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的高广辉,是个程序员,还是部门经理,周六早上他说自己有点不舒服
那然后,他想着到客厅坐一会儿,并且顺便处理工作
处理工作,在周六早上,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这就是第一个病态就连身体发出警报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工作
接着他就晕倒了,还尿失禁了,还觉得不怎么严重,让老婆把电脑带上医院
电脑,去医院的路上还要带电脑
这是什么道理,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随时能处理工作
8点58分拨打120,下午1点就宣布死亡了
4个小时,一个32岁的年轻人就这么没了
死因是,呼吸心跳骤停
但是真正让人后背发寒的不是这个情况
就是在他在医院抢救的时候,10点48分,被拉进一个工作群
11点15分,有人在群里说,「高工帮忙处理一下这个订单」
这时,这个人正躺在急救室里, 医生护士正使劲抢救着,下午1点,医生宣布死亡,晚上9点09分,他的微信又收到工作消息,「周一一早有紧急任务,今天验货没通过,要把这个改一下」。
他已经死了8个小时了,
这些发消息的同事不知道吗,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在做他们习惯做的事情找高工解决问题罢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在这套系统里面,人已经不是人了,人仅仅是一个工作节点, 一个处理问题的接口,你是死还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要完成,订单要处理,代码要改。
来看看高广辉生前的工作状态
猝死前一周的工作日, 最早到家是晚上9点38分,最晚到家是晚上10点47分。
11月的工作日里,最晚到家时间是晚上11点58分
这还没结束,猝死当天是周六,部门有4项工作任务到了截止时间,他就打开了公司OA系统,
周六, 本来是休息的日子,结果有4项任务要截止,他妻子说他周五晚上就跟她说第二天有工作任务,
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在把一个人往死里压榨
更讽刺的是,120急救记录里既往史那栏,写的不是什么病史, 而是程序员经常熬夜,
一个人的职业竟然成了他的病史
你好好想想,你认真想想, 医生都知道程序员这个职业就等于熬夜就等于高危。
转院后的记录更为直白,「患者家属称其为程序员,平日里工作压力比较大、工作强度比较高」,
职业等同于病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共识
高广辉并不是不明白这份工作很是劳累,妻子说她不喜欢这份工作,几乎没什么时间陪着她,还因此吵过架,
可是高广辉说他喜欢代码,觉得在这家公司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
实现价值,多么美好的词语
他为了这个价值,校招没进去,毕业后积累经验,通过社招进去了
他把这份工作当作理想,那公司把他看成什么,
一个随时能调用的接口,一台不用休息的机器
这就是第二种病态把压榨包装成梦想
你看,公司不是逼着你的,是你自己热爱罢了,你看,加班不是强制的,是你自己要实现价值,
当一个人主动把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的时候,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很普通的事情,
妻子觉得普通了,同事觉得普通了,公司也觉得普通了
直到他去世,那套系统还是在运转,消息还是在发送,任务还是在分配
这套系统才不管你是死还是活着,因为总会有下一个叫高广辉的顶上去
第三重病态是什么,就是整个行业都一起麻木了
你看看那些所谓的工伤认定规定
说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 或者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才会当作工伤。
48小时,过了48小时就不算了
高广辉是在周六在家里突然去世的,不是在公司,不是在工作岗位
那他为什么周六在家里, 是因为有4项任务要到截止时间了,他为什么打开OA,是因为工作需要处理,
这算不算是工作时间,这算不算是工作岗位
劳动法规定,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4小时,加班每月不超过36小时,
高广辉每天晚上10点才回到家,那早上几点出门, 按平常来说,工作时间远远超过这个标准,
但这有什么用
没用,因为举证责任在劳动者那一边
你得证明你加班了,你得证明公司强迫你加班了,你得证明加班和猝死有因果联系,
你都死了,拿什么来证明
就算证明了, 公司最多能赔多少钱,看看那些判例,全月无休加班130小时导致员工猝死,公司承担30%的责任,赔偿36万。
36万,30%
一条命,按30%来折算,就36万
这是在定价还是在侮辱
第四种病态,是我们所有人的集体沉默
每次一有程序员猝死的新闻, 评论区全是太惨了要留意身体钱没了能够再赚这类话,那接下来
接下来大家还是接着加班,接着内卷,接着把命卖给公司,只由于不这么做,你就会被淘汰, 由于总会有人更肯拼,乐意用命换钱。
劳动法成了一张废纸,996成了行业里的常规,猝死成了职业上的风险
当所有人都默认这套规则的时分,对抗就成了……看完这条新闻,我整个人感觉不太对, 不是由于悲伤,而是由于感觉荒诞。
一个32岁的程序员,周六早上在家晕倒了, 120急救病历的既往史栏里没写高血压、没写糖尿病、没写心脏病。
写的是"程序员常常熬夜”, 职业,成了病史,这算什么医学打破,还是这个社会现已病得很严重
高广辉,在11月29日早上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想要到客厅坐一坐,并且顺便处理工作,
