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知道这张图里斯内普为什么急,你就能理解现在有些人为什么那么急。
牢A的出现填补了一个生态位空白,他是第一个站在中国视角上对民主党媒体那套宣传手段完成逆练的人。
民主党媒体(CNN、NYT等),以及其在中国的跟班们(读者意林等),普遍偏好使用微观视角、采访、个体故事,而不是宏大叙事。其特点是使用第一人称叙事,聚焦个体遭遇(尤其是受害者遭遇),情绪性采访(特别喜欢让被采访者对着镜头哭泣、愤怒,或是表达无力感)。
与之相对的,福克斯等保守派媒体则更喜欢宏大叙事,喜欢讨论抽象的意识形态和敌我划分。更重要的是在呈现方式上,保守派媒体普遍都是让评论员进行长篇论述,缺乏具体的情景和微观视角。
说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中国的官媒和亲建制自媒体,完全是后者的翻版。而美国乃至全世界的例子都证明,后者的传播效率跟前者比就是渣渣。要不是实在缺乏媒体为红脖子老白男说话,福克斯这套有没有人看都是个问题。
而这套背后是有心理学和社会学基础的。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对具体情景的敏感性要高于抽象概念。用MBTI的说法就是S远远多于N。就算是性格偏向理性的人,也有可能被一些具体的情景调动情绪。心理学上存在一个经典理论叫做可识别受害者效应(Identifiable Victim Effect),就是说跟一个庞大的受害统计数字相比,人们普遍更倾向同情一个有头有脸的个体受害者。举个例子就是:
和在新闻上让主持人夸夸其谈“1200 万人缺乏医疗保障”相比,你让一个被拒保的有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在镜头前哭,更能引发观众的同情和对医保体系的质疑。
(所以我总说,与其复读抗战3500万伤亡,不如多请一些外国网红来参观遇难同胞纪念馆。)
同时从传播的角度来讲,个体故事天生就适合互联网时代的社交媒体,尤其是通过短视频剪辑的方式进行传播,有能够抓眼球的画面,并且容易变成梗。而抽象的意识形态讨论和宏大叙事在短视频时代可以说是先天不足。
这套基于个体和微观视角、聚焦受害者的宣传策略,在互联网时代已经被多次证实是极具破坏力的。比如当年一张偷渡失败淹死被冲上海滩的小男孩的照片直接让整个欧洲开放难民管制,而一个突尼斯小贩的死则引爆了整场阿拉伯之春。
然而国内建制派媒体却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拒绝了这套最有杀伤力的打法。官媒需要保持客观和有理有据,我能理解。但那一票亲建制自媒体也这么搞,那我只能解释成是掉书袋了,圆脸最近的表现就是典型。
这导致过去几十年里,“聚焦个体,煽动情绪”的宣传策略几乎完全掌握在公知手里,其效果如何也有目共睹。读者意林这些杂志能影响一代人,本身就说明理客中式的宣传策略是完全失败的。比如那篇著名的《夏令营的较量》,虽然内容从头到尾都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但不妨碍它被整个教育界以及很多家长当成圣经。虽然文章发表不久就有人质疑其真实性,甚至日方带队老师都主动站出来辟谣,但老登们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拿那套杜撰的东西pua中国的年轻一代,实属伪军比太君更忠诚了。
而牢A最大的贡献,我认为并不是在舆论上对美国造成了多大的打击,而是在国内亲建制媒体中让“聚焦个体,煽动情绪”这套宣传策略成了显学。牢A的成功之处在于他从来不尝试打造精英人设,他的直播就主打一个没文化:我不知道美国有多少人没医保,我不知道美国有多少人吃不饱饭,我不知道美国有多少人药物成瘾,我也不关心什么白左老保之类的意识形态冲突。我是学渣,这些我都不懂。我只是看到了高达、迪斯科米、史莱姆、海鸥、螃蟹、小天使,我只能跟你们讲讲万圣节冰雨夜讨饭的小孩,讲讲抱着枪哭泣的红脖老哥和小教子,讲讲努力学习最后却惨死的黑哥。
作为一个普通的知乎键政壬,我个人并不清楚牢A这套是有意而为还是单纯的性情流露。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从具体做法来看他就是把民主党颜革的那套打法原封不动扔回到美国头上:主观视角,聚焦个体,聚焦受害者,溢出屏幕的情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以及极强的造梗能力和传播性。
而结果也再次证明了这套打法的威力:之前习惯用这套(“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pua中国的领班媒体们,面对牢A同样的打法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搞开盒攻击本人那套,完全无法阻止牢A造的那些梗传播。
甚至现在网上各种对牢A的质疑:缺乏事实证据、添油加醋、个例不代表普遍情况等,都可以原封不动的拿回去质疑当初公知们的那些小作文。结果就变成了两头堵,解构牢A就是解构自己。
这套魔法他们当年用的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狼狈。更糟糕的是,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拿同样的魔法对付他们。
你说他们能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