与端正严谨相冲突,总带着一点欲感。

让人想要扒光这一身的严谨,看到他染上情-欲绯红的模样。

“江稚鱼。”

低沉的嗓音突然想起,将江稚鱼的思绪拉回。

她整个人都懵了,看着刚还在车上,此时却已经向她走来的男人。

男人一身矜贵。

可那日在A103酒店房内,他抱着她一次又一次,疯狂放纵……

“生病了?”

男人走至江稚鱼面前,伸手触碰江稚鱼额头那一刻,江稚鱼瞬间感觉如电般,连带整个身体都麻了下。

她下意识往后退。

时苏晏看出这小孩的不对劲,当即蹙眉,命令:“过来。”

江稚鱼忍不住偷看一眼时苏晏。

心口火燎火燎的。

她觉得自己疯了,刚才在想什么?

竟然会觉得,小叔是假正经,在床上很疯。

江稚鱼急忙摇头,将这样的想法甩掉。

那天晚上只是意外!

而她不可以这样大逆不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稚鱼,我再说最后一遍。”时苏晏已经没耐心。

江稚鱼反应过来,急忙朝他小跑过去,下意识就伸手去拽他衣角。

“小叔,对不起。”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抬头时,双眼微微红着,眼角还挂着还未处理的泪珠子。

又可怜又无辜的。

“哭过?”时苏晏声音缓了几分,伸手擦掉江稚鱼眼角的泪水。

江稚鱼下意识摇头,扬起甜甜的笑容:“没有呀。”

时苏晏没回答,只是这样盯着她。

都不用一分钟,江稚鱼立马就怂了。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交代:“有哭过。”

“为什么?”

江稚鱼下意识收紧拽着时苏晏衣角的手:“不开心。”

“怎么不开心?”

“刚才我是去见妈妈,小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因为在哭,所以不敢接。”江稚鱼很老实的交代。

时苏晏‘嗯’一声,上前一步,将江稚鱼拉到怀里。

感受到熟悉而安全的怀抱,江稚鱼鼻子一酸,眼泪瞬间积在眼眶内,她用力的抿着嘴,克制。

时苏晏摸着江稚鱼的头:“她跟你说什么?”

江稚鱼靠在时苏晏怀里。

想告诉小叔,妈妈让她离开。

以后,她再也不会见到他。

更别说,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哄。

想到这些,江稚鱼当即张开双手,紧紧环绕住时苏晏的腰。

抱的紧紧的。

“妈妈刚才教育我,说我不能占着你疼我,就不懂事规矩,让我以后多学规矩。”

“不用理会这些。”时苏晏说。

江稚鱼将脸埋在时苏晏怀里,蹭了蹭,小奶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小叔,你抱抱我,抱抱就不难过了。”

时苏晏被这句逗笑。

‘啧’了声:“小姑娘,爱撒娇。”

江稚鱼不满被说,在时苏晏怀里挣扎了一番。

可对于时苏晏来说,这也是撒娇。

向来严谨不苟言笑的男人,总能被小朋友的一举一动逗笑。

江稚鱼躲在时苏晏怀里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才有点舍不得的挣开他的怀抱。

毕竟以后都没有机会被这么抱着哄。

“小叔。”江稚鱼低着头,软软的喊。

手有一下没一下拽着时苏晏的衣服:“我下午不想上课。”

“想去哪里?”

“去……”江稚鱼抿了抿唇,随后说出答案:“游乐场。”

“怎么说话这么小声?”

江稚鱼抬头,试图再说一遍时,发现时苏晏突然弯腰,将脸凑到她的脸边。

而江稚鱼微张的唇,差点就吻上时苏晏的唇。

她吓懵了。

时苏晏侧头,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她,“说,想去哪里?”

江稚鱼大脑都麻了,只觉得自己要跌入时苏晏的这双眼里。

她几乎条件反射回答:“游乐场。”

“下午没课?”

“有。”

“逃课?”

“嗯,不想上。”

江稚鱼说什么自己都没什么意识。

满眼睛都是,时苏晏漂亮的薄唇一启一合。

明明那么薄情,可吻人的时候,却热烈似火。

直到时苏晏起身,江稚鱼才反应过来。

顿时暗骂自己疯了。

为什么,总是冒出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

与此同时,时苏晏大掌落到江稚鱼的脑袋上,揉了揉。

很严肃的教育:“逃课是不对的,小朋友。”

“可是我想去。”江稚鱼抬眸看着时苏晏,眼神渴求,加上刚哭过,眼角红红,无辜的很。

“别来这招,对我没用。”时苏晏很绝情的回应。

江稚鱼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时苏晏:……

“只准一次。”

“小叔,你最好了,鱼鱼最爱你了!”

