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人看伊朗,一直戴着一层很厚的滤镜。地图上,那似乎是个远在中东的文明古国,盛产诗人、地毯和石油。新闻里,它常被包装成孤独对抗美国霸权的硬骨头,仿佛天生就是我们在国际舆论场上的某种精神盟友。社交媒体上流行的,是波斯美女、古波斯文明和两千年友好往来的浪漫想象,很少有人会去认真看今天伊朗现实中街头的里亚尔黑市、断水断电、绞刑架和年轻人一波波离开这个国家的背影。
我们习惯于从地缘政治和情绪认同出发替伊朗加戏,却很少追问:那个看上去很硬气的政权,内部到底在靠什么勉强维持运转,又是怎样一步步走到如今这种马上濒临崩溃的局面。
真实的伊朗从二〇二五年下半年开始,里亚尔进入新一轮自由落体。到元旦前后,非官方市场上一度报出一美元兑一百四十万里亚尔的恐怖数字。通胀则长期停在高位,官方数字里,二五年的年通胀平均接近百分之五十,食品价格涨幅更高。这轮暴跌,连很多习惯了通胀常态的伊朗人都觉得不对劲。之前的贬值,哪怕再难看,好歹是缓慢爬行式的,一年一年地往下掉,大家还能在心理上适应:
涨价有个过程,工资谈判有个节奏,家庭预算可以一点点往下砍。
这一次不一样,汇率不是缓慢下滑,而是像断了线一样,一天一个台阶地往下跳,早上一个价,下午一个价,黑市价和官方汇率几乎完全脱节,电视里的播报出来数字已经变成纯装饰。对普通家庭来说,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可能只要三天就能花完。稍微有点存款的人,开始抢购美元、黄金、房产甚至任何能保存价值的东西。没存款的人,则开始削减一切非必需消费,药能少吃就少吃,肉能不买就不买。
这种环境下,传统上被视为社会缓冲器的中小商人也开始撑不住了。进货要美元,卖货收里亚尔,风险都压在自己头上。消费者没钱,店开着也是赔。
于是罢市和关门成了唯一还能制造一点压力的方式,拉下卷帘门,走上街头,是对货币崩溃的一种直接否定:你这个经济秩序已经不可信了。
抗议从大城市蔓延到中小城市,再蔓延到边缘省份,其实并不是因为谁组织了一场颜色革命,而是因为账算不过来活不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那么为什么这几年,伊朗的里亚尔会不断崩溃?
制裁当然是绕不过去的外因,被制裁绝不是一句空话。
二〇一八年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把原先因为协议而暂时松开的那一整套能源和金融制裁全部拉回来了:伊朗石油重新被贴上高风险货的标签,谁敢公开买伊朗油,谁家的企业和银行就有可能被美国财政部点名制裁。伊朗银行被赶出美元结算和主流清算网络,多数欧洲和亚洲银行为了避险,干脆把哪怕边缘业务也一刀切停掉。结果就是,正规渠道上的石油出口、跨境金融往来、外资进入几乎被一网打尽。
伊朗并不是完全卖不出油、收不到钱,而是越来越只能靠改船名、关船舶信号、挂别国旗、层层空壳公司洗一圈这种灰色办法在全球金融系统的缝隙里艰难周转——所谓在国际金融系统里只剩灰色空间可走,说的就是这个状态。
但如果只用制裁解释现在的崩坏,也是自欺欺人。
因为制裁无非是把一个本来就有严重病灶的经济,推到更高压的环境里。真正让伊朗没有缓冲空间的,是其内部的权力—经济糟糕结构。从经济学上来讲,作为伊朗政府,你如果真要稳物价、稳货币、给经济发展腾出一点呼吸空间,理论上的路径是存在的,也并不玄乎:
砍掉一部分极度浪费的能源补贴,把国内油价从全球最低之一拉回到稍微接近现实的位置。把多重汇率拉直,减少官方价和黑市价之间那条夸张的套利空间。严查燃料和外汇走私,把国家补贴变成私人生意的链条全部截断。
