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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头上都有条成为流浪汉的「斩杀线」么,从经济角度如何看待这种现象?「斩杀线」背后的本质是什么?

闻号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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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我个人很喜欢刘翔熙先生作为美国华裔、前美国陆军、现美国政府公务员传达出的态度:“这就是美国,不值得特别关注这一方面;美国人早习惯了,你们过去没注意到而已。”[1]“另一个美国”——山巅之城光鲜表象下的,那个属于穷苦人的美国——一直存在,只不过美国作为冷战胜利者、多年来唯一的“世界一极”,让大多数人忽略了这一面的美国。同理,美国赢得冷战时即是如此模样,那又何必特意去“改变”?

实际上,不要说是在美国霸权衰退、世界经济萎靡的今天,就是在美国即将抵达“山巅”,成为无可置疑的冷战胜利者之时,“另一个美国”的混乱、贫穷、动荡,也是足以震惊外来学者的。在1988年,一位来自复旦大学的年轻学者在访美时便注意到了这个美国,将这一个“美国”写入了自己的《美国反对美国》当中。

是的,尽管2021年的国会山事件以来,1991年出版的《美国反对美国》被视作对美国潜藏政治危机的洞察,而如果看到最后,我们同样也能看到“斩杀线”故事里的那个美国:“美利坚帝国”下的“美利坚乞丐王国”。黑帮统治社区,秩序难以维护。大城市中充塞无家可归者,精神危机弥漫于社会人群……

如今走在堪称二十世纪第一巨富大国的美国的土地上,总感到有不少人与这个形象相象。他们肮脏、污秽、衣冠不整、目光呆滞、行动迟缓,脸上带着一种看一眼便不能忘怀的可怜表情。这样的人为数不少,构成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的乞丐王国,也构成美国的一大社会问题

王氏在接下来提到,在1988年访美期间,他便在华盛顿、纽约亲眼所见了众多“homeless”:于第一站华盛顿的首次出行,他就在来往酒店餐厅的“市中心最热闹的一条街上”见到了不下十名流浪汉,且这还只是主动拦路要钱的。

在1988年底的纽约,王又见到了比华盛顿更多、更“集中”的“homeless”。他在夜晚误入了纽约犯罪率最高的黑人社区哈姆莱区,夜半时分,“只看到每一个街口都有成群的人,有的在大声喧哗,有的在喝酒,一种令人恐慌的气氛包围着我们”——王氏时年33岁,已是而立之年,为什么会看着密集人群“大声喧哗”就恐慌?他具体是看到了什么?所们恐怕不得而知了。不过中国人在美国只是看着某些“正常”的社区景象就会恐慌,这倒有点今天说的“调查员”的味道。

疑似是经此一役,王大受刺激,对“homeless”生起了恐惧感,只要见到了,便会下意识远离。之后他受邀到朋友家吃饭,发现友人家门口就孤坐着一个“homeless”,带着破烂行李、衣衫不整,正吃着东西。对此,王抱着警惕心态迟疑看着,怕招惹事非,但事情很快反转,“那人先抬起头来,原来是一位老妇人”。

她说:‘不要伤害我,我是无家可归的人,我只是坐在这里吃东西,不会做别的事。’”

王氏是作为一个“近代中衰”的“具有两千多年悠久历史的文明古老大国”[2]的学者,来到“当今世界首屈一指的发达国家”的。他是想要亲眼看看“美国现象”,看看不过二百年时间就成为世界强国的美国究竟是何面貌,看看“美国模式”究竟是什么样。他可以说是抱着了解、分析和学习的心态来的,可眼下,王看到眼前的“强国国民”,心中“泛起一种巨大的怜悯”。

在接下来一系列行程里,王还要看到许多这样的“homeless”,这些随处可见的无家可归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他还做了个评估:美国流浪者数量之多,恐怕会让“任何一位在美国的人都会有这样的遭遇。”

这样的问题有多普遍呢?早在1988年,我们今天所提的西雅图就已经是个访美中国学者眼中典型的“流浪汉聚集”案例了:“西海岸各城市中无家可归的人特別集中。在旧金山市的市政厅门前,有成群结队的无家可归的人。在西雅图市的大街小巷,无家可归的人也是济济一堂。

在王的眼中,西雅图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在美国的西海岸,旧金山、西雅图这样的大城市里流浪者可谓“成群结队”。在东海岸,寒冷天气让流浪者集体聚集在车站和“公共场所”以寻觅温暖,纽约车站的厕所干脆被流浪者占领,让王这个中国人望而生畏。

接着,王还写到了一个绝佳的反差:美国总统老布什在万众瞩目的就职仪式上慷慨陈词,对国民做出许诺,与此同时,衣不蔽体的无家可归者正在街上睡觉。

“1989年1月20日,是布什宣誓就任第四十一任总统的日子,在他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时,电视里穿插了一个画面一名无家可归的人盖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地上睡觉。可见,这个问题已经多么严重。”

中文世界有个话很常见,叫“我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尊严”,反对者时常会用“没有大国崛起,何来小民尊严”来反驳,但这显然也是一种像“美国特殊”那样的“中国特例”。许多时候,大国崛起不一定会带动“小民尊严”的提升。

大国崛起了吗?美国毋庸置疑是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崛起了,但小民尊严并不会和大国崛起绑定,美国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反面教材”。与之相对,美国人认为流浪汉故事不值得惊奇也很容易理解了——美国就是以这样的姿态赢得冷战胜利的,且这一状态持续了数十年之久,那么作为美国人,何必要质疑这样的“现状”?