江稚鱼高兴的喊起来,一下子就蹦到时苏晏的怀里。

时苏晏赶紧把人接住,很不客气的拍了下江稚鱼的小PP。

转身抱着江稚鱼上车。

随着时苏晏抱着江稚鱼上车做好之后,声势浩大的车队,便缓步启动,前往江城最大的游乐场。

江稚鱼坐在车内,开始翻包包。

时苏晏坐在一旁,右手微微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小姑娘翻包。

从答应去游乐场开始,她脸上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此时还会哼歌儿,双腿儿晃来晃去。

时苏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嘴角更是不可控制的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江稚鱼从包里拿出东西,很兴奋的给时苏晏:“小叔,你看!”

江稚鱼就跟献宝一样,将一个小盒子递到时苏晏面前。

“嗯?”时苏晏看她。

“快打开呀。”江稚鱼提醒。

时苏晏带着疑惑,将小盒子打开。

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镶着黑宝石的耳钉。

时苏晏抬眸看江稚鱼。

江稚鱼甜笑道:“这是我之前设计的,偷偷让林东帮我去做成现成。”

今天出门上学时,林东偷偷给她的。

原本江稚鱼是想等,过段时间,时苏晏生日再给他的。

可惜她明晚就要走,等不到他的生日。

想到离开,江稚鱼眼眸下意识垂落,难过的情绪控制不住的爬上来。

但她很快就压下去,重新面对时苏晏时,又是笑的甜兮兮的。

“小叔,喜欢吗?”江稚鱼问。

时苏晏刚拿耳钉观察,但眸光却停留在江稚鱼脸上。

江稚鱼下意识紧张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直到时苏晏将目光移开,江稚鱼这才偷偷松口气。

小叔,应该看不出来什么。

她要再努力笑的开心一点。

“怎么想到送我?”时苏晏随意的问。

“小叔总是穿很深颜色的西装,总是板着脸,总是冷冰冰的。可是我觉得小叔,应该是一个很明艳很好看的人。”

江稚鱼点点,时苏晏的袖扣:“我希望小叔是亮晶晶的,闪亮的。”

时苏晏被江稚鱼逗笑。

全世界,也就这小朋友,会把‘亮晶晶、闪亮’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

“小叔……”江稚鱼轻声问了一句:“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我可以……”

“帮我戴上。”时苏晏将耳钉交给江稚鱼。

江稚鱼反应慢半拍,乖乖的接过耳钉。

她下意识往时苏晏那边靠,但发现不好戴。

在车子因红绿灯停下时,江稚鱼干脆起身,跨到小腿的腿上,就这么坐着,给时苏晏戴上耳钉。

耳钉比较难带,江稚鱼戴的很小心。

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小身体一直往时苏晏怀里贴。

她跪坐在时苏晏怀里,导致她往时苏晏靠时,胸口的位子贴到时苏晏下颚喉结。

随着车子移动,一下一下刮着。

时苏晏皱眉,表情有些沉。

他轻轻扣着江稚鱼的腰,本意稍稍克制两个人的距离。

可当手抚上,小小软软的腰身时,时苏晏顿时感觉有种无名的火,正在一点一点的撩起。

连带着他,控制不住的感觉口干舌燥。

时苏晏默默调整呼吸。

他本意移了视线,转移注意力,目光却控制不住朝江稚鱼看去。

小姑娘还在认真戴着耳钉,微微扬着小脸。

时苏晏似乎才注意到,她下颚的地方有一颗小红痣,脖颈修长漂亮,加上皮肤白皙。

时苏晏第一次觉得江稚鱼漂亮。

以往觉得小朋友奶兮兮的,乖乖的,特别可爱。

现在却觉得漂亮的很。

小姑娘这两年,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

而在时苏晏看的入神时,江稚鱼兴奋的喊了一句:“戴好了。”

她高兴的扭头,但因为两个人的脸太近,江稚鱼的唇,就对着时苏晏的唇划过去……

感受到唇瓣触感那一刻,江稚鱼整个人都呆住。

心口像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麻麻的,又有点波动。

而在江稚鱼还没反应过来时,时苏晏已经扣着她的腰,将她放到一旁。

时苏晏伸手将领带扯松,随手将车窗打开。

冷风一缕一缕吹进来,吹回江稚鱼的思绪。

江稚鱼抿了抿唇,有些无所适从。

而车子刚好到达目的地。

开车的林东汇报:“时爷,游乐场已经处理干净。”

江稚鱼听明白这话,抬眸看时苏晏:“小叔,你包场了吗?”