技术上,这些都有现成方案,连伊朗自己财政部和央行的技术官僚都知道大概要怎么设计。
但难的是政治那一关。
因为你每往前迈一步,实质上都是在给这个军事—基金会复合体减利。
过去二十年,革命卫队和各种宗教基金会在抵抗经济和自力更生的旗号下,把自己变成事实上的超级财团。
美国财政部在二一年的制裁文件里就公开点名:包括执行长官财产处(EIKO)和阿斯坦古德斯(AQR)在内的几大基金会,加上革命卫队旗下的工程总承包和能源公司,一起控制着伊朗经济很大一块版图。相关智库和部分研究甚至估算,这些准国有财团和军队企业、三大 bonyad (EIKO、AQR、贫困者基金会)加起来,构成的军事—基金会复合体,掌握了伊朗一半以上的经济资源,持有整个国家庞大的土地、工厂、矿山、港口和金融资产。
革命卫队、宗教基金会和军工企业已经交织成一整套军经合一的网络,它们通过特许工程、影子舰队、关税豁免和财税豁免,构成了体制内最重要的经济集团。
这个复合体不仅掌握枪和钱,还就是政权稳定的核心同盟。
是伊朗改革的最大障碍。
以燃油为例。
因为国内油价被补贴压得极低,与周边国家动辄每升一美元以上的油价形成了巨大的价差,走私燃油成了整个地区最赚钱的地下生意之一。伊朗政府自己承认,每天被偷偷倒出去的燃油至少在一两千万升的量级,总统佩泽什齐扬二四年底甚至公开说过每天两千万到三千万升燃油被走私出境,简直是一场灾难。按伊朗本地和独立研究者的估算,这相当于每年损失四十亿到八十亿美元的潜在收入,差不多抵得上政府一整年的基础设施预算。
这笔钱不会凭空消失,它最终大致流向三类人:有一部分是边境地区靠油罐车和改装小货车吃饭的小走私贩。另外一部分是负责协调卡车、仓库、边境通道的中层团伙。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是有能力搞到配额、搞到内部价格、搞到海运和关务保护伞的权力网络——它们往往和革命卫队、地方安全机构或者bonyad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如果真的把油价往上提、把配额砍掉、把关卡堵严,就等于是同时动了这三层人的饭碗:动到了底层边境人口的生计,他们可能马上变成社会不稳定因素。动到了地方、军队体系里大量中间人的灰色收入,他们会在体制内部制造各种反弹。
最终动到了军—经复合体本身的硬收益,这部分人既握军事又握资源,是你维稳时最指望得上的自己人。
同样的逻辑其实也适用于双重汇率和影子舰队。官方汇率被人为压低,配合各种进口必需品和战略物资的名义,能拿到官方外汇额度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特权层。他们既可以用低价美元进口货物,在国内按接近黑市汇率定价出售,把汇差直接装进口袋,也可以假进口、真套汇,把美元转移到境外留作私产。你如果真把汇率放开,不但会立即引发一轮物价冲击,更会砸断大量这种吃汇差的隐形利益链。影子舰队亦然:运输的船是某些公司和军经集团的,船员和保险由他们自己控制,买家和中间商也全部在他们的关系网里,这条链路每一节都在产生收益。你如果把出口尽量拉回透明的国家渠道,这条权贵供应链的含金量就会大幅下降。
所以,看上去再正常不过、教科书式的改革路径,真正摆上桌子时就完全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你敢不敢得罪自己利益集团人的政治问题。对于一个高度依赖安全机构、宗教基金会和军工企业维持统治的政权来说,这几乎等于在问:
