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体制内部分女性择偶确实困难,最近给人保媒,对这种现象有一定了解。
首先,体制内的适龄未婚女性并不是四月天里待选的花,单方面被人选剩下。她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标准,与适龄男性进行的是双向选择,但她们的选项并不多。
而从古至今,女性择偶都在“上流”,即向上流动。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农村光棍问题是现在才有的。农村的光棍问题打先秦就有,到明清尤为严重,有些县城也和农村一样,稍微穷一点,就会有一半的男性打光棍。
女性呢?
嫁给县内的商贾官吏,或去往更大的城市。
县城体制内女性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一方面,她们的工作比较安稳,待遇不能算差,可以说相当体面;
另一方面,由于上述原因,她们就必须待在县里工作,无法和其他女性一样向大城市流动,极大地缩小了自己的择偶范围,使体面之下的生活被人指指点点。
县乡的绝大多数男性并不在她们的择偶之列,其择偶范围通常只有所谓的“先生”,即公务员、事业编,医生、律师、教师。
自古以来,先生就是县里最为体面的人群。我做过族谱,发现乡村但凡有五六个媳妇的人,几乎全都是考中秀才(相公、先生)的。相应的,其他人要么一夫一妻,要么一个也娶不上。几个兄弟都娶不上媳妇,就没有后代,下面就给写上个“绝”。
先生与先生也有不同。
男先生(我们这里从来不喊普通男性为先生,先生也不是成年男性的统称,而是体面的文化人的统称,分男先生和女先生)会向下择偶,但绝不“下流”。这个下流当然不是那个下流,是“不会向下流动”。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以前的时候,城乡不同身份的人结婚,基本都是随男性的户籍走的。这一点在小说中有所体现,比如《平凡的世界》。高知女性和一个青年农民结婚,那么她就要放弃自己城里人的身份来到农村,过农村人的苦日子。而男方基本不可能随着女方去城市工作,不是不想,是户籍就在农村,被死死限制住只能呆在这里。除非两人婚后当牛郎织女,一个在城市工作,一个在农村种地,一直分居两地,但这算什么事呢?少安不娶润叶,就是考虑到这一点,他不想耽误润叶。
反过来却不用,通常,城市男性娶一个农村女孩,对方自然而然就到了城里生活。
以上是历史,也是某种依旧存在的现实。
因为这种现实的存在,城乡之间就要有所弥补。凡乡村女性嫁给乡村男性,乡村男性就必须付出高额的彩礼来弥补他们与先生间巨大的“落差”。县城男性与大城市精英的落差,大到一百万打不住,加上本来就可以娶乡村女性,就犯不上同高知女恋爱结婚。
虽然投靠制度打破了男女间的划分,也不再限制“农转非”,但县城体制里的未婚女,就是面临着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
介绍对象,问就是“怎样都行”,做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们对自己的身份比较满意,对男方的家庭情况和经济条件都有相应的要求,不少还要求对方“不能太丑(其实就是要有点小帅)”,但是这样的条件是达不到的。
既然达不到,索性单着。
这种想法在大城市毫无障碍,但在县城就不行了。
中国城市化年月不长,新城市人口还没意识到大城市之所以没有“封建势力”,是因为他们才在大城市落脚。倘若假以时日,他们在大城市有了后代,他们自己就会成为那个“封建势力”,顽固到不可理喻。
小县城的“封建势力”从来都很顽固,一般男女都无法忽视背后的指指点点。身边的人都结婚了,同学、朋友,孩子都八岁了,他们各自忙碌,无暇伴我。却见方丈之内,空空如也。望花伤感,望月寂寞。起身四顾,茫然无措。
就想着赶紧找一个合适的。
她们内心对爱情充满了渴望,对结婚的对象有着“不能太差”的期盼,心情一点不减当年,眼见介绍人给自己介绍的对象,从二十五六变成了二十七八,又变成了三十好几,接下来还有二婚的,从“还可容忍”变成千篇一律的“歪瓜裂枣”“油腻大叔”,就知道早已错过了择偶的黄金时代。
这个问题很无解,上流者没有原地不动的。倘使无法向上,不如平视一下天地,尽量去寻身边中意的人。
说句欠揍的话,上流去的都忙着和丈夫一起还高额房贷呢,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颗焦虑不安的心。
你剩下了,刚好避免成了为那一畦春韭中的一棵,能算困顿么?
还不赶紧梳妆,用最好的心态面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