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认为“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种对历史周期“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表现出豁达开阔的胸襟,是中华文明的一种优越性表现。
而且这种国人的传统价值观的,通过各类史书、评书演义、民间故事的流传,其思想观念可谓根深蒂固的在国人心中发挥作用。
这里不禁让我想起一部古典文学作品一一《皇明英烈传》。英烈传的结尾是洪武五年,傅有德率兵平定宁夏,朱元璋大封臣,天下一统,这一刻,一切都显得也是那么美好,那么神圣:太祖皇帝龙兴濠梁,以布衣之身驱逐胡元,扫平群雄,淮西二十四将风从龙,云从虎,戮力同心,共扶圣主,成就千秋大业,公侯万代。
可最后的结果呢,大家也都知道了,“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以肃清逆党事,命刑部尚书杨靖备条乱臣情播告天下,朱元璋亲述口诏几四千言,始言前代君臣相负者可为哀伤愤恨,说到自己时,感叹自己对于有功之臣“朕未尝负其事而微其人,辗转思虑,凡若此等,爵皆及之”,仁至义尽,但逆臣贼子如韩国公李善长,“柔姦深密,与处三十八年,不知其中,三十九年间,因事发露”(而李善长的供词则暴露了他对朱元璋的怨恨之词“我与上位做事都平定了,到教我老人家两头来往走。若是这等,事业也不久远”、“上位如今罚我这等老人,不把我做人”);又如吉安侯陆仲亨,年少之时家破人亡,被朱元璋收留,视为腹心股肱,“吉安侯自十七岁为乱兵所掠,衣食不给,父母兄弟俱无,潜处草莽,手持一把褁麦升许见朕,朕曰:从行乎?曰:从。自从至今三十九年。”朱元璋想来想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反自己。
三年后洪武二十六年蓝档案爆发,朱元璋又以《逆臣录》昭示天下,同样大发感叹:“即位以来,悖乱之臣,相继迭出。杨宪首作威福,胡陈继踵阴谋,公侯都督,鲜有不与谋者,赖天地宗庙社稷之灵,悉皆败露,人各伏诛。今反贼蓝玉,又复逆谋,几构大祸。”
君臣相遇相负至此,奈何奈何……
个人开始读到这几段文字也是五味杂陈,但随即也就释然了,套用孙区长的话来说,宇宙何其浩瀚,时间何其无限,朱元璋如何,李善长、蓝玉又如何?在宇宙面前都不过是尘埃蝼蚁吧。
所以对于某些人某些事,又何必抱太大的滤镜,太大的光环看呢!正可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杨慎《西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