“江小姐,这游乐场本就SY旗下产业,只是现在不对外营业。”林东柔和的跟江稚鱼解释。

江稚鱼心里想着,她知道是SY旗下产业,可都是不让其他客人进来,跟包养一样。

“小叔,其实不用的,有别的客人更热闹。”

“我家小朋友能一样?”时苏晏挑眉,捏了下江稚鱼脸:“你这么小一只,别人会冒犯到你。”

话落,时苏晏收回收下车。

江稚鱼坐在车内,不高兴的噘嘴。

“我才不小,我都160身高了,也有90斤体重呢,也20岁了……”

“小鱼儿。”时苏晏在车外喊她。

江稚鱼立马将包包放在一旁下车,朝时苏晏跑去。

“慢点。”

时苏晏把她的手牵住,带着她进入游乐场。

游乐场虽然不对外营业,但场内的活动正常进行,甚至比以往时更为热闹,主题多变。

这一切,全都为江稚鱼一人服务。

因为心里知道,这是她跟时苏晏最后的时间。

明晚她离开晏园,回到岚县之后,她与时苏晏之间将彻底成为两条平行线。

事实上,以前也是两条平行线。

毕竟,时苏晏身份想来尊贵,从一出生开始,便站在顶端俯视这个世界。

而她江稚鱼不过是这世间一粒尘埃。

以前想,只要她好好努力,未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到时候一步步的,朝他靠近。

可惜现在,所有的梦都将破碎。

江稚鱼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压了心头的难过,拉着时苏晏把游乐场所有项目都玩了遍。

从白天,到黑幕降临。

游乐场灯光亮起,梦幻的像一场童话。

江稚鱼站在高台的位子,这个角度不仅可以看清楚游乐场,还能看到江城的半个夜景。

江城好似从未变过。

从她出生开始,这座城市一直都是繁华的代名词。

一直璀璨、光芒。

就……

很舍不得。

江稚鱼控制不住的鼻头泛酸,眼眸染上一层薄雾。

而在此时,江稚鱼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抬头看去时,发现时苏晏正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晚上冷。”时苏晏摸摸江稚鱼的头。

他也不多问什么,江稚鱼喜欢站在这里,他就陪小朋友看夜景。

“小叔。”江稚鱼喊,默默移小步子往时苏晏身边靠。

“嗯?”时苏晏回应她。

“小叔。”江稚鱼又喊,默默靠近,贴到时苏晏身边。

“嗯。”时苏晏回应。

“时苏晏。”江稚鱼连名带姓的喊。

时苏晏看她一眼:“胆子很大?”

江稚鱼笑的有些紧张,雾蒙蒙的眼睛小心翼翼盯着时苏晏。

她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江稚鱼提出这个要求,自己也很紧张。

她怕时苏晏拒绝。

也怕时苏晏觉得她有非分之想。

可她敬畏给她七年童话的男人,心中没有任何沾污的想法。

只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想表达一些江稚鱼无法说明的情感。

可江稚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心里便明白。

这大抵是被拒绝。

她失落的垂眸,可还是努力的笑。

正打算说话时,时苏晏突然弯腰,将脸侧到她面前。

江稚鱼微愣。

“不是要亲吗,嗯?”时苏晏反问,随后闭上眼。

江稚鱼愣愣的盯着时苏晏的侧脸。

他的耳上还带着她亲手设计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着微微的光芒。

江稚鱼下意识伸手捂着狂乱的心脏。

她慢慢的、慢慢的朝着时苏晏靠近。

粉-嫩的小唇,一点点的靠近。

最后、贴到男人的脸颊上。

感觉到脸颊上温热软触时,时苏晏下意识睁眼开,远处刚好炸起来烟火,照亮整个世界。

虔诚纯净的小姑娘,正双手合十,不带一点杂念的亲吻自己心中的神明。

所有人都昂望时苏晏。

觉得时苏晏一直都是高傲的、尊贵的,是不可触碰的高峰。

唯有江稚鱼希望,她的小叔,在未来没有她的日子,能够多一分快乐,少一分严肃。

能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江稚鱼含着泪,慢慢与时苏晏拉开距离。

在时苏晏侧头看她时,她冲着他娇俏的笑起来,却控制不住滑落的泪水。

像易碎的娃娃。

“小叔,我累了。”江稚鱼脆生生的喊着。

时苏晏盯着她:“那就回家。”

“小叔背我回家好不好?”江稚鱼问,声音已经哽咽,可她一直忍着。

时苏晏点头,转身蹲到地上。

江稚鱼趴到时苏晏背上,他轻松就能把她背起来。

“小朋友。”时苏晏说,“以后要多吃点饭,长的再胖一点点。”

“好。”江稚鱼甜甜回应。

她收紧双手埋在时苏晏的脖颈:“那小叔也答应我,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时苏晏下意识勾起唇角:“好。”

“勾勾手。”江稚鱼伸出小拇指。

“幼稚。”