当然,“西雅图故事”中别的元素,例如恶俗程度无上限的黑帮势力,又如几近于无的“人权保障”,这些同样也是当年作为“山巅之城”的美国的一部分。王氏在美国的短短一年时间不止见识了“先进的美国”与“流浪的美国”的反差,也见到了“黑帮美国”,及黑帮的残暴一面。

在“黑社会”一节的开头,王就用了个略带“讽刺”的文笔来为黑帮问题开头:中国人了解美国黑帮,最经典的作品是《教父》,这是文艺作品,文艺作品必然有所夸张。可是美国的现实似乎比文艺作品里更令人吃惊,“其实现实生活中,黑社会的存在的确成为这个社会的一大难题,构成对这个富裕社会的极大威胁,也构成对这个社会制度的最大挑战。

在王的笔下,我们能看到八十年代末中国学者眼中美国黑帮猖狂到了何种境地:黑帮组织架构严密,毒品贩卖网络庞大,平日行动大张旗鼓,所拥资源不知多少。帮派之中武器齐全,一旦开始“帮派战争”,便可轻重武器一齐上阵,彼时美国的缉毒部门在这些武装帮派面前更只有被打跑的份。

贩毒组织不仅扩大力量,而且装备销良。缉毒部门往往由于武器没有贩毒组织精良而被打得落荒而逃。这些组织装备有轻重武器,遇到麻烦,便大打出手。”“这些组织一旦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往往不是悄悄地来,而是大造声势,开着品贵豪华的小汽车,穿着珠光宝气的衣服。”

王氏接着罗列了各种了两种美国黑帮的架构,家族式的黑手党,与非家族的“Motoreycle Gang”(摩托帮)尽管组织形式略有不同,但手段一致,管束方式是司空见惯的“殴打,暗杀等”,经营方向也是黑白通吃,“合法经营”略有不同,但非法营生都是“酒精、攻击、爆炸、贿赂、出口、绑架、暗杀、卖淫、偷盗等”。

这样组织严密、涉猎广泛的黑帮组织,其对社会人员的控制自然也是庞大的,于是王又看到了新的美国一面:黑帮的美国,黑暗中的美国,统治美国的不止是白宫的联邦中心,还有庞大的“黑社会”网络。

这类组织组织严密,能量惊人,主宰着很大一部分美国社会。白宫治理着美国社会,黑社会组织也治理着很大一部分美国社会,但这一部分是黑暗的。

这样的“黑暗”秩序下,个人的生命权能有所保护吗?自然也是不能的,八十年代末的王在美国阅览图书,通过美国记者同前黑帮成员携手撰写的《Mafia Enforce:Atrue Story of Life and Death in the Mob》了解美国黑帮,书中透露的黑帮手段就令王感到惊讶:有皮肉买卖不稀奇,有黑帮经营也不稀奇,稀奇的是黑帮可以肆无忌惮的压榨妓女,用酷刑乃至直接的谋杀来控制妓女——准确说是雏妓——女孩未成年时就会到酒吧里“工作”,到了成年就会“太老和无用”。

他们常常打死一些女人以保护他们自己,因为他们认为她们可能会变成告密者。这是许多姑娘消失的一个原因。消失者或者受酷刑,或者被谋杀。她们被肢解,钉在十字架上或被扔进荒地,让野兽吃光尸体,不留痕迹。姑娘们也因其他原因而消失。有时她们在低级的酒吧里做妓女或伴舞,在16岁或18岁时就变得太老和无用了。有的因为想摆脱拥有她们的俱乐部,有的没有上交规定上交的钱,有的仅仅是因为没有挣到足够的钱……”

这是美国吗?如果只是单独看书了解到这些,王可能会认为这是有意突出、吸引眼球的猎奇故事,可经历了此前流浪汉的“海量个例”,这可以认为是现实的,起码是有参考价值的,是同“乞丐王国”一样的“另一个美国”的一部分,是美国社会顽疾的一部分。

这是美国吗?不错,这是美国。这是硬币的另一面。”显然,在美国即将迎来冷战胜利的八十年代末,我们今天熟悉的“丑陋的美国”已初具雏形了。只不过,过去的“山巅之城”太耀眼,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再怎么光辉伟岸的“世界渴望之城”,也仍会有污遭邋遢——更何况美国衰落让这些污遭日渐扩大了。

参考

  1.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82156476903605888/answer/1985214149375071906?share_code=3Uc7F9trJH4M&utm_psn=1986901823467066473
  2. ^“二千年历史”是王氏序言里的原话,可能是为了跟“美国两百年历史”相对应
无为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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