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一般路过票友,对经济学的理解还停留在18-19世纪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的水平,对现代经济学界的理论创新完全无知。
比如双尾彗星经常认为,中国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是匹配的,工人现有的福利对于当下中国的收入水平是相称的,甚至现在工人的福利不是太低,还是太高了。
这就体现了双尾彗星对于现代货币理论(Modern Money Theory,简称MMT)的完全无知。按照传统的财政--税收观点,政府的财政来源于公民的税收,政府的福利也来源于公民的税收,是人民授权养活了政府,因此政府出于人民授权以及量入为出的考虑,应当追求适当的财政平衡,而不应片面追求所谓的福利国家。
然而现代货币理论挑战了这一传统的的观点。首先MMT理论就指出,是现代政府创造了货币,而非人民创造了货币。信用货币相较于金银等传统实物货币最根本的不同就是,金银等实物货币本身就有价值,其交换价值等同于实物价值,同时也会随着实物价值的下降而降低(如古罗马时期金币会随着外圈磨损导致交换价值下降),而信用货币自身的价值极低,其交换价值是由现代政府的信誉担保而产生的。因此是政府发行货币养活了人民,保证市面上交易的顺利进行,而非民众纳税养活了政府。
当然,政府并非可以无限发行货币,也要注重市面上的通货膨胀和紧缩。这就是征税和发行国债的目的——征税和发行国债本质是政府回笼市面上的货币,以避免恶性通货膨胀,而非民众授权于政府。
按照现代货币理论的观点,政府支出实际上就是政府发行货币,政府收入就是政府回笼货币。因此得出公式:政府支出-政府收入=社会财富。而社会财富显然不等于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代政府几乎总是陷入财政赤字的境地。
可能有些人会辩解:MMT理论是西方的经济学理论,无法套用在中国头上。你错了,事实上现代货币理论早就进入了我国主流经济学界的视野,俨然成为了我国货币理论的显学。比如说这几年经常提的国内大循环其实跟MMT的构想就基本吻合。

因此不提高福利的根本不是在于政府没能力,而是政府不愿意。宏观一点来说就是,这本来就是刻意压低产品成本进行低价倾销的一种手段。
既然攻破了双尾彗星认为的福利与收入水平相称的观点,论证了在中国提高工人福利的可能性,但毕竟如无必要勿增实体,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论证在中国提高工人福利的必要性。
根据传统的劳动力市场均衡观点,劳动力的价格会自然达成均衡。此时政府若制定高于均衡价格的最低工资,最终会导致企业用人成本上升,利润下降,一部分利润低的企业破产退出市场,而剩下的企业也会倾向于减少雇佣,以保证总成本不变。因此提高最低工资的结果就是失业率上升。这也是新自由主义攻击政府干预的一个论点:即政府干预会破坏市场均衡。

然而在现实中的低端劳动力市场,也就是最需要提高工人福利的市场,通常来讲都是买方垄断市场,而并非理论上的自由市场——劳动力市场上出卖低端劳动力的人远远多于购买低端劳动力的人,因此客观上形成了买方垄断市场。
在买方劳动力市场里,买方垄断者一般都是价格的制定者,能够决定劳动力商品的购买价格,其通常会远低于市场均衡价格。因此,政府制定较高的最低工资,并非是万恶的官僚集团对于自由市场的破坏和干涉,而是打破买方垄断,促使市场向正常均衡的回归。

这也就是David Card 的劳动经济学实证研究所得出来的结论。这项研究最终促使他获得了2021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我发现有些双尾彗星的粉丝对于生产的理解还仅仅只停留在维多利亚3的水平,那就是只需要建立工厂,再加上有熟练的工人,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产品,而完全不需要考虑一个工厂的资产负债表,税费抵扣,地价,设备折旧,环保、卫生政策,地方产业政策以及流动现金等问题。
有没有可能,产业不是杂草,能随便从地里长出来的。货币,也就是流动性问题,是贯穿产业生产始终的。
在百度上,以城市名+扶持产业发展的政策为关键词,随随便便就能搜到一大堆地方和中央政府为扶持特定产业发展而颁布的各项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
《现代货币理论在中国》的作者贾根良的一个重要结论就是政府要加大对各项关键产业发展的扶持政策,与此同时也要提升工人福利,全方位扩大内需,做大国内大循环。
这其实是跟疫情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的结论其实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