嘴里嫌弃的男人,却还是配合小朋友,跟她勾勾手,下了约定。

江稚鱼心满意足,看着前方的路。

很希望,这段路是没有尽头。

可她更知道,这是不可能。

她已经很幸运的,被时苏晏带到身边,被疼爱照顾七年。

已经够了。

再贪心,就不懂事了。

江稚鱼闭上眼,趴在时苏晏背上。

游乐场地方大,从这里走到门口,路段很长。

林东等人开着车,小心翼翼跟在时苏晏身后,不敢打扰。

时苏晏背江稚鱼离开游乐场时,江稚鱼已经睡着。

在车上,江稚鱼全程被时苏晏抱在怀里。

即便到了晏园,依旧是时苏晏抱着她上楼。

金尊玉贵的时三先生,让佣人给江稚鱼换了衣服之后,便亲自给江稚鱼擦脸,擦手。

把她整理的干干净净,这才给她拉好被子。

时苏晏看着小姑娘闭着眼,安安静静睡着,乖乖的,心口忍不住发软。

他倾身,在江稚鱼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乖小孩。”

而在时苏晏离开,帮江稚鱼关上门那一刻,原本熟睡的人儿,突然睁了眼。

一双漆黑的眼睛,却蓄满了泪水。

江稚鱼其实这一路都没有睡着。

与小叔一起的日子,在疯狂倒数,她哪里舍得?

而此时,江稚鱼一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敢出声,只能捂着自己的嘴。

同时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哭。

以后不能跟在小叔身边,她就不能当一个爱哭鬼。

要坚强,不能哭。

可她这辈子,真的只是想当时苏晏的小尾巴。

她只想在时苏晏身边。

江稚鱼抱着床蜷缩在床上,哭到身体颤抖。

哭到最后,江稚鱼自己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盯着黑暗的房间,发了很久的呆,才做决定一般,打开了灯,从床上起来。

因为哭的太狠,起来时,甚至有些晕。

她缓了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

江稚鱼从抽屉里找出珍藏很久的信纸,整齐的放到书桌上。

母亲让她跟时苏晏去说她要离开的事。

可江稚鱼,没有勇气。

她怕面对时苏晏,说不了离开。

于是,她决定不听话一回。

认真的给时苏晏写信,明天到学校填写完实习单子,便直接离开。

以为已经止住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落,打湿了信纸。

但江稚鱼克制情绪,很认真的写这封信。

这是她跟小叔认真的告别。

而江稚鱼专注写这封信,直到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才算结束。

她抬头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可她的世界,以后不会有亮光。

江稚鱼将信封收好放到桌子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整理下自己的形象。

哭了一晚上,眼眶红彤彤跟兔子一样。

她很努力的化了淡妆,却掩盖不住,最后江稚鱼只能戴上黑框眼镜。

因为太早,江稚鱼背上书包下楼时,客厅安安静静的。

管家从外进来时,有些诧异:“江小姐这么早醒来?”

“我约同学,早上去图书馆,所以要早去。”江稚鱼回答。

“我安排司机送你。”

“麻烦您了。”

“江小姐客气了。”

管家出去给江稚鱼安排车子。

江稚鱼则是慢吞吞的往外走,走出别墅门等车时,江稚鱼望着自己住了七年的房间。

眼神里充斥着不舍。

“小姐。”管家轻声提醒,为江稚鱼打开车门。

江稚鱼本想上车,可看着管家时,犹豫了下。

“我可以抱下您吗?”江稚鱼有点不好意思。

她对管家的感情,仅次于时苏晏。

从她被抱到晏园开始,时苏晏一直忙于国内外飞,在家的时间不长,多数时间陪伴江稚鱼的一直都是管家。

管家温柔细心,一直很疼爱江稚鱼。

“当然可以,只是我担心冒犯了江小姐。”

害羞内敛的江稚鱼,第一次,主动的上前抱住了管家。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伯伯。”江稚鱼真心感谢。

管家却被江稚鱼这话说的,眼眶通红:“哪里,是江小姐乖巧可人,整个晏园没有人不喜欢江小姐。”

江稚鱼笑笑,没有多说什么便上车离开。

管家看着车子慢慢离开晏园,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他想了想,最终朝楼上走去,敲响时苏晏的房间门。

“进。”

得到许可,管家推门而入,便见时苏晏正站在窗前。

如果管家推测没错,这扇窗户刚好可以见到,江小姐上车的场景。

“时爷,江小姐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管家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时苏晏并未回应。

他目光还在,江稚鱼上的那辆车。

“小朋友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

江稚鱼到达学校之后,便去了图书馆。

她并没有约什么同学。

这么早过来,一来是怕时苏晏看到她哭了一晚上的样子,也怕太舍不得小叔而被看出端倪。

其二,江稚鱼也是想抓紧时间,画完原本要参加SY与学校联名的比赛的设计图。

虽说,她已经没有机会参加。

但江稚鱼还是想完整将这幅设计图画完。

算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江稚鱼收敛心神,沉浸在画图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等江稚鱼落下最后一笔时,手机震起来。

