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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评西贝关店事件,称「网络舆论环境不能成为企业发展的短板」,如何看待此事?

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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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民日报》下场下定义未必是好事,虽然有人说看似站台贾国龙,实则是害了他。但我还是要说,《人民日报》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看似好像没有和主流舆论站在一起,但这里要看什么是要害,什么是噪音。

噪音显然就是所谓民众支持谁,那显然是支持罗永浩的多。那我们必然要分析一下,为什么贾国龙没人支持,为什么大家那么支持罗永浩。

贾国龙没人支持,我觉得是很容易理解的。原因无外乎有二,其一,看不惯老登企业家拒不认错,如今社会,但凡有和消费者过不去的,有和消费者大众群体持不同意见的,你只有被骂的份儿,绝无讲理的可能。贾国龙那是第一人么?想想一年前的钟睒睒,想想一星期前的雷军,当下的舆论环境是不能容许讲道理的,你只能低头,最多,人们可以选择性忽略沉默的人,但绝对不可能忽略反抗的人,谁反抗,大众舆论就会告诉你反抗的下场。

其二,在罗永浩和贾国龙的回合制辩论中,罗永浩的观点明显左右了很多人的看法,甚至完成了在绝大多数人群面前偷换概念的绝佳策略。举个简单的例子,罗永浩可不是一开始就举起“不是反对预制菜,预制菜挺好的”的大旗的。罗永浩在一开始的吐槽中,用语是这样的:”几乎全都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太恶心了“,之后又几次声称西贝菜难吃,同时吐槽西贝是预制菜还要装成不是。这里的逻辑其实是断断续续的,但却有很显著的大众印象,那就是预制菜是不好的,并且做预制菜就不该卖的贵,并且也暗示西贝的口味也很差。这几句话都没直说,但为什么会让大众有这样的感觉呢?因为这是正常语文的逻辑。你都吐槽”几乎都是预制菜了“,难道还能是赞同预制菜没问题吗?你都说那么贵太恶心了,难道还能是支持市场定价机制吗?然后拿老乡鸡来举例,说老乡鸡如何诚实地说自己是预制,并且价格便宜。可问题是,西贝的客群定位,和老乡鸡一致吗?西贝的服务,吃过的网友一定知道,是非常好的,类似于海底捞式的服务,西贝铺桌布,而不是直接上桌面或者用一次性塑料布来遮盖,西贝有门口休息区的娱乐互动,有服务员的引领,有给孩子的画笔,等等服务。这些服务也是有溢价的。老乡鸡是没有的。可这些,在罗永浩眼中,被忽略了。

而罗永浩显然意识到了一开始说的针对预制菜的质疑是有瑕疵的,所以很快转变了阵地,微妙地调节了议程设置的逻辑。转变成为”不反对预制菜,有些预制菜甚至很不错,但讨厌明明是预制菜但装作现炒的或用现炒的价位来报价的“。如果你认真读了罗永浩第一次吐槽的那句话,我相信没有人读完会认为这是一句支持预制菜立场的话。只是此时罗永浩已经更改了议程,很多网民都没跟上而已。

所以讨厌贾国龙的第二个原因,自然是你接受了罗永浩的议程设置,认为预制菜就是坏的,不好吃的,不应该卖这个价格的,等等。而西贝就恰恰是全都是预制菜,所以是不好的,也不值这个价格。值不值这个价格,是罗永浩决定的吗?服务没有溢价吗?预制菜,也是罗永浩决定哪个是哪个不是吗?这里我们必须又要举例了,西贝确实有预制菜,但客观来说,西贝是现做+中央厨房+预制的结合体,各占三分之一。例如蒙古牛大骨、胡麻油炒鸡蛋、莜面鱼鱼、西贝凉皮,这些都是现做的(你总不至于要求西贝连凉皮都要现场磨绿豆吧?);然后烤羊排、烤鱼这些是中央厨房腌制过的生肉拿到店里来做烤制的;然后土豆烧牛腩这种是真正的袋装预制菜。如果明明有一半以上招牌都是现做或现烤,那全都是预制菜这个极端的说法,本身就是容易被质疑的。而如果罗永浩真的认为预制菜本身没有问题的话,也就不会一直揪着预制菜这件事不放。因为他很清楚,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给大众灌输了预制菜等于不健康或低质的心理暗示,因为如果预制菜可以比现炒质量更高,那他吐槽西贝的初始论点就全然不成立了。

