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响过一声微弱的蝉鸣,清风拂面,秋天到了。又是一年的开学季,轻轻的脚步声伴随陈奢忐忑的心情踏入了Z中的大门。 Z中是A市的普高最低线,少女表面安安静静的 ,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她初三本是年级第二 ,因为中考前一天 ,女孩的父亲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 ,造成重伤 ,搞不好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而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断了。女孩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去世了, 父亲一手把她拉扯大,不知不觉十六年枕边竟无一人。女孩也因担心父亲 ,分心导致填错了答题卡。 她不想让父亲每天早出晚归, 她不想让父亲满身疲倦还顶着慈祥的笑容。而陈利民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这笑容能让女儿放下心,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笑容越深,陈奢的心就越疼 。而陈奢岁岁年年的愿望,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实现了……Z中不是师资差 ,而是混混学生太多了。他们凭着父母的地位或金钱,竟捞着一所普高上。Z中离市中心远,不少金榜题名的学子纷纷选择离市中心近的C中。C中师资略逊色与Z中 ,但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学霸们争相而上 。一时间 ,Z中就成了当地最差的普高了。而陈奢,也从亲戚口中的榜样变成了血淋淋的反面教材 。正沉思,后面一个男生转着一只篮球 ,不耐烦地叫她让一下。她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后排着一长队的学生。熙熙攘攘的。陈奢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队,和陈利民早餐店稀疏的几人简直不能比。“喂,你在干什么 ,脑子不好?”一声痞痞的男低音传来,她连忙道歉。女孩耳根子软,面红耳赤的,让保安量了体温, 仓促的跑了。 沈时摇摇头,顺道点了根烟。“沈哥, 你说, 那姑娘是不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但是,这种货色,还是莫挨我们沈少了吧哈哈哈!”顾从之不免发出一声嘲笑。沈时是他们初中的公认校霸兼校草,不少女生的梦中情人,帅气且多金,就是一张痞帅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让女生们不得不保持距离。沈大少爷身边不缺美女,个个眼大身材佳,当然瞧不上陈奢这种身材平且单眼皮的姑娘。虽说反差大,但也确实让人耳目一新。陈奢不属于那种典型的美女,她五官平平,不过倒也不丑,多瞧几眼甚至觉得挺美,但是在大部分男生眼中,她与富家千金们是没有可比性的。陈奢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想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用自己的实力赢得奖学金,毕竟家里的积蓄除去父亲住院治疗费和营养费,已经寥寥无几了。以往,陈利民每天早晨会准备一杯豆浆和几个同样热腾腾的包子,这是陈奢童年的回忆,也是记忆中不可玷污的一方净土。发生了这种事,陈奢只能凑活着吃。如今政府补贴,不能说杯水车薪,不过对于陈奢,也足够了。她被分到了高一一班。陈奢对这个班级的印象,就只有 不好惹 三个字。一拨一拨的富家公子与小姐们聚在一起嬉闹,只有星星点点穿着无华的学生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发呆。陈奢坐到了分配给自己的位置,她刚打算喘口气,须臾闻到旁边座位上有一股烟味,她觉得实在不好闻,但又不敢说出来,毕竟女孩之前哪里见过会有人在学校里抽烟,但是,这些富家子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把它当成了一种习惯。沈时与旁边的顾从之和王骆新打闹得正欢,当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姑娘。等到上课铃响的时候,他们依然吵吵嚷嚷,陈奢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涟漪,她不知道以后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下怎么才能保持成绩。阳光熹微,一束金灿灿的微光透过窗子,正好洒在了陈奢的身上和桌子上。她不像别人,披星戴月只为你。她只想靠着太阳的光,驱散前方的雾霾,找到一条好出路罢了。可是,她又怎么不知道,她普普通通,或许只能凭借成绩,踏上随处可见的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吧。她不甘心,但是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也希望爸爸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某位大少爷上课上着上着就困了,出于好奇,瞥了一眼旁边的同桌,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竟然是刚刚那个傻姑娘。他不由地自嘲了一下,缘分这种东西真是摸不透。他不禁想逗逗她。大少爷冲她打了个响指,女孩没反应。凭他这张皮囊,按理说,都是女生们倒贴的对象,这位少爷的自尊心极强,不由分说地转过她的肩膀。陈奢正在记笔记,被人打断,心情自然也不爽,她也不怕了,冲着沈时说:“你可以下课再找我算账吗?”这话给沈时听笑了,她哪里看出来他是在找她麻烦?这个姑娘,傻的……有点可爱。确实,陈奢这个样子,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奶猫,嗷呜嗷呜地,不禁惹人怜爱。当然陈奢自己没有这种感觉,她一心只想好好学习。沈时就这么看着她,女孩似乎毫无察觉。
“沈哥,你这怎么,命犯桃花?”顾从之贱兮兮地问。沈时:“滚,我今天有事,一个人回去。”顾从之瞧了瞧窗外,远处的树已看不清容貌,唯有几寸黑色的简影,棱角分明。天空的颜色很漂亮,仿佛粉紫色的颜料盘打翻了,晕染成了一幅西洋油画,充满了恋爱的味道。顾从之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没跟过去——不然等着他沈哥真实他?但是这种表现一看就有问题,他沈时白净的脸竟这般红。不是命犯桃花,难不成被蜜蜂蛰了?顾从之拉了拉王骆新,少年时代的八卦就是这般罢。这位沈大少爷能有什么事,除了打架就是上课溜号,再不济去花天酒地?不过倒也没见过他泡妞。但是这位爷内心可不平静了,如同一颗普通的小石头,就这么砸进他平静的心河。确实是一颗普通的小石头,一颗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一个素面朝天的姑娘,陈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