母亲来电。

江稚鱼心口紧了下,赶紧收了东西离开图书馆,才接了母亲电话。

“怎么这么晚才接?”周港舒明显不悦。

江稚鱼如实汇报:“我刚才去图书馆。”

“你都要走了,去什么图书馆?”周港舒口吻无奈,“这些年,你就知道读书,人都读呆了。”

江稚鱼捏着手机没有回应,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说这些。但,鱼鱼,你有没有想过你上大学开始,你的成绩一直平平?雨寒都靠‘NEW’这个设计,刚入大学就拿过最佳珠宝设计奖,甚至她每年因为这个设计吃了多少红利。”

“可是你呢,连最基本的文化课都没有办法及格。”

说到此,周港舒连连叹息:“我也不是要求你多优秀,但起码不能差这么多……算了,你也是被你小叔给宠坏,吃不了学习的苦,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努力提升自己。”

江稚鱼一直默默听着母亲说这些,她一句都没反驳。

是因为,没的反驳。

说她没有成绩平平?

说她文化课也没有不及格?

只是因为要维持时雨寒的学霸人设,这样母亲在时家的日子才能好过。

不过,这些江稚鱼没办法说。

说了母亲不相信,并且还会徒增很多麻烦。

况且,现在她都要准备离开了,说这些,更没有什么意义。

“妈妈。”江稚鱼开口:“我该去填写实习单。”

“我现在过去接你,填完就出来。”

周港舒提醒一句,便挂了电话。

江稚鱼前往班主任办公室,填写实习单子。

“你确定了吗?”班主任询问她。

江稚鱼点头。

班主任叹息:“你去小县城实习,让我觉得很可惜。”

“老师?”江稚鱼有些诧异。

“虽然你的文化课成绩不高,而且在学校也没什么作品让老师看到。不过,老师看过你一些手稿。你的手稿,告诉我,你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学生,你不应该去小地方,被埋没。”

“你应该,被好好培养,去挖掘你的天赋,到时候你的未来将不可估量。”

班主任很认真的跟江稚鱼说这些,企图让她改变主意。

而江稚鱼,在听到班主任说这番话时,其实心里已经很暖。

她朝班主任感激的鞠躬。

“老师,谢谢你。”她真诚的道谢。

不仅是因为这三年大学生涯的照顾,还有,对她的认可。

“但是,我已经决定好。”

在江稚鱼而言,不给小叔和妈妈增加麻烦,造成他们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自己的前途……

比不上他们。

“你就真的……”

班主任还想劝说,可见着江稚鱼心意已决,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将实习申请单交给江稚鱼。

江稚鱼怕自己犹豫,拿过单子就拿笔签名字。

可,江稚鱼刚写完一个‘江’字时,办公室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巨大动静吓了江稚鱼一跳,抬头见到疾步而来的男人时,直接错愕。

此时目光紧盯着江稚鱼,浑身气场强大,带着绝对的危险锋利感。

他一出现,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

江稚鱼卡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小叔……”

时苏晏并未回应,而是拿过江稚鱼手里实习单直接撕毁。

班主任反应过来,“这个单子很重要,不可以……”

话,孑然而止。

时苏晏只是淡淡扫了班主任一眼,便叫她感觉到刀架在喉咙的危险。

仿佛她多说一句,命都要搭进去。

而时苏晏懒得废话,拉住江稚鱼便往外走。

他身高腿长,走的很快,江稚鱼小短腿跟不上,又被拽着,最后整个人几乎是被时苏晏拎着。

“小叔。”江稚鱼小声喊道。

时苏晏并不搭理,带着江稚鱼离开学校。

“小,小叔……我疼。”江稚鱼挣扎。

而这句话,让原本加速向前的时苏晏,停了脚步。

回头时,江稚鱼顺势摔到他怀里。

江稚鱼几乎下意识抱着时苏晏,稳了身体之后,下意识抬头,便对上时苏晏冷冷的目光。

吓的江稚鱼忙松开他,连连往后退。

“准备退到哪里?”时苏晏开口,让江稚鱼止住后退的动作。

两个人之间现在的距离,最少三米。

江稚鱼偷看他一眼,随后快速移开视线,抿着唇,无所适从。

“过来。”时苏晏命令。

江稚鱼本是犹豫,可见着时苏晏这样冷冰冰的模样,她害怕,不敢去忤逆。

只能乖乖挪动步子往时苏晏身边走去。

她走到时苏晏面前,头低低的。

“江稚鱼,我怎么教你的。”时苏晏口吻依旧冷,而且很严厉。

江稚鱼咬唇,鼓足勇气抬头。

可怯生生的,始终不敢正视时苏晏。

“在怕什么?”时苏晏问。

江稚鱼依旧不敢回答。

“胆子不是很大吗?背着我准备偷偷离开,嗯?”时苏晏冷冷的眸光,就这么盯着江稚鱼。

显是非常生气。

即便男人压着怒火,可身上的气场依旧震慑人心。

江稚鱼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低着头,咬唇,不敢吭声。

“不要给我沉默装可怜,既然你有胆子做出这样的决定,给我解释清楚。”