你敢不敢动自己最可靠的那一圈护城河?大多数时候,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于是我们看到的,是这样的现实:能源补贴改革一拖再拖,每次只对重度用户象征性加一点价,政府发言人自己都承认拖这么久就是怕再来一次二零一九年那样的抗议。双重汇率体系在各种统一口号下换了几次马甲,但真正的官方—市场差价始终存在,只是从一个窗口转移到另一个窗口。燃料走私和外汇套利来回打击、来回反弹,官方数字却是一年比一年难看,却始终缺乏触底的决心。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改革无能的国家;从内部看,这是一个被军经同盟结构性绑架的国家。你越需要这些人来稳住街头、维持镇压机器,他们在经济上的要价就越高。你越纵容他们在制裁缝隙里发财,整个经济就越难出现透明、可预期的规则。到最后,再正常不过的经济修修补补,全都变成了高风险政治事件——动得越真,越可能伤到政权最倚重的那一圈人。
这就是为什么伊朗明明有一整屋子的经济技术方案,却始终迈不开那几步。账都算得明白,问题是没人敢真的把账摊到自己盟友头上。
在这样的结构里,你就很容易明白为什么改革派总统上台几个月,汇率照样崩。佩泽什齐扬在二四年补选中胜出时,被外界当成某种缓和信号:他在竞选中承诺改善经济、缓解社会控制,并对二二年的镇压表达过不同调子。
但他上台后不久就遇到货币雪崩,只能在公开讲话里承认政府手里可用的工具有限。因为他不能动最高领袖决定的核谈判底线,不能动革命卫队和基金会的利益基本盘,甚至在很多关键经济部门,连人事都轮不到他拍板。
这样一来,选举机制就变成了一种换脸不换骨的循环:脸可以是温和派的,骨头仍然是安全—神权集团的。
久而久之,社会得到的经验只有一句话:投票不会改变结构。
这种经验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投票率持续探底。二四年议会选举官方报告的参与率大约 百分之四十一,是七九年革命以来所有十二轮议会选举中最低的一次。 同年的伊朗总统选举,首轮投票率也只在四成上下,在高度行政动员和媒体宣传下仍然拉不动。 这不只是大家懒,而是极强烈的政治信号:相当部分人不再愿意把自己当成这套虚伪程序的参与者。
对强权体制来说,公开反对尚且有可能被分化、被收编、被贴上被煽动的标签。而冷静的弃权意味着你连敌人都找不到,只能看着舞台还在、布景还在,想要的观众却一批批地离开了。
合法性空心化的同时,强制机器却在疯狂加码。
国际组织统计显示,仅二五年前九个月,伊朗至少执行了一千多起死刑,是该组织十五年来记录到的最高年度数字,平均下来几乎每天四个人被绞死。二五年十月,单月处决 二百四十一人,是过去二十年单月最高。很多判决涉及的是模糊的危害国家安全、抗议相关,在缺乏正当程序的审判后就被仓促执行。
街头的镇压则更早就有前例。
一九年十一月,政府突然宣布油价上调 百分之五十以上,引发全国性抗议,短短几天扩散到二十九个省、上百个城市。国际组织至少记录了三百多名抗议者和旁观者遇害。路透社基于内政部消息人士的报道则称,死亡人数可能接近一千五,是一九七九年以来最血腥的一次镇压。 同时,全国互联网几乎被一刀切断,目的是阻断示威者之间的沟通和外界的观察。 这种掐网加上实弹的组合,此后就成了伊朗处理任何大规模抗议的标准模板:二〇二二年阿米尼之死后也是如此,女人、生命、自由的口号传遍各地的同时,大规模抓捕、酷刑、重刑宣判接踵而来。
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那条政治悖论的具体展开。
