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表面上看是一种“左”“右”摇摆的自我矛盾,好似一种“不守信用”,其实,这只是表象,而从根本上说其思想根源是来源于中华文化所特有的思维方式——效忠思维、“站队”思维、服从性思维。出于这种思维方式,历朝历代在对外关系中追求都不是真正的“对立”和“平等”中的互相拉扯,以及在拉扯中的利益诉求的实现和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而是追求对方的“服从”“效忠”或者出于传统“义气”观的“铁哥们一辈子”。
这就造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对于“藩属国”的对待上,一方面以俯视的心态,瞧不起那些蕞尔小国,另一方面,为了安抚安国、获取稳定的国际关系,又需要动用大量“赏赐”以维持天朝国威。也就是说,效忠思维、“站队”思维、服从性思维,为了追求对方的“效忠”和“铁心”,堂堂大国在国际关系上的诉求不是国家利益和为国内百姓牟利,而是为了“排场”“和面子”,放弃“利益”和“里子”,历史上唐、宋、明、清对于番邦的关系都是如此,而这个并不划算买卖的最终承担者是老百姓。
另一方面,从国家关系来说,这种服从型国际关系能否维持长久稳定,是一个更加值得商榷的问题。如果一个国家常年充当另一个国家的藩属国,或者被另一个国家和民族所压制,那么它在民族心理上必然产生自卑,极度自卑之后又会产生自大,而自卑和自大的结合将可能造成反叛和灾难。我们看今天高丽半岛及越南与中国的爱恨情仇的关系,都留有历史的影子,而世界上两个具有FA西斯因子的国家——德国和日本,它们之所以产生狂热的民族主义,也均是其强烈的民族自卑之下产生的极度自大和膨胀,由此酿成人类的灾难。
正是基于对这种问题的反思,二战以后的雅尔塔体系在对战败国的处理上摒除了以往战败国“割地”“赔款”的做法,而是帮助战败国德国、日本进行重建,以避免造成新的民族伤害和民族仇恨,形成更为健康、平等的国际关系。正是基于这种考量建立的雅尔塔体系,大体维持了人类历史上少有的和平时期,虽然这一和平格局目前仍面临很多威胁,但它的积极作用仍在主导着当今的世界格局。
这就告诉我们:健康的国际关系不应以服从型为前提,而应以“平等”为前提,在“平等”之下各自追求各自的经济利益和国家安全,形成互相角力、合作、冲突与谅解中的平衡,如此的国际关系才是稳定的、常态化的,而不是感情和义气用事、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
但不得不说,即便到了今天,东方儒家文化圈内仍旧存在追求“万邦来朝”的大国心态和追求哥们儿义气的国际关系诉求,这显然与建立在“平等”前提下的国际关系脱轨,一个国家基于对这样的国际关系的追求而做出的对于对方“诚意”的试探,也往往容易落空。
我们可以看到,在曾经的川普当政、对中国开战贸易战之时,网友对川普骂声一片,并对拜登寄予厚望、在其上台之初伸出橄榄枝,但拜登这个“敌人的敌人”并非是朋友其对华关系也并不客气,如果说有什么改变,那他只不过是是换了一种相对于疯子川普来说较为冷静和常规的方式来延续对华思路而已;于是,拜登被痛骂就理所当然,及至今日又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国内网友大军重新将对美关系寄托在即将上任的川普身上,开始将川普尊为“川皇”。此时出现“征集中美友好故事”的活动,正是再一次抛出的试探“友谊”和“忠诚度”的橄榄枝。
可是,这种做法对于美国人很难奏效,因为美国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不管是川普还是拜登,它们虽然看起来唇枪舌战、勾心斗角,然而从根本上来说,它们的思维方式和政治诉求与东方思维方式和政治诉求完全不同,东方思维要的是大国面子,而美国建国之初对于“国家”的核心利益诉求就定义为了“里子”——对于公民的“自由”和“人权”的保障和追寻。不管两党如何轮换、总统如何更迭,他们在行动上都是在一贯地、统一地贯彻美国的核心利益——公民人权和国家安全。
基于这种显著的思维方式和核心诉求的差别,两国似乎生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思想上难以接轨,行动上各自行为,互相的无法理解和沟通错位,就成为一种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