江稚鱼吓的双肩颤抖,看着时苏晏时,眼泪忍不住砸落。

“江稚鱼,今天哭没有用。”男人无情的提醒。

江稚鱼当即抿唇,死命的忍住眼泪。

可她天生爱哭,泪失禁体质,根本无法自控。

“小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江稚鱼艰难的解释,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结巴。

“继续说。”

时苏晏冷眼的盯着她。

第一次,在面对小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没有上前安慰,也没将她抱到怀里哄。

就这样冷冷的盯着。

江稚鱼不断的深呼吸调整情绪。

“我填的实习地方是岚县。岚县是妈妈老家,外婆这几年身体不好,我想趁机回去陪老人家。”

“这就是自毁前程,对我不告而别的理由?”

时苏晏勾唇冷笑:“你觉得这样蹩脚的辩解,说服得了我?”

“我……”

“江稚鱼,你这个行为,让我非常失望。”

时苏晏这句落下,对于江稚鱼来说,如当头棒喝一般,砸的她喘不过气。

她急切的看着时苏晏,不知该说什么。

“不止是,你对自己未来的不负责任,也在辜负我对你花的七年时间。”

时苏晏向来不跟江稚鱼说太狠的话。

小朋友性子软又比较敏感。

别说狠话,就是大声一点,都会吓到她。

可现在,时苏晏恼怒江稚鱼准备一声不吭离开,其中更多是气她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时苏晏恼,是恼怒,小姑娘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未来。

不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

而江稚鱼看了一眼时苏晏,随即立马低下头:“对不起……”

“你轻贱的是你的人生,不是对不起我。”

时苏晏一句话,如同一把刀子扼住江稚鱼的喉咙。

她张着嘴,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稚鱼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从未轻贱自己的人生。

她比任何人,都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比任何人,都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可是……

他要订婚了,他的世界里,会有人陪他。

如果她一直不知羞耻的留下来,只会给他增加烦恼。

甚至会因为如此,让别人去说时苏晏不好的话。

江稚鱼真的不想……

因为自己,让事情变的糟糕。

而,在江稚鱼与时苏晏僵持时。

黑色豪车从远处行驶而来,最终停在马路边。

江稚鱼一眼认出是时家那边的车。

她心里‘咯噔’了下。

母亲来了。

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

身穿旗袍的周港舒下车,优雅端正朝江稚鱼这边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港舒与时苏晏打招呼:“三先生。”

时苏晏正压着火,本身男人就属于唯我独尊的强大到的强大气场,此时更是连正眼都没有给过周港舒。

周港舒也习惯,时三先生、江城时爷,从来都是倨傲冰冷的存在。

偏偏只对江稚鱼态度不一样。

周港舒也不知,这是江稚鱼的福还是祸。

但目前而言,江稚鱼与时苏晏的这段缘分,该断了。

否则日后,时苏晏订婚,没有人敢说时苏晏什么,但一定会指着江稚鱼脊梁骨骂。

思及此,周港舒朝江稚鱼看去:“三先生,我来接鱼鱼回老家住几天。”

“是住两天,还是毁她未来?”时苏晏眸光冷冷盯着周港舒。

周港舒感到极大压力,可依旧撑着:“我不认为回老家回毁她的未来。”

她面对时苏晏继续说,“鱼鱼在学校内成绩平平,可江城大学珠宝系竞争激烈,她马上要实习,拿什么资本进那些大公司?”

“我总不可能去跟她叔叔要一个工作机会,这样让人怎么说我,怎么说鱼鱼?”

“如果鱼鱼自己有本事,可以进大公司,我无话可说,可她……资质太差,回老家是最好的选择。”

周港舒理直气壮。

她安排江稚鱼回老家,也是认真考虑过。

这是对江稚鱼最好的一条路。

可周港舒理直气壮的话,得到的是时苏晏的冷嘲:“愚昧至极!”

周港舒脸当即难看下来:“三先生,我知道您疼鱼鱼,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时苏晏并未理会周港舒的话,而是目光盯着江稚鱼。

他开口:“江稚鱼,跟我回家。”

原本低着头的江稚鱼,因为他这句话,整个心脏颤了下。

她抬头,双眸颤抖的看着时苏晏。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稚鱼要朝时苏晏走去。

她想回家。

想回晏园。

想一直在小叔身边。

江稚鱼内心想要跟时苏晏回家的心情,激烈且恳切。

可……

“鱼鱼。”周港舒开口:“忘记我跟你说的话?”