伊朗政权掌权者相信自己不能露出软弱,所以在每一次社会冲突中,第一反应是用力更猛:不但不退,反而要让所有人看到后果有多严重。从统治者角度看,这么做有它的逻辑。现实中我们看到过很多现实例子,强权政府,一旦在关键时刻示弱,就会被敌人闻着血腥味扑上来。所以每一场冲突都必须强硬到底,既是对外界的威慑,也是对内部精英和基层安全力量的表态——你看,我们绝不动摇。问题是,一旦把硬到底当成唯一可接受的姿态,所有现实问题都会被迫被塞进安全框架里处理:经济危机是敌对势力的破坏,环保抗议是分裂主义的阴谋,女性争取身体自主是文化战的前线,每一个声音都被当成潜在敌人对待。
强制、恐吓、抓捕、判刑,成为解决问题的默认工具。
可恐惧只能换来沉默,换不来认同。
短期内,街上一片安静,媒体上一片清一色的声音,政权看上去稳如磐石。长期看,人心在一层一层地远离。人们不再相信上面会解决问题,于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自保:能换外汇就换外汇,能把钱转出就转出,能把孩子送走就送走,能躲事就躲事。国家还在运转,但越来越多的生活、财富、人才都在用各种方式逃离国家的掌控——有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有的是心理意义上的躺平和冷漠。
这就是从政治哲学角度看,一个政权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有人大喊打倒它,而是越来越少的人觉得值得为它做点什么。
这种离心离德,在代际和价值冲突上尤为尖锐。伊朗的年轻一代,在一个互联网早已渗透日常的世界里长大,他们看到的是全球的生活方式、文化表达、社会运动。而伊朗体制仍然试图用四十多年前革命时期的禁欲伦理来规范他们的衣着、言论和身体。在年轻人眼里,头巾不再只是一个布料问题,而是谁有权决定我怎样出门的问题。马赫萨阿米尼之死之所以引爆全国范围的抗议,就是因为它精准刺中了这个问题的神经:利用国家机器介入女性服饰,把一个女孩活生生折腾死,却试图用执法正当来掩盖责任,年轻一代不会接受这种叙事。
在这样的冲突中,伊朗政府其实是有一个选择空间的:可以减少街头检查、限制道德警察权力、把头巾问题更多交给个人良心,悄悄后退一步,让现实和教义之间留出一点模糊地带。但从不能示弱的视角看,这会被理解为路线动摇,宗教权威也会视之为向世俗压力屈服。
于是你看到的是相反方向的动作:对头巾法规的重申,对不端庄着装的惩罚升级,对女权活动者的更严厉追诉。联合国调查团在二五年的后续报告里指出,伊朗在抗议之后不仅没有放松对女性和女孩的压制,反而系统性收紧空间,不允许任何以性别平等为名的公共动员。
结果是,年轻一代和体制之间那点本来就脆弱的共同语言,被快速消耗干净。
正因如此,伊朗的强硬姿态,实际上在不断消耗自己最后的软实力。所谓软实力,不是对外宣传片,不是几句漂亮的标语,而是一个社会愿不愿意在心里承认:
再怎么不满,这毕竟还是我们的国家。
但是当你一次次看到示威者被杀、异议被重判、信息被切断,当你日常有关公共事务的对话越来越只能在密闭、私密的小圈子里低声进行时,这种承认就会慢慢破碎。国家就会越来越像一个外在、冷冰冰的装置,既不可信,也不亲近,只是必须被绕开和躲避的风险源。
除了这些以外,我再说一个国内很少人关注的伊朗问题——那就是水,这对于伊朗来说是一条更致命的问题。
过去十多年里面,伊朗在无节制的建造大坝工程、地下水过度抽取、低效农业和气候变暖的叠加下,逐渐走进了一场慢性水资源灾难。二五年的监测数据显示,伊朗全国水库来水量较长期均值下降约三分之一,德黑兰地区降水量同比下跌百分之四十六,大量水库蓄水率跌到危险低位。
水能的不足情况下,电力也被拖下水:水电站出力不足,火电站一方面缺水冷却,一方面受制于天然气供应和老旧设备,导致全国滚动停电越来越频繁。阿尔杰兹拉在二五年的报道里称之为伊朗的三重危机:高温、缺水和停电叠加,居民不得不改变作息、囤积水桶、在夜间排队取水。