要留意这个顺便
都病得站不起来了,还想着顺便工作
这是工作狂吗,不是这样,这是被驯化的结果
8点58分拨打120,13点宣布死亡,仅仅经过4个小时
可是故事没有到这里就完了
10点48分,他被拉进一个微信技术群,那时候医生还在对他进行抢救
11点15分,有人在群里说「高工帮忙处理一下这个订单」
那时候,心肺复苏还在继续进行着
晚上21点09分,他的微信又收到消息, 「周一一早有紧急任务,今天验货没通过,要把这个改一下」,
那时候,他已经去世8个小时了
你说这是黑色幽默,我觉得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猝死前一周,他最早到家是21点38分,最晚则是22点47分
周六本来是用来休息的时间,可是有4项工作任务到截止日期了, 他还是打开了OA系统,
部门经理这个称呼听着挺体面的,那具体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写代码、管人、调配资源、处理售后,还要干销售。
一个人干着五个人的工作,可拿的却是一个人的薪水,他妻子说,不喜欢他这份工作, 就因为没时间陪她,为此还吵过架,
但他说自己特别喜欢代码, 觉得能在这家公司实现自己的价值,那价值实现了没,实现了,不过是用命换来的,这个案例所暴露出来的职场病,不只是单纯的加班文化,而是系统性地被异化了,第一层病,就是时间被异化了,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的界限完全被打破了,周末不像周末,家不像家,休息也不像休息。
手机24小时都是开着的状态,微信随时可能响起来,工作群里永远有新消息
你觉得自己下班了,其实不是,你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接着做工作
第二层病症,是身份的异化
你不再是单独的一个人, 你变成了一个岗位、一项职能、一种随时能被调用的资源,
所以抢救的时候都能被拉进工作群,就算是死了之后还能收到工作消息
因为在公司看来,你不是高广辉,你是高工,是那个能处理订单的技术人员,
第三层病症是价值的异化,
喜欢工作本来是一件好事情, 但要是喜欢变成透支生命的原因,那就成了最恶毒的毒药,
有多少人被这句我喜欢这份工作给限制住了,
有多少人用实现自己价值来劝自己接受不合理的工作强度,
喜欢并不能成为自我剥削的借口,
第四层病症,是责任的异化
劳动法清楚规定,每个月加班不超过36个小时
那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有猝死前一个月加班接近130个小时的事例, 最后法院判定企业承担30%的责任。
工伤认定得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并且得是48小时内死亡才算
那所以说周六在家猝死,算不算是工伤,很难说,法律的标准,压根赶不上职场剥削的速度,第五层病,是默默的异化,最可怕的是,这种病已经被内在化了,大家都明白不太对劲儿, 但都在忍着,因为要是不忍的话就会失业,失业了就没收入,没收入那就没办法活下去了,于是所有人都在用生命换钱,用健康换KPI,用家庭换晋升,然后还跟自己说这就叫奋斗,有人会说,他是部门经理,是管理层,按理得承担更多责任,这话听着好像有道理,可是却站不住脚。
管理层难道就应该用命去顶,管理层难道就不是人
而且你好好看看,他干的事情根本不只是单纯的管理,而是管理、技术、销售、售后全都搅和在一起的大杂烩,
这并不是在培育全能型人才,这是把人当作牲口来使用
还有人会讲,他能够选择离职,可以拒绝加班
该清醒, 32岁的职场人,上面有老下面有小,还有房贷车贷教育贷,哪儿来的资本说不
他不是不想离职,而是没办法离
这才是最为可悲的事情
我们弄出了一套精细的剥削机制,然后把选择权的假象抛给打工人
你可以选择不加班,可以选择离职,可以选择不那么拼,
但选择带来后果是生存危机,
这算什么子选择,这就是逼迫,
当下高广辉家属申请工伤认定,已经被受理了,
不过能不能认定成功,不好说,
能赔多少钱,那就更不好说了
钱重要吗,重要,可它能换回命吗,不能
这案子就算赢了,就算赔了,能改变些什么
改变不了996还是很厉害,改变不了周末还要处理工作, 改变不了下一个高广辉就在前面,
真正得改变的,是整个体系
是劳动监察要强硬起来, 是违法用工的成本要高到让企业心疼,是工伤认定的标准要符合时代,
要让所有老板知道,员工是人,不是机器,不是成本,不是能随便消耗的资源
要让所有打工人明白,你自己的命比工作重要, 你的健康比KPI重要,你的家人比客户重要,
但这些改变会出现不
我不太清楚
我只晓得,每当类似的新闻出现,舆论都会热闹一阵儿,接着就没动静了
大家还是该加班就加班,该熬夜就熬夜,该透支就透支
要是不这么做,那就会被淘汰
这就是囚徒困境,也是职场生态的死胡同
高广辉走了,抢救记录上的既往史就永远停在程序员经常熬夜这几个字上
这不是他的病史,而是这个时代的病历
我们都是病人,只不过有的人提前倒下,有的人还在硬撑着
撑到什么时候,撑到倒下的时候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这就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得记住高广辉这个名字
记住他在周六早上说我有点不舒服那句话的时候
记住他在电梯里倒在妻子身上那个时刻的时候
记住他被抢救时还在工作群里被@的那种荒诞的样子的时候
记住这一切,然后问问自己,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要是答案让你心里不好受,那就要去做点什么了
并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倒下就停止运转, 工作群里也不会因为你进了重症监护室就安静下来,
你的价值,并不只是那些代码、那些订单、那些关键绩效指标
你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你就像一个人一样去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