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了年纪之后的心动,是一棵带毒的花草。如果任由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那它的毒素就会腐蚀灼伤你的整个身心。
纯粹的心动是少年人的特权,因为那时身上的枷锁还未层层套牢,还有漫长的时间之海可以浪费。
……
我们不妨模拟两个场景:
①一个女孩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经历了考研失败,初入职场。
她带着青春尚未熄灭的懵懂,参加了试用期第一次公司团建。一群年轻人吃饭唱歌,回忆校园,畅想未来。
一切尚未真正开始,一切仍存在于幻想,她此刻会有忧伤和迷茫。但那些迷茫是青涩美好的烟雾,带着年轻的诗意。
此时她注意到隔壁桌一个新入职的男生,他的侧脸好像很好看,他的声音清爽干净,不自觉被他吸引了目光。
在聚餐间隙,她去厕所,走廊又碰到这个男生,两人短暂四目相对又错开。那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回家路上星月满天,盛夏的风潮湿暧昧,她抬头看天,忍不住嘴角的笑。
“他也注意到我了吗?”
晚上在被窝不自觉想起他,甜蜜的滋味从心底泛起波纹,心里忽然对未来的职场生活充满希望。
啊……未来七年,会怎么样呢,我会和他在一起吗?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呀。
明白了吗?年少时的心动是甜蜜的糖果,是希望与阳光,是看见美好。
……
②一个男人,此刻32岁,混了十年,一事无成,满地狼籍。
或许他还在负债,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工资不见长,下个月就会辞职回老家找个活谋生。或许会经人介绍结个婚,勉强艰辛过完下半辈子。
此刻他正在参加公司最后一次团建,午后百无聊赖徒步在露天草地。
等会儿就要做游戏,他一点儿也不想和这群年轻人打打闹闹,他老了。
一阵秋风吹来,阳光忽明忽暗,远处杉树林哗哗作响,有种落寞的触感。
他忽然注意到树下阴凉处,有几个女孩在玩闹着游戏道具。有一个女生让他感到熟悉,仿佛一瞬间被无形风刃击中心脏的恍如隔世。
好像她,但不是她。
十年前那次团建,一切尚未开始,隔壁桌那个机灵的女孩,短暂交集之后的有缘无分,白月光。
而后十年,经历过相亲 失业 负债 摸爬滚打无结果,内心已麻木不仁,所谓的心动早已被磨灭,已经认命自嘲。爱情?可笑,没钱什么都不会有。
但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心动,却再一次响起。怎么会?怎么可能?我不是老了吗?我不是早就想通了吗?
但为什么看着她忍不住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她被风吹起的头发,月牙般的眉眼,看起来倔强又慵懒的轮廓,一举一动的少女灵气……好像那个人,但又不是她。
他忽然转身,穿过蔷薇花丛,越走越远,想把脑海中的影子赶走。
最后发现办不到,他终于确认,这是一次全新的心动。他在那一瞬间,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女孩。
太阳隐入云翳,树影仍在摇晃,他颓然坐下,听着公司人事在音响放歌:
“耳际 眼前 此生重演,是我来自漆黑 而又回归漆黑,人间 瞬间 天地之间 下次我 又是谁,有没有那么一朵玫瑰 永远不凋谢。”
那一刻的风与花草,落叶和歌声,晕染出某种墨绿色的青涩氛围,好像回到了最心绪波动的高中时期。
只可惜,太可惜了,如果他今年23岁,是刚刚入职的新人,他应该会很开心。如同剥开了甜蜜的糖果,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惜他已经老了,怎么忽然心动了呢?如果没有遇见你,没有此刻的心动,他就能安然奔赴一无是处毫无盼头的命运与死亡。
如果没有你……
只可惜遇到了你,让他的内心忽然撕裂,涌起强烈的不甘心,和对自己的恨意。
“我怎么就这么老了,为什么,人生活成了这样,为什么,什么也办不到。”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迟暮无望的年纪,若遇见美好,反而会被刺伤。他本想果断掐灭那颗种子,但女孩的身影这天总出现在面前,让种子生根发芽。
最终长成了有毒的花草,让他难以自洽。月明星稀,夜幕降临,在角落点燃一根烟……
好了,看懂了吗?
……
所以越是年纪大,越要警惕心动,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选择,你的人生只剩下一条既定的轨迹下坠。
若无法克制,就是一次剧烈的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