政府并非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佩泽什齐扬在 二五年多次公开讲话,强调如果不改变用水结构,德黑兰未来可能变成不适宜居住的城市,提出要削减农业和工业用水数百亿立方米。但谈容易,做极难。农业是大量就业的来源,也是很多地方势力和军经网络的利益所在。廉价水电则是国企和安全机构附属企业的成本优势之一。
任何真正节水的改革,在短期内都会招致失业、涨价和局部经济收缩,而当局又极度害怕这些后果立刻反映在街头,于是往往在技术层面画方案,在执行层面拖延、打折。水库继续见底,电网继续黑暗,基础民生的凋零,导致民众对政府解决问题的信心则一点点被消耗掉。
最后还有对外战略对内政的锁死效应。伊朗过去十几年一直依靠前沿威慑——通过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也门等地的盟友和代理人,把和以色列、美国的对抗前移到国境之外。这个策略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帮它换取了谈判筹码,也巩固了国内一部分抵抗轴心叙事的说服力。但成本在不断上升:地区冲突每升一级,制裁就更难松动,局部战争风险就更逼近本土,国内经济就更难从外部获得喘息。在去年,我的分析文章中就已经指出,随着部分盟友在地区冲突中受挫,伊朗的前沿威慑效果在减弱,同时又顾忌与海湾国家关系刚刚缓和,不敢轻易升级到全面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核问题反而成为了伊朗政权的烫手山芋。
国际原子能机构近年来的报告始终在强调伊朗高丰度浓缩活动和核查受阻,西方国家以此为由维持甚至加码制裁。 对伊朗的精英来说,退意味着承认过去多年的核政策得不偿失,也可能被国内强硬派视为对西方的软弱投降。不退则等于接受长期制裁常态化,把经济和社会压力继续扔给普通人。在不能软的逻辑下,选择往往偏向后者。对内宣传可以继续强调尊严抵抗,但当汇率、物价和水龙头、电闸这些最直观的东西反复失去控制之时,越来越少的人愿意因为这种宣传继续忍耐。
这样一层一层看下来,伊朗今天的困局就显得很清楚了:经济上,它被制裁和内部军经垄断双重挤压,货币信用损毁、贫困扩大和改革空间被利益集团锁死。政治上,选举空转、投票率探底,换脸不换骨的游戏让社会对程序性合法性失去兴趣。安全上,国家用处决、酷刑、断网、实弹来回应抗议,形成一场处决危机,在吓住人的同时也透支了道德底线。社会上,代际和女性议题变成激烈对抗,年轻人越来越把国家视为对自己身体和生活的威胁而不是保护者。环境和基础设施上,水、电和气候把治理失败变成每天都摸得着的现实。对外上,前沿威慑和核僵局让制裁难以实质缓解。这些东西把内部所有矛盾都锁在国境之内,反复在普通人的生活里爆炸。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就是伊朗现在这种典型的不能软、只能硬。越硬、越空心的悖论状态。表面上,这个政权还有足够的枪、足够的情报网络、足够的行政命令,可以一再挺过货币暴跌、街头抗议和国际压力。但它每一次用强硬渡过眼前危机,都是用未来为代价——合法性更薄一点,经济更坏一点,社会更不信一点,环境更不可逆一点。伊朗今天看上去还站得住,并不等于它站得稳。恰恰相反,它是靠不断拧紧螺丝、加厚外壳来掩盖内部一根根支柱在变细的事实,最终有一天这些支柱会撑不住重量,这个时候可能是哈梅内伊去世的那个时候,整个政权就会在那个时候轰然倒塌。
这就是它此刻真实的困局,情况看得见,结局预料得到,就是无人能去改变,回天乏术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