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线员很明显是有严重问题的。
如果患者本人打求救电话,已经给出了基本的地址信息,那么就算有些信息不清楚,应该继续问完剩下的信息,比如楼号、门牌号、宿舍号等,而不是纠结于学校在哪,或者校区是哪个,或者教一个生病的人用鼻子呼吸,或者该如何做人。
毕竟一个城市里,一个大学就算有几个校区,数量也不会太多,加上宿舍号和门牌号,情况也依然是可以查的,接着问下去,很多歧义就消除了。
由于患者本人的健康状况可能不稳定,比如呼吸不稳,呼吸困难,或者严重的疼痛、不适,可能会意识不清,根本就无法长时间通话,或者给出非常完整清晰的信息,这时候作为接线人员,面对求救电话,应当尽可能在短时间里提取出最有辨识度的关键信息,如果不能识别求救是否真实,也应该继续转达给其他公安人员或者学校的工作人员以便及时查明情况。
况且,大学这样的管理严格、人员明确的事业单位,学生有固定的宿舍和人员结构。并不是什么无人区,也不是什么管理混乱、产权不明、人员流动大的非法违建小区,想找到联系人或者责任人,都是有办法的。可以转达给其他人协助调查。疫情期间,尤其是封校期间,学生的行程有更严格的监管和记录,其实定位应该是更方便的。
电话中接线员反映出的不耐心、不负责任、不专业是非常明显的。
虽然有些情况下,一些人在没有严重问题的情况下恶意拨打急救电话,或者骚扰电话等,不容易区分,不过像这个案例里,根据一般的常识,对一个在校园里的大学生,她的位置地点和实际情况都是比较容易调查清楚的,而且在接通电话的一开始,她还是有机会提供一些信息的。这种时候,接线员有更大的义务去汇报给上级和其他工作人员,帮助把问题搞清楚。
按照当时患者给出的信息,我们从一般的生活经验来看,通常都不会觉得电话像骚扰电话。如果患者自诉头痛,后面应答不清楚,加上专业知识判断,那就更不像骚扰电话了。而且即便是骚扰电话,有录音有通话记录,也是可以反映给学校的,联系学校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次患者的疾病当然很有可能是由于先天因素引起的突发的脑血管疾病,比如脑动脉瘤破裂或者血管畸形等,继发突发的严重的脑血管意外。在大学生人群中,这个问题还是偶有发生的,虽说算不上常见病,但也是神经科急诊中,青年患者的一类典型的急重症。这个疾病可以表现为突发的剧烈头痛。蛛网膜下腔出血或者脑出血可以继发意识丧失、呼吸停止。由于出血量、出血部位、患者个人情况等原因,预后有个体差异,但本身死亡率是较高的。需要尽早治疗,否则可能很快死亡,甚至在赶到医院之前死亡。尽早送医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让患者活下来,但是可以提高救治成功率。
这里需要对一般人,或者患者的一个提示是,当出现突发严重疾病的时候,最好的建议是在身边找到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包括身边的同学朋友邻居老师警察或者可靠的机构的工作人员等(给远亲打电话也不是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办法,因为远亲不一定了解最关键的一手信息,比如患者状态和目前的精确位置),第一时间让身边一个比较可信的人了解自己的突发健康问题,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打急救电话,这样如果自己确实因为疾病太过严重,打不通电话,或者没法把话说完整,至少还有身边的人帮忙叫救护车,能把地址说完,先送到医院,采取最基本的监测和救治措施再说,救治成功率能高一点是一点。
否则,如果自己在打电话过程中,因为疾病加重不能继续说话,甚至是刚拨通电话就丧失意识,旁边又没有人,如果遇到电话本身故障、占线(如果遇到冬季各类疾病高发季节、传染病大流行时尤其可能出现),或者这个案例里的接线员极不负责的情况,那获救的希望就明显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