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回应没有任何指向性,属于“已知悉,启动调查”,这是任何科研单位在接到学术不端举报的正常回应。换成其他人员,在没有实质性结论之前,本不必要发这样的通告。但考虑到张文宏的网红特质及近几天的舆论导向,学院的回应就属于正常的流程和程序。
所以,不必对复旦大学研究院的回应做过度解读,它代表了两层含义。其一,就是学术不端的零容忍,结合近几年硕博学位论文盲审乃至整个学术界的严苛环境,只要是发现学术不端,基本上都会面临从重从严的处罚。学院不会袒护任何人,院士被举报尚且要面临学术审核和公众评判,张文宏也不例外。
其二,文献综述的不规范引用乃至段落的复制,按照当下的标准。必然属于抄袭,也就是学术不端。按照今天的标准,根本不需要调查就可以确定属于学术不端。但需要考虑的是张文宏博士学位授予的年代。2000年,知网成立没几年,重复率检测手段几乎没有,当时也没有对重复率的具体要求,所以,单凭这一点根本不会判定张文宏学术不端,因为当时的学术界,类似的情况肯定不止他一人。
因此,复旦大学研究生院的回应重点就在这里,全文调查张文宏的博士论文,特别是论文核心章节,实验数据,实验结论部分的学术规范性,如果这些都没有问题的话,张文宏博士学位论文基本上是毫无问题的。毕竟三千多字的文献不规范抄袭或者引用,对于博士学位十万字左右的实验数据乃至过程结论,可以说毫无影响。
如若他博士论文整体的内容都属于自己的研究和阐述,这部分重复率可能被全篇中和掉,按今天的学术标准对重复率的要求也没有问题。
读过硕博的都知道,如果只是这三千字,如果当时有重复率要求,张文宏处理这点文字可能用不了两个小时。毕竟十年前,本科论文也是不查重的,现在的所谓查重,不过是规避学术不端的最基础手段,一篇博士论文,重复率的难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复旦大学的回应是启动对张文宏博士学位论文全文的调查回应,具体等待调查结果,仅此而已。
····················································
看评论比较多,再说三点:
第一,张文宏的博士学位论文有7万多字,有问题的部分是综述部分的3千多字。需要说明的是医学论文跟其它论文的不同之处:其一,一般的博士学位论文是正常的绪论、文献综述、理论框架,实证,结论这样的结构,医学硕博论文则是实验部分+综述这样的结构,而且这两个部分是单独列出的,各自有不同的参考文献排序。实验部分不用说,是研究的核心,既然举报者没有 说明这部分的问题,大概率这部分问题不大,但需要等复旦大学的最后调查结果。综述部分等于是研究课题关键词或者研究领域内对其他研究者成果的归纳和阐述,有评述和展望。
如果按照字数结构的话,我不清楚20年前怎样,目前一般是按照实验:综述是3:1到4:1的比例。
如果按照博士学位论文的难度或者说含金量来说,实验:综述大概是20:1或者30:1的比例。
如果按照付出的精力来说,实验:综述大概是100:1到500:1的比例。
如果张文宏在引用这部分时进行规范引用,或者“降重”,实验:综述(抄袭部分降重)时间成本的比例可以是1000:1甚至10000:1。
第二,我阐述自己的观点,并没有为张文宏洗白的意思,毕竟明明白白地抄了3000多字。关键是看我们当下的学术评价机制,对于过往研究成果的审核和评判是否适用的问题。之所以引发这么大的讨论,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张文宏的知名度(目前知网已经无法下载其论文),还有就是目前无论是博士(要求重复率5-8)、硕士(一般10-15以下),还是本科(一般是15左右,有些是20),在学位授予的评价尺度中,都将重复率作为一项重要条件,有些学生为了降低重复率,不惜替换词句,导致学术语言冗余驳杂,不明所以。查重很大程度上是学风的核验条件而已,并非基础条件,过分重视反倒成为压倒学位论文授予制度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查重的设定,乃至各学校对 查重的重视,本身可能就是对硕博扩招导致的学术环境浮躁、学术不端频发的“打补丁”措施,这个又前后的因果关系,但并不能用一个综述的重复率瑕疵去推翻整篇学术研究,特别是非人文社科领域研究的价值成果。
说到人文社科学位论文的重复率问题,可能只有学科涉及的学生才会明白其痛苦,就思政专业的学生来说,其实更注重其逻辑思维乃至研究范式,但它们在后期往往会备受“降重”折磨,毕竟很多术语,特别是专用词句的表达,按照知网的查重算法,超过10个字就算重复,所以,无比痛苦。
第三,张文宏的博士学位被举报,归根结底是一个没有定论的学术问题,且时间跨度有20年之久,俗话说得好:不以一眚掩大德。看待这个问题,要从张文宏的整个学术生涯乃至学术路径上整体评判,他所有的论文,无论是国内期刊还是国外期刊,或者是其它课题或者著述,都是已经出版“白纸黑字”,等同于“证据固定”。但凡他有其它的学术不端,肯定会被一起举报,或者在这个学位论文举报的“示范效应”下拔出萝卜带出泥。大家拭目以待就可以。
换句话说,如果张文宏的整个学术生涯,只有这3000字的“黑料”的话,这种举报不但是对张文宏的整体总结和评判,对学术界各路学术明星的压力,也是张文宏自己的荣耀。起码证明,他张文宏是经得起检验的。
结合前段时间某顶流被锤入狱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全民自媒体时代,“一个蟑螂出现,证明还有更多的蟑螂”,相信张文宏的整个学术研究成果,上百篇论文乃至课题,已经被各路大神反复检验,就看他的成果是“一只蟑螂还是一窝蟑螂”。
因此,不要过早将张文宏锤得一无是处,毕竟他对于防疫,对于全民抗疫的科普、对于疫情爆发之初的恐慌安抚是功德无量的。信息时代,舆论的反转打脸十分之快,言论自由时代,每个人的发声应该站在自己的训练和教育经历发出。我相信,如果张文宏仅此一点“黑料”,经历过科研训练的人会比没有经历过科研培训的人对其理解会多一些,学习理工医学学科的同学会比人文社科的同学宽容多一些。
如果个人对张文宏博士论文被举报有什么看法的话,千言万语归根结底一句话:实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