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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首个城市失守,西部阿卜达南市警察放下武器倒戈向民众,伊朗局势将如何走向,并将如何影响世界格局?

Andy的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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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个题外话,讲讲这个题目下很多人热衷于幻想的所谓“第四波民主化”问题。

笑点分析:图来自自由的布什研究中心

“第四波民主化”很明显承接自亨廷顿《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提到的“第三波民主化”,即,定义为上世纪70年代葡萄牙康乃馨革命一直到本世纪10年代的“阿拉伯之春”。亨廷顿在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论断:

Few relationships between social, economic, and political phenomena are stronger than that between the level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he existence of democratic politics. Most wealthy countries are democratic, and most democratic countries — India is the most dramatic exception — are wealthy.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wealth and democracy implies that transitions to democracy should occur primarily in countries at the mid-level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poor countries democratization is unlikely; in rich countries it usually has already occurred. … Poverty is a principal — probably the principal — obstacle to democratic development. The future of democracy depends on the future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Obstacles to economic development are obstacles to the expansion of democracy.
在社会、经济与政治现象之间,几乎没有哪一种关系能像经济发展水平与民主政治的存在之间的关系那样紧密。大多数富裕国家是民主国家,而大多数民主国家——印度是最显著的例外——也是富裕的。财富与民主之间的这种相关性意味着,向民主的转型主要应当发生在经济发展处于中等水平的国家。在贫穷国家,民主化不太可能发生;在富裕国家,它通常已经发生了。……贫困是民主发展的一个主要障碍——很可能是最主要的障碍。民主的未来取决于经济发展的未来。阻碍经济发展的因素,也就是阻碍民主扩展的因素。

省流:经济越发达,越容易民主;经济越不发达,越不容易民主。只要随着经济的发展,那么几乎必然会走向民主。

很明显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先不说给印度打了个大补丁不知何意味,那么北印度呢?这个在亨廷顿的另外理论里做了补丁,大致意思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不一样,所以很难得到西方民主”,其中隐藏的另一个潜台词就是“人种不行”,可谓是幽默至极。

回到“第三波民主”这个问题:实际上按这个理论讲就很容易理解,即不管是“阿拉伯之春”还是什么其他地方的“起义”,甚至包括乌克兰、中亚一众国家,都是处于管闹不管埋的状态——反正失败了就一句“经济不发达”代过了,都是暂时的苦痛,短时的阵痛,一时的无奈,必要的忍耐。以及再加上亨廷顿及其幽默的文明冲突论,这种带有极度东方主义的政治观点基本上在日常讨论的时候堪称滚刀肉,反正驳不倒就对了。这里已经是不提什么“资产阶级民主乃有限的民主”这种提法了,哪怕是基于西方政治经济学学科本身来看这种观点,实际上也是极其缺乏对照观察,极度脱离现实,极其一拍脑袋,极其自以为是的。

但是呢,虽然是驳不倒,但是始终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如果现实中没有再发生能够印证这一观点的“民主转变”怎么办?于是你乎一些朋友这次有了独特的创新:没有转型,那就在虚空中创造“转型”。如果“第三波民主化”的理论基础是全球化和经济的发展,那么你乎朋友们“第四波”的基础是什么呢?答案是虚假的推特异世界抗议,ai生成的视频和图片,以及虚空大捷。这就很自欺欺人了,别的不说,这种掩耳盗铃和德谟克拉西的公开、透明、诚实原则其实是相悖的,因为你传播这些假消息本身是对民主原则的破坏。然而很多人自诩“自由派”却对此浑然不知,甚至在疯狂助长这样一种情绪。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有“第四波民主化”,那么如今是否更应该把“民主化”的主战场放在“被右翼民粹主义侵蚀”的美国和欧洲呢?还是说,某些“自由派”朋友也依旧觉得,“虽然美国是一个King主持,但是解放委内瑞拉依旧是民主之师”呢?在反ICE抗议席卷全美的当下,恐怕光用“伊朗事变”ai图片和虚空大捷代替对更重要的美国民主危局本身的反思,并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民主」从来不是一种空口白词和虚空大捷,民主的根本是基于人民,是群众运动;劳动人民有劳动人民的民主,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的民主,美国军火商有美国军火商的民主,海外皇伊有海外皇伊的民主,苦伊朗神权统治久已的群众有伊朗自己的民主。巴列维的民主哪怕真回归了也和伊朗普通人无关,就像特朗普的民主和美国普通人无关一样,关键点在于持续的坚持而不是情绪化的一时胜利。如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可能你还是不够民主(笑)。

最后的最后来个小彩蛋:学界对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及其代表学说的定义为

类新保守主义者

所以啊,确实是“你国还是太多总保守了”,只不过呢,更是某些人的自我描述罢了(大笑)。亨廷顿一生都是民主党,但同时却天天批判自由主义,天天批判多元化全球化的弊端,天天大批特批过度移民带来的问题。亨廷顿本人(-2008)确实没能看到特朗普及MAGA的崛起,但是在欧美的,以及在海外把这一套“文明冲突论”当“自由派瑰宝”崇拜的,最终会走向多数人的自由liberty和平等equality,还是少数人的自由freedom和自由意志libertarian,是精英的理想国还是群众的乌托邦,恐怕依旧未决。

何裕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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