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逆全球化?他是一个短期现象,还是一个长期现象?
一般来说,全球化的经济学原理,是基于比较优势理论,自由贸易理论。在马克思那里,他认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天然有一种扩张性,试图把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扩展到全球,无论哪一条,都认为资本主义的全球化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这两个观点,一个是支持市场经济,一个是反对市场经济,但是他们的逻辑都是一样,就是他们把民族国家这个最重要的一环,把他忽视掉了。
这也就是,自由主义和共产主义,都是基于经济要素的排布,或阶级去思考问题,而没有把民族国家作为一个重要的内容加以思考。
可是,现实是,从近代资产阶级革命以后,国家的力量是越来越膨胀的,民族国家和自由贸易之间,存在着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一方面民族国家是当今全球化的主力,另一方面民族国家有着独立于全球化或自由贸易之上的自我利益,这个利益又是逆全球化的因素。
也正因为如此,从近代资本主义制度的确立,反复出现全球化,逆全球化的周期性震荡的局面,正是这种全球化系统内在的矛盾导致的。
但是在理论预设之中,在自由主义视角下,国家是最低限度的,是一种守夜人式的国家。而在共产主义视角下,问题关键仍然是阶级矛盾,大于所谓的民族之间的矛盾,以至于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所谓的民族之间的矛盾、地缘政治压根就不存在,都是资产阶级编制出来为了回避阶级矛盾的遮羞布而已。显然两者的观点都是片面,尤其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
但是从历史的现实来看,民族国家的形成与资本主义的发展,几乎是同步走,民族国家的形成促进了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资本主义的发展,又依赖于国家的再分配制度的形成,所以现代民族国家,必须要求是宪政民主体制。
只有基于这个体制下,全球化才有生存余地,他才能实现在稳态下的全球市场经济的缔造。
其次,资本主义发展是不平衡的,民族国家是不可能消除的,正因为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才导致了,作为强势一方的发达国家必然会形成民族国家,与不发达国家加以切割。正如不发达国家,在反抗发达国家的同时,也会激起民族主义情绪,形成新的民族国家。
而我们在20世纪看到的局面是,一方面是普选制的出现,一方面是民族国家权力的扩张。当然两者在不同国家是不一样的,普选制的出现是在宪政民主国家出现,而国家权力的扩张,却普遍出现于一切国家之中。
而当非宪政制国家与宪政民主制国家出现自由贸易的时候,全球化内在的不可克服的矛盾就会显现出来,一方面,双方在全球化之中获得了利润,另一方面,是全球化内部的矛盾冲突进一步地尖锐化。原因在于
1、全球化的利润,存在着强势和弱势区别。技术密集型、资本密集型的国家,比起劳动密集型国家,必然占有更大的优势,尽管这种占有,并不存在着刻意地以大欺小。
2、全球化的利润,会在不同阶层之中不均衡分配。也就是说阶级矛盾杂糅到全球化的民族之间的矛盾呈现出来。比如说在全球化的利润分配,首先优先分配给占据技术和资本密集的国家,其次这个利润,又在他本国,被占有资本和技术的精英人群加以瓜分,接着的利润再被分配给该国民众。
而另一方面,全球化利润,在不发展国家,由于不发展国家,大多是非宪政国家,大量利润又被该国腐败官员瓜分,导致底层更加贫困。并且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劳动要求,挤压了发达国家劳动者的利益,于是造成了原来属于阶级矛盾被民族化。
并且,就算所有国家都是宪政国家,他也会存在着这样的利润空间分配不均的状态(注意,这里的不均实际上是不存在,因为利润当然是跑到技术密集和资本密集的国家,这才是市场经济的逻辑给出,否则何人去创新,来维系这个全球化系统呢?)
3、由于后发国家的人口红利等等因素,会出现突飞的增长,导致怨恨性国际关系的出现,因为该国民众和统治者,不会与之前的状态进行纵向对比,而是会跟着其他国家横向对比,于是心生怨恨,试图挑战全球化体系。其次由于全球化,必然促使传统的专制势力的瓦解,专制势力绝不甘于这一点,它必然会由此挑战这个制度。
4、全球化导致全球经济的一体化,但是资本主义制度是一个内在高风险以及不稳定的制度,因此他必然造成反复的阶级流动,导致旧有既得利益集团的瓦解,从而导致即使是发达国家内部,也开始滋生对于全球化的不满
上述四个原因,必然促使逆全球化以及固有秩序的动摇,但是这个体系是否能够稳定存在,其中非宪政国家起到了重要的手段。因为宪政国家内部也会因为全球化导致矛盾,这个矛盾可以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但是非宪政国家,却容易以战争来挑战旧有秩序。
因此,我认为全球化和逆全球化,是全球化体系内在矛盾导致,他必然会出现周期性地震动,只不过这种震动的规模和程度,取决于全球内部的民主国家之间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