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中烈度对抗,恰好是现在很多人缺乏的技能包。
沟通会,吵架会,但线下真实上强度,其实不太会。
别看这事儿现在出了蓝底白字,一群人在说「舒适了」,这事儿的核心在于,刚好,小伙子摆摊拍了视频,刚好,这视频发出来闹大了。
蒋花生的微操,大家都笑两句,换了场景的微操,咋就都在说高见了呢?
每天全国有多少夜市、摆摊、捡垃圾、游走商贩在进行无声的抢地盘、定规矩、划道道,都有大手在背后调控么?别闹了。
说白了,大家都该学点混子文化,用不用两说,至少知道怎么应对。
作为帮派专业研究户,我不觉得上古混子的行为逻辑过时了,甚至,在如今城镇化+原子化+强管控的年代,最容易出现也必然会出现的,就是当年天津卫的青皮文化。
或者这样说,正因为治安好起来了,撒泼打滚模式更会劣币驱逐良币。
举例子。
天津卫的青皮,网上一说起来就是疯狂描述各种行为艺术的细节,什么见面先砍自己一刀啊,什么沸油里面捞硬币啊,什么切自己腿上的肉下来生吞实现内循环啊……
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说自残有效果,而是在特定场景下,只能自残。
同时期的巴蜀浑水袍哥,不玩这些,因为直接干掉埋了就行。
同时期从漕帮演变来的青帮,也不太玩儿这些,因为直接沉水里就好。
在这些人面前上来就自残,别人只会觉得,脑子进水了吧。
所以天津青皮的狠,描绘的再夸张,也是「小打小闹」,只是高度秩序下的产物,在天津混江湖必须基本法,类似于国内孙小果的狠,扔到缅北去显得极度小儿科。
天津当年是什么情况?
北方商业重镇,又离北京很近,和上海一样有一定的租界,但,华管区,很多时候用的是军阀自定义的军法……
城镇化+原子化+强管控……
在天津别说干掉人,就是打群架,被处理的快速程度以及引来天雷的烈度,都不是别的地方可比的。
于是乎,我自己折腾自己,物理减肥,放血疗法,你总不好说什么吧,我又没伤别人。
好,天津混混,是带着锁链在跳舞。
如同,现在在天眼摄像头下搞事情,也只有青皮玩法才适合。
说回到糖葫芦事件。
上来是交涉,交涉不成动手掀摊,掀了以后「运气不好」闹大了,蹲个几天。
看似疯狂又理性克制,知道边界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能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真霸蛮,咋不直接烧开的糖水浇头上呢?
真豪横,怎么身上水果刀都不带一把呢?
都是聪明人。
而这种聪明,不带道德评价,说实话,很好用。
我大学的时候去街道办帮忙,近距离围观过,小区捡垃圾的那帮人是怎么画地盘的,先吵再推搡,之后发展到大晚上下黑手,从来不碰人,就是扎三轮车轮胎,下你的链条。
持续了多久?
至少四个月。
天然就会形成小群体,想自己靠自己的个体,在这种烈度的对抗里面根本没办法生存,只能选边、
因为,都会有一小部分人,脱产,就专门来破坏。
其他人承受被骚扰的难受,但依然愿意拿钱出来供养这些脱产分子,为了之后地盘划定好更大的利益。
也可以这样说,这些被豢养出来的脱产分子,本身对群体内部也有威慑性,不敢不支持战斗。
当时街道也想插手,找了帽子,帽子说,你让我咋办?
他们见面互相飙脏话、吐口水,偷偷把对方的编织袋划开,躲着监控把对方三轮车坐垫拆下来扔花台里,我们打击不过来。
有没有玩儿过火的?有。
抓了一个,是激动了把对方推倒了,对方顺势倒地上就不起来,说自己撞着头了,头晕、想吐、看不清东西。
都是规则老玩家。
抓进去了,是不是大快人心?是不是蓝底白字的感觉来了?
好,一个极度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这老哥被抓进去蹲了几天出来以后,立棍了。
就对普通打工人或者学生来说,很难承受的蹲几天、留个档,对这帮人来说,军功章。
有点这届我选东莞仔,他为社团坐过牢的感觉。
抓了,没有丝毫降低对抗烈度的效果,反而形成了变相的鼓励。
甚至过程中,组织度比较高的几波人,还不断蚕食了周围的地盘,把那些散兵游勇都赶走了。
街道最后琢磨了半天,算了,只要不出格,随他们去,等到后面地盘慢慢划定之后,自然偃旗息鼓。
我后面回家给我爸聊这事儿,我爸搞土木的,他说都一样,巴蜀地区做土方的那群人,也是类似的玩法。
这么多年,没出过真正的案子,但私下的中烈度对抗,一直都有,帽子叔叔也知道,不好插手,只能不断打招呼,让他们谨言慎行,别闹出事。
我爸还贡献了另一个观察视角,搞土方这些人,烈度是比捡垃圾的高的,虽然克制,但不得不经常进出局子,一来二去,都成「熟人」了。
这熟人,有时候有奇效。
当时我爸单位一个大学生,遇到个事儿,停车在工地旁边,有可能是路政还是什么机构在据树,没操作好砸下来把车顶砸凹了,两边就吵起来,大学生说你要赔钱,对方说你违停。
闹到后面帽子叔叔来了,这种两边都有理又都没理的事情,也不好直接判,就在路边调解。
搞土方的一个所谓的大哥刚好来工地,凑过去看热闹,一看,哟,来的是熟人,就上去打招呼。
好,对方原本气场很足的,觉得一定要评个理,这一打岔一下就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所以后面狂飙那个剧出来,我看到高启强借用和安欣有点联系,狐假虎威的那段剧情,就感觉特别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