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中央希望地方财政在经历了这几年矛盾彻底激化、已影响正常运转和经济发展之后,能有触底反弹。
当下地方财政有这几个困境。
第一困境是收入跟不上支出。
2024年地方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约4.8万亿元,较2021年峰值8.7万亿元下降45%,近乎腰斩,2025年前10月仍继续下滑7.4%。
这部分收入一直是地方财政支出的重要来源,大幅缩水直接让地方财政紧巴巴的。
同时,地方税收增长又很乏力,没法把这缺口补上。
2025年前10个月,地方常规的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同比只涨了2.1%;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收入,同比还跌了3.3%。
但花钱的速度就不一样了,以上两块支出同比增长了1.2%和7.3%!
也就是说,收入的增速及不上支出的增速。
这是因为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等“一税两费”,虽然属于地方,但规模仅约1万亿元。而增值税、企业所得税这些税,是中央和地方一起分成,地方能拿到的份额很有限。
地方没有那种长期稳定、自己说了算的税种,收入增长就陷入了停滞。
第二种困境是“三保”支出高,挤占了发展经济的资金。
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是基层财政(县、区、乡镇/街道) 的硬性要求。
在收入下滑背景下,这部分刚性支出的占比持续攀升,而用于基建、产业扶持的资金占比持续降低。
部分乡镇和区一级甚至出现拖欠工资的现象,影响到了基层的运转。
这就出现了“保运转,还是保发展”的两难问题。
第三种困境是事权的下放。
很多区县财政自给率不足30%,也就是说,区县自己赚的钱,还不到支出的3成。就算加上中央给的转移支付,还是无法覆盖所有支出。
中央和省级还下放大量事权,却未赋予足额的财力,常要求地方自己凑资金,进一步加剧了基层的资金压力。
总结一下就是,靠土地出让收入弥补基建支出的模式已经彻底结束,而新的财源又尚未形成,有些地方政府不敢谈发展,能保持正常运转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带动企业和居民积极地投资和消费。
估计这时中央再不介入,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短期来看,最紧迫的是注入流动性。光靠地方自身,估计只会进入死亡螺旋。
长期来看,首先是健全地方税体系,让地方拥有稳定自主的财源。比如之前多次提到的消费税改革,至今尚未推出,落地能否更快一些?
其次,适当将事权上收。将社会保障、环境保护、跨区域基建等事权上收至中央和省级,降低地方的支出责任。同时取消那些让地方凑资金的违规要求,避免“上级决策、下级买单”的不合理情况。
第三,地方要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中央对地方的转移支付已超10万亿元,问题是使用效率真的够高吗?地方应当确保精准、高效地投向“三保”和关键领域,让每一笔钱都能发挥出作用。
最后,化债要更精准了。既要推进隐性债务置换,也要聚焦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可以通过展期、降息、盘活存量资产等方式,但必须严禁再新增隐性债务。
有些地方财政已经到了生死边缘线上了,明年开始真的要下决心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