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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总理卡尼将于 14 日至 17 日访华,哪些信息值得关注?

中新社国是直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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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下,卡尼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以前是高盛的高管,后来先后当过加拿大银行行长和英格兰银行行长。这种履历决定了他不是一个搞意识形态出身的政客,而是一个计算成本和收益的技术官僚。他接替特鲁多,本身就说明加拿大内部对过去几年的路线有反思,他们现在更急于解决具体的财政和增长问题。

加拿大这个国家,它的经济结构其实非常单一。虽然是G7成员,但本质上是一个披着发达国家外皮的资源出口国。它靠的是卖石油、卖液化天然气、卖木材、卖油菜籽和钾肥。它的主要市场只有一个,就是美国。加拿大80%左右的出口都流向了南边的邻居。这种高度的依赖性,决定了它在政治上没有太大的自主空间。美国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关税,或者改一下北美贸易协定,加拿大的经济数据立刻就会出现剧烈波动。

卡尼此番访华,最核心的背景是,长期为加拿大提供市场和庇护的美国,政策走向越来越难以预判。

尤其特朗普上台后,推行的“美国优先”政策,本质就是排他性的保护主义,这种政策不只是针对中国,同样也针对美国的一众盟友。当前美国针对钢铁、铝材乃至汽车零部件出台的关税政策,已经直接威胁到加拿大的支柱产业。

以往美国这棵大树,还能为加拿大遮风挡雨,现在这棵树不仅不再庇佑它,甚至还开始抢夺它的利益。作为长期依附美国的加拿大,不得不着手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

这条出路里,中国是绕不开的一环。中加关系在过去八年里基本是断裂的。从2018年的法律纠纷开始,到后来的电动车加税,双方一直在互相对抗。中国在去年对加拿大的油菜籽发起了反倾销调查,这对加拿大的农业省分打击非常大。

还有加拿大内部的政治逻辑。加拿大的西部省份,比如阿尔伯塔省萨斯喀彻温省,是它的资源和农业中心。这些地方的选民很现实,他们不管什么价值观,他们只管地里的东西能不能卖出去,油井里的油能不能换成钱。如果因为渥太华的决策导致这些产品滞销,那地方政府就会对联邦政府施加强大的压力。

卡尼这次访华,带了一大批经贸官员,重点其实就三个:农产品、能源、市场准入。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油菜籽进口国,而加拿大是最大的出口国。这个供需关系是刚性的。过去一年,因为贸易摩擦,加拿大的农场主损失惨重。卡尼这次来,首先就是要谈如何撤销这些贸易限制。他需要给国内的农民一个交代,让他们看到赚钱的希望。

另外,加拿大有大量的液化天然气和原油,它一直想实现出口多元化,不想只卖给美国。但修管道需要钱,港口建设也需要钱,更重要的是,它需要长期的、稳定的购买合同。放眼全球,能签下这种几十年长约的买家,只有中国。

还有市场准入。之前加拿大跟着美国走,对中国电动车加征100%的关税。这事儿在经济逻辑上其实是讲不通的。加拿大自己并没有庞大的本土电动车生产工业需要保护,它加关税完全是为了在政治上向美国表忠心。但这种表忠心的代价,是失去了在绿色能源领域和中国合作的机会。

卡尼作为一个金融家,他非常清楚这种做法的性价比极低。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他不能直接跳出来反对美国,因为那会毁了加拿大的国本。但他又不能完全顺着美国,因为那样加拿大就会被榨干。所以他选择了在这个时间点访华,其实是在搞一种“压力测试”。他想看看,在不触怒美国底线的前提下,能在多大程度上修复和中国的经贸关系。

中国这边的态度,其实在之前的几次表态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互利共赢。中国不缺买家,也不缺卖家,但中国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和多样化的供应来源。如果加拿大愿意回到一个正常的经贸合作伙伴的位置上,不再充当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触角,中国没有理由把生意推出门外。

有些人担心这会不会只是“一阵风”,过几天加拿大又变卦了。这种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我们要看到深层趋势。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入了一个低增长、高博弈的阶段。以前大家日子都好过,可以谈谈理想,谈谈价值观。现在大家都在保饭碗,保产业链。

卡尼这次来,不太可能在政治层面达成什么重大的、具有转折意义的声明。他在人权或者安全问题上,大概率还是会维持原有的说辞,因为那是他的政治正确。但在具体的操作层面,比如航班的增加、签证的便利、农产品的检验检疫、矿产资源的开发,这些实事儿,他肯定会往前推。

对于卡尼来说,这次访问成功的标准,不是他见了谁,而是他回去之后,能不能让那些积压在港口的油菜籽动起来,能不能让加拿大的石油公司拿到中国的订单。

加拿大现在慢慢意识到了,自己作为一个中等规模的经济体,在两个强国之间反复横跳是很危险的。过去它觉得站队美国是唯一选择,现在它发现,如果不和中国保持基本的经贸往来,它连和美国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所以,这次访华,是卡尼在为加拿大寻找筹码。这四天时间里,中加之间会完成一次重要的信息交换。中方会观察卡尼到底带来了多少诚意,也就是他能在多大程度上摆脱华盛顿的影响,独立做出符合加拿大自身利益的决策。而卡尼则在观察中国对他的回旋余地有多少容忍度。

如果未来半年,中加贸易额开始回升,具体的行业限制开始松动,那卡尼这次就算没白来。

现在这世道,大家都在为自己打算。在这种背景下,能坐下来谈谈怎么卖东西、买东西,已经是一种难得的理性和进步。

潜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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