江稚鱼想要抬起的脚步,当即顿住。

脑中浮现,周港舒说的关于时苏晏要订婚一事。

如果她现在跟小叔回去,日后她会成为时苏晏的弱点。

会成为所有人戳时苏晏脊梁骨的点。

小叔对她恩重如山,她不可以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牵连到他。

不可以这么不懂事的。

江稚鱼默默攥紧拳头,即便心里痛的要死掉,她依然要逼自己。

她逼自己不断后退。

“小叔,对不起。”她说。

声音都带着颤抖。

江稚鱼甚至连一眼都不敢看时苏晏。

她甚至能够猜想到,时苏晏此时的表情定然是非常失望的。

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江稚鱼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整个人都在虚晃、

与此同时,晏园的车队从远处疾驰而来,围在学校周围。

声势浩大。

林东下车,为时苏晏恭敬的打开车门。

江稚鱼忍着难受。

知道现在看着小叔上车,之后他们就彻底不会联系。

日后小叔也会厌恶她。

只要想起来,江稚鱼就感觉窒息的难受。

然而,江稚鱼心里正难过时,时苏晏突然走到她面前,直接单手把她抱起来。

江稚鱼震惊:“小叔?”

“三先生?”周港舒也被时苏晏这个行为震惊。

时苏晏面向周港舒:“大太太请记住,当年这个女孩被我抱走开始,她便是我的。你想要她离开我身边,我不同意,她寸步难行。”

丢下这句,时苏晏抱着江稚鱼就上车。

江稚鱼坐到位子上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要下车,结果车门锁死。

时苏晏眸光警告的看向江稚鱼。

江稚鱼不敢吭声,也不敢动。

车子缓缓启动,往晏园的方向而去。

江稚鱼整个人都有些懵。

几乎下意识回头去看,便见母亲还站在原地,看面色,显然非常生气。

而在江稚鱼还要继续看时,时苏晏的大手扣住江稚鱼的头,逼她将视线移到前方。

江稚鱼偷看时苏晏一眼。

但时苏晏收了手,也不跟她说话,也不看她。

车内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全程无话,到达晏园。

时苏晏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江稚鱼这边,打开车门便将江稚鱼抱下来。

管家一直担心江稚鱼出事,如今见着时爷脸色这么难看抱着江小姐回来,就更担心。

“准备家法。”时苏晏命令。

被抱怀里的江稚鱼愣了下。

“时爷……”管家为难开口,可时苏晏一个警告眼神过来,他不敢不停,只能去执行。

晏园的家法是一根很粗藤条。

这是晏园的规矩,犯错就要挨打。

上上下下都一样。

江稚鱼被时苏晏带到晏园之后,一直被很照顾。

唯一一次,就是时苏晏误会江稚鱼早恋。

那次也把江稚鱼打的够呛,第一次见到那么凶的时爷,哭哭戚戚好几天。

甚至好几天时间,见到时苏晏就躲。

江稚鱼被时苏晏抱到楼上书房。

从听到‘家法’两字,她身体就有些僵。

她怕疼,一直都很怕。

可她心里也知道,时苏晏生气是应该的。

是她太白眼狼。

时苏晏当年从泳池里将她救下来,带到晏园的这七年时间,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

对她呵护宠爱。

而她却在最后选择不告而别。

“有没有想说的?”时苏晏盯着江稚鱼问。

江稚鱼摇头。

是她的错,她认罚。

故而,在江稚鱼看到管家端着放着‘家法’的盘子进入时,她默默转身,准备挨罚。

“时爷……”管家显是于心不忍。

时苏晏抓过藤条,扬起手便落到江稚鱼的屁股上。

当即,江稚鱼便感觉皮肤炸裂开的疼。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知道错了吗?”时苏晏严厉质问。

江稚鱼咬唇,忍下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回答我!”

江稚鱼被时苏晏这一凶,吓的肩膀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赶紧伸手擦掉,回答:“我错了,小叔。”

“错哪里?”

