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答一个
想要知道黑格尔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就得看看黑格尔的历史观是什么样子的,那这样就必须要注意他的重要著作《精神现象学》,其中系统地阐述了人,自然和历史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是如何辨证发展的,最后融合为同一的绝对精神,以绝对知识的形式被智者用书籍揭示。
在精神现象学里,黑格尔总结了人类的意识的渐进式的发展(感性--知觉--知性--理性),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渐进式发展(拜火教--拜物教--异教--基督教--绝对知识),人类政体的渐进式发展(部落--城邦--异教帝国--封建--拿破仑式帝国)。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黑格尔压根就没关注过欧洲外的历史,而他所论述的“异教”无非是希腊多神教,罗马多神教和一点点佛教,连伊斯兰教都没有包含在内。这可以说是典型的“欧洲中心论”了。
由于当时对中国历史和社会现状的了解实在是十分匮乏,而且在很多情况下,中国,日本,俄国和游牧政权统一被称之为“东方政体”“东方式的专制”等等,而对中国的意识形态方面的资料也稀少和错误的离谱,只有一些零星的传教士复述中国的哲学思想(举个例子,马勒伯朗士写过一篇两国神哲学争论的对话录,而这个对话录居然是他凭借其他传教士写介绍性小册子和道听途说得到的信息写出来的,里面错误百出)这样错误而又模糊的观念传进黑格尔脑子里的时候,他很可能就把当成了普通的“异教帝国”来处理了。
那么异教帝国有什么特点呢?首先有一个极度专制的皇帝,认为自己“朕即国家”,但是这个皇帝又及其的任性(比如尼禄),他的特殊性和他职责的普遍性无法调和起来;另外,异教国家的臣民摆脱了“主奴”状态,进而进入了人人都是无奴隶的主人的状态,而在另一方面,这些人又是皇帝的奴隶,要为皇帝服务。这些人因为成了无奴隶的主人,因此他们就体现出1.逐渐的懒惰性,他们只能承担战场上的任务(生死决斗)而不是生产性的任务(劳动,创造价值)2.愈发的自我性,主人的特点是唯我独尊,只能承认自己,因此他需要一条条明晰的法律来确定“自己”,避免自己在实质上是普遍的社会生活里消融自己。这样的情况就导致异教帝国里的自由民越来越不愿意为皇帝服务打仗,越来越倾向于用更多的法律规定自己的私利,直到最后彻底瓦解异教帝国的普遍性,让帝国陷入混乱。解决异教帝国混乱的方法就是引入1.天主教2.封建制度。
天主教解决混乱的方法在于,让人们意识到自己带原罪,这样他们在“彼岸”就是奴隶,而上帝是唯一的主人,消除自己奴隶地位的方法就只有对上帝进行忏悔和赎罪,虽然忏悔和赎罪仍然是个体行为,但不可破坏且永远“将要到来”的普遍性消除了他们进一步要求个体性,瓦解天主教,瓦解新的封建制度的可能性;以前是个体性在先,现在是普遍性在先。
封建制度解决混乱的方法在于,重建主人-奴隶关系(层层的领主和农奴)农奴从事生产而主人从事打仗,尽管主奴关系是个体性的并有害于普遍性,但这也保存了领主的独立性;领主们作为交换则履行主人的义务,就是打仗。
话说回来,黑格尔看中国看的可能就是看一个在无限轮回中的异教帝国。中国没有发展出一神教,没有发展出西欧式的封建制而一直处在中央集权,皇帝专制的情况中,因此对于他来说中国历史不是在绕他所宣称的绝对精神完成历史要绕的那个大圈子,而是在不断的绕异教帝国这个环节的小圈子,就是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