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十五岁那年,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穿过小巷回旅馆,迎面遇到一位喝得醉醺醺的流浪汉。
他推着我肩膀,问我:“你不是万事万物的标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淡声说。
但他闻言却很震惊,约莫是从未被人如此认真回答过。他问我:“你明白?你真的明白?”
“你也可以认为我假装明白。”
“假如你真的明白,那……”这位自以为是街头哲学家的流浪汉晕晕乎乎问我,“那万事万物的标准,你以为是什么?”
“是你。”我微眯了眼,注视着他。
此位哲学家不可置信,于是我俯在他耳边补充:“谁问出这种问题,谁就需要这个答案。”
尽管彼时彼刻我并不完全明白。我是说,我并不完全明白我为什么要如此回答,但我就是这样回答了。
那一年我整个人日夜颠倒,所想所见所言所行都充斥着酒精的气息,颓废到失真,说过的很多话都宛如梦中呓语。
但这位街头陌生人的形象一直留在我心中,多少次我在异国他乡想起自己流浪的样子,都会想起这号人。
他洒脱又悲哀,认真又荒凉。
他陌生又亲切,冷峻又荒诞。
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我不是万事万物的标准。
我的悲哀有时,我的欢乐亦有时。
我的有时不有时,并不取决于我。
发布于 2023-04-12 20:22・IP 属地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