“错,不应该不跟你说一声,就准备偷偷回老家,辜负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错,重新想。”

随着时苏晏严厉声音落下,江稚鱼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她疼的肩膀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更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时爷,江小姐她受不了这么打啊。”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她身子本来就弱,前阵子生了大病,好不容易养了一个月才养好……”

“管家伯伯,我没事!”江稚鱼擦掉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

她回头,坚强的冲着管家伯伯露出一个笑容:“我错了,挨罚是应该的。”

她很努力的在笑。

“哎哟我的江小姐啊……”管家都忍不住心疼的红了眼眶。

江稚鱼摇摇头,表达自己没事,随后重新面对墙壁。

“小叔,你继续吧。”

“时爷……”管家忍不住看着时苏晏。

时苏晏从抱着江稚鱼回来开始,就一直冷着脸。

即便管家再三求情,他也没有所动。

包括现在,他举起手在江稚鱼的屁股上落下第三下。

江稚鱼已经很努力在忍着,可第三下落下的时候,她没有忍住,脚一软,直接摔到地上。

“江小姐。”管家急忙上前扶住江稚鱼。

“我没事,别担心。”江稚鱼第一反应就是安抚管家伯伯的情绪。

实则,她自己已经疼的不行。

豆大的冷汗珠子一颗颗往外冒。

想要起来,但只要动一下,牵扯被打的地方,宛若皮肤被生生撕裂的疼。

“时爷,剩下的我替江小姐承受吧!”管家实在不忍心。

江稚鱼急忙说:“我没事,我可以! 是我的错,我认罚,我……”

“行了。”

时苏晏开口,将藤条丢到一旁。

他上前一步,将江稚鱼横抱起带走。

管家见状,却被时苏晏一个眼神警告。

江稚鱼被抱到时苏晏怀里带走,很乖的不挣扎。

她小小声的说:“小叔,我知道这次我犯错很严重,不管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

江稚鱼抬头看时苏晏一眼。

她心里是觉得,小叔可能觉得在书房,管家一直在阻止。

所以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惩罚她。

江稚鱼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不论今天小叔怎么责罚她,她都承受。

错,就要认,就要承担。

这向来是时苏晏教育她的宗旨。

思及此,江稚鱼认真的深呼吸,偷偷擦掉脸上的泪水,抿着唇。

她重新抬头面对时苏晏时,时苏晏刚好低头看她。

而江稚鱼下意识要扬起嘴角,可随后想想她现在是犯错的小孩,当即抿唇,乖乖低头。

直到,时苏晏将她放下来。

江稚鱼才鼓足勇气昂头看他:“小叔,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话刚说完,时苏晏已经高举右手。

江稚鱼下意识闭上眼,缩着肩膀,死死的抿着唇。

然而,想象中的巴掌并未落下,江稚鱼只感觉后颈一沉,随后整个人便被拉到怀抱里。

江稚鱼诧异睁眼:“小叔?”

环抱她的男人并未回应,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

江稚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时苏晏说什么,就越来越感觉疑惑。

她偷偷拽了拽时苏晏的衣角:“小叔,你不打我了吗?”

时苏晏听到这句,轻笑一声,将江稚鱼放开。

“怎么,没打够,准备继续挨?”

“没没没。” 江稚鱼急忙摇头,下意识摸了摸刚挨了三下的小PP。

一直很疼。

“我看看。”

时苏晏说着,将江稚鱼抱到沙发上。

他人坐到沙发上,让江稚鱼趴在他腿上。

而,就在时苏晏要去脱江稚鱼的裤子时,江稚鱼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时苏晏怀来起来。

跪坐在沙发上那刻,牵扯伤口,疼的江稚鱼脸蛋一阵发白。

“我看看打成什么样子。”时苏晏皱眉。

江稚鱼疯狂摇头,双手按到背后的裤腿上:“没,没什么的。”

“你脸怎么红了?”时苏晏皱眉。

江稚鱼鼓着腮帮子。

她现在不仅是脸红,脸还烧的厉害。

“是不是发烧?”时苏晏伸手要去触碰江稚鱼的脸,结果江稚鱼从沙发上跳下来。

因为太着急,加上伤口疼,她酿跄了好几下。

站稳的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捂着小PP。

她回头,冲着时苏晏勉强笑:“小叔,我没事,就是休息一晚上就好。”

时苏晏狐疑的看着小姑娘的反常,“过来。”

“小叔……”

“还想惹我生气?”时苏晏反问。

江稚鱼赶紧摇头。

她最是不愿意小叔生气。

可是……

江稚鱼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PP。

这样不好吧?

“过来。”

时苏晏这两个字落下,江稚鱼就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极致。

她不情不愿的挪动过去。

时苏晏扫了一眼旁边沙发:“趴着。”

江稚鱼很用力的抿唇,导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也越发圆乎乎。

偷偷看一眼时苏晏,最后才乖乖趴到沙发上。

她双手捂着脸,将脸埋到沙发上。

感觉到裤子被一点点拉下来,江稚鱼紧张到屏住呼吸。

直到感觉到凉飕飕的感觉从被打的地方传来。

伴随着而来, 还有男人温热的指腹触摸感。

江稚鱼只感觉那一寸皮肤,一会儿冰凉,一会儿热辣,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跟着不由自主的火烧火燎的。

甚至烧的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编辑于 2024-03-02 07:11・IP 属地黑龙江
书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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