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安平是我特别偏爱的政论家,他的一言一行都很能表达一个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风骨,令人心向往之。以下所选言论(除了5、6条)均出于《储安平文集》下,东方出版中心,1998年版。
1.为国家服役绝非任官之谓。一个从事言论的人,假如环境允许他秉其智慧,凭其良心,公平论政,他对国家所能有的贡献,未必在一个部长之下。——储安平,《我们对于美国的感觉》
2.老实说,我们现在争取自由,在国民|党统治下,这个"自由"还是一个"多""少"的问题,假如***执政了(编者略),这个“自由”就变成了一个“有”“无”的问题了。——储安平,《编者略与民主自由》
3.当此一日查封三报,警备车的怪声驰骋于这十里洋场之日,我们仍旧不避危险,挺身发言,实亦因为今日国家这仅有的一点正气,都寄托在我们的肩上,虽然刀刀枪环绕,亦不能不冒死为之。
4.“在这样一个血腥遍地的时代,被牺牲了的生命不知已有多少,被烧毁了的房屋财产也不知已有多少,多少人的家庭骨肉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统治下被拆散了,多少人的理想希望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统治下幻灭了,这小小的刊物,即使被封,在整个的国家的浩劫里,算得了什么!朋友们,我们应当挺起胸膛来,面对现实,面对迫害,奋不顾身,为国效忠,要是今天这个方式行不通,明天可以用另个方式继续努力,方式尽管不同,但我们对于国家的忠贞是永远不变的!”——储安平,1948年,《政府利刃,指向观察》
5.我们要求终止一党专政。这种一党专政的终止,绝不仅仅是一种形式上的终止,必须同时是一种精神上的终止。一党专政在精神上的主要特征和主要苦痛,是人民的各种基本公民权利没有保障。人民的基本公民权利包括人身自由、居住自由、职业自由、财产自由、宗教自由、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及结社自由。其中人身自由尤为一切自由的基本。我们所以要求上述各种基本的公民权利,仅仅是因为只有人民能获得上述的基本民权,人民的智慧的、道德的、身体的能力,始能作充分优性的发展,以充实国家的生命,培养社会的活力,提高政治的道德,促进文化的进步,从而产生合理的政治活动和安定的社会秩序。——储安平,《我们对于美国的感觉》
6.解放以后,知识分子都热烈地拥护党,接受党的领导。但是这几年来*群关系不好,而且成为目前我国政治生活中急需调整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究竟何在?据我看来,关键在“党天下”的这个思想问题上。我认为*领导国家并不等于这个国家即为*所有,大家拥护*,但并没有忘记了自己也还是国家的主人。
政党取得政权的重要目的是实现它的理想,推行它的政策。为了保证政策的贯彻,巩固已得的政权,党需要使自己经常保持强大,需要保持国家机关中的某些枢纽,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但是在全国范围内,不论大小单位,甚至一个科一个组,都要安排一个党员做头儿,事无巨细,都要看党员的颜色行事,都要党员点了头才算数。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在国家大政上党外人士都心心愿愿跟*走,但跟*走,是因为党的思想伟大、政策正确,并不表示党外人士就没有自己的见解,就没有自尊心和对国家的责任感。这几年来,很多党员才能和他们所担任的职务很不相称。既没有做好工作,而使国家免受损害,又不能使人心服,加剧了党群关系的紧张,但其过不在那些党员,而在*为什么要把不相称的党员安置在各种岗位上。*这样做是不是莫非王士那样的思想,从而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一家天下的清一色的局面。我认为,这个“党天下”的思想问题是一切宗派主义现象的最终根源,是*和非*之间矛盾的基本所在。
今天宗派主义的突出,*群关系的不好,是一个全国性的现象。(编者略)是一个有高度组织纪律的*,对于这样一个全国性的缺点,和*中央的领导有没有关系?最近大家对小和尚提了不少意见,但对老和尚没有人提意见。我现在想举一个例子,向毛主席和周总理请教。解放以前,我们听到毛主席提倡能够和党外人士组织联合政府。1949年开国以后,那时中央人民政府六个副主席中有三个党外人士,四个副总理中有两个*外人士,也还像个联合政府的样子。可是后来政府改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副主席只有一位,原来中央人民政府的几个非党副主席,他们的椅子都搬到人大常委会去了。这且不说,现在国务院的副总理有十二位之多,其中没有一个非党人士,是不是非党人士没有一个可以坐此交椅?或者没有一个可以被培养来担任这样的职务? 从团结*外人士,团结全*的愿望出发,考虑到国内和国际上的观感,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还可以研究?——1957.6.1《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
7.《向人民投降》——1957.7.13,《新华半月刊》;7.15发表于《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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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3-04-22 17:15・IP 属地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