贾国龙的错,也很简单。错就错在不懂公关。一开始就不该介入这场纷争。我到现在也坚持认为,餐厅本身没有任何经营错误。使用预制菜没有任何问题,给预制菜订合理的价格,也没有任何错误。用急冻保鲜西蓝花,也是行业通行的卫生标准,连罗永浩自己都不得不在最后承认,这块是他不专业。西贝之后采取的一系列打折、赠送礼品、降价,也都并未改变菜品本身的逻辑,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做错。况且工商和食品安全部门,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也由此可见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认为自己比王自如厉害,能怼过罗永浩。这件事目前来说,还是很难的。罗永浩在议程设置方面具有较高的传播学素养,偷偷更改了设置,其实很多网民也都不知道。网民以为骂人的角度还是在骂西贝是预制菜真恶心,其实罗永浩在就不在这个阵营里了,罗永浩早就转到”预制菜没毛病,只是你应该诚实!“这条赛道了!

而罗永浩的问题则是《人民日报》揭开的冰山一角。可能是公众、平台、监管、传播学,都应该严肃对待的一种现象和能力。即:1,恐怖的社会动员能力----社会影响力是一方面,但动员能力则是另外一方面,能够动员这么多人对西贝望而却步,建立起人们对预制菜的巨大不信任,是值得警惕的;2,对民营企业的危害----这个角度需要探讨。社会具有监督机制绝对是重要的,但操纵后的大众情绪可能会击溃民营企业,这在政府立场上来说是不利的。当然,市场行为应该交还给市场,但出现的异常值或偏激值,也是需要管理的。小米也正在遭遇舆论洗礼,但目标是不清晰的,很难界定谁是那个具体责任人,但罗永浩就不一样了,这个主体是非常清晰的。有人说,市场自由选择,倒下去一个西贝,会有无数新的替代者出现,其实这话也并不完全对。靠一两年时间都是很难打造起这样一家规模和品牌效应的民营餐饮企业的,就像两年也并不能打造出另一家小米。何况,西贝并没有犯任何食品领域的真正的错误;3,对就业的直接影响。这个就不说啥了。如果你们认为这是贾国龙自己作的,也不能说有错吧。。。但,罗永浩百分之百是有责任的。

以上这些真正的问题,懂传播学的罗永浩其实自己绝对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所以在最后的较量中,他不遗余力地在文中表示,没有企业是被黑死的,只能是自己把企业作死的。也快速地强调不会再继续表态,以图停战。他想努力撇清自己和杀死就业、害死民营企业,以及拥有社会动员能力这些敏感但又极具危害性的能力展示的关系。因为他也意识到了,这场口水战,最终还是走到了他无法收拾的境地。

罗永浩并不想做下一个陈震。他还有他的直播生意,他还有他刚起步的十字路口和创业公司。流量入口非常重要。他显然不能为了一个贾国龙失去这一切。所以当他敏锐地发现舆论矛头已经开始分叉和变样,开始向自己不利的方向滑去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果断的,见好就收,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定要整个高低,以一句”好吧,你赢了“道歉离场。

其实罗永浩还是非常紧张的。相信《人民日报》的定调,也会继续加速他的紧张。他应该更加不会回应了。

正如开篇说的,《人民日报》的定调,其实是不符合时下的主流大众立场的。罗永浩再傻,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是不能继续和大众站在一起的。但又不可能反过来骂支持过自己的人。所以体面退场是最合理的选择。

很多自媒体说《人民日报》并没有站在大众立场说话,但从传播学的理论来看,其实大众是没有立场的。噪音在哪里,哪个就是立场。之前的噪音集中在罗永浩那里,那立场也在那里。如果之后噪音发生了位移,那大众立场也会发生位移。

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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