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障机制太差罢了。
为什么社会保障和储蓄率相关
有大量实证研究确认了社会保障(尤其是医保和养老保障)的提升,能明显的降低储蓄率,这就是有名的公共保障对于私人储蓄的挤出效应。就以现在以超低储蓄率(5%左右)著称的美国鬼佬为例,在Medicare引入之前的60年代,美国也有15%以上的储蓄率,Medicare(针对老年人的医保) 的引入显著降低了老年家庭的资产积累,导致老年家庭的净资产持仓减少了约 25% 至 35%[1]。这一发现意味着政府提供的「公共保险」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居民的「自我保险」,即通过攒钱来防风险。

另一个研究也显示,Medicaid资格的获得能显著降低财富持有,使合格人群财富减少约17.7%,且这种下降并非因为收入减少,而是因为政府提供的医疗保障替代了个人通过储蓄实现的「自我保险」。同时,资格的获得也使合格人群消费增加约5.2%[2]。
还有一个日本的研究证实,日本储蓄率的下滑与社会保障支出的增加及老龄化直接相关。政府提供的医疗与养老兜底,减少了日本家庭传统的「遗产储蓄」和「防老储蓄」需求。日本社会保障给付总额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从 1970 年的约 5.8% 增长到 2020 年左右的约 33%,公共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的「覆盖深度」每提高一个百分点,会显著减少家庭约 0.5-0.7 个单位的私人储蓄持有。这意味着政府提供的「安全垫」直接抵消了居民「为老而存」的迫切性。[3]。

中国社会保障机制有多差
先不看车尾灯都看不到的欧洲国家,对比一下OECD吊车尾,体量也相近的国家——美国。
中国社保不仅保障水平低下,且保障人群少很多。
- 低保。2024年平均补助约 600-800 元/月,补齐至当地标准(不养懒汉原则)。占全国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例约 18-23%,将收入拉至平均水平的约 20-25%。保障的低保对象,截至 2024 年底,全国城乡仅2.8%。共约 3986 万人。这种超少的保障群体数量,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低保的污名化和特权化。
- 养老金。2025 年国家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仅为每月 143 元。即使加上地方补贴,中西部农村老人的平均待遇也仅维持在 200 - 300 元 左右。相比 2024 年农村居民人均月支出(约 1,600 元),该水平仅能覆盖约 15% 的基本消费,属于「极低水平救助」。
- 医保。虽然实现了广覆盖,但居民医保(非职工)的保障深度仍显单薄。虽然政策宣称住院报销比例达到 70%,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报销目录限制」及「自费药/器械」的存在,大病患者的实际自付比例往往超过 40%。这意味着一场 10 万元的手术,个人仍需承担约 4 万元。对于月收入仅 1926 元的农村家庭而言,这相当于两年的净收入。大病自付比例较高,迫使家庭将大量流动性资金锁定在「预防性储蓄」中,无法转化为有效消费。
反观美国,虽然是破碎分为SNAP补助实物食品、Medicaid全额报销医保、TANF有子女家庭临时援助、Section 8住房补助(这是美国的劣势),但综合算下来,以较低申请难度的SNAP+Medicaid来看,保障金额占中位数收入比例约37-42%,保障人群到总人口的12-20%。
- 低保+医保
SNAP仅食品,折算平均补助188美元/人/月或351美元/家庭/月,年约2256美元/人或4212美元/家庭。 占家庭收入中位数比例约5%,约覆盖低收入家庭支出的30%。保障人群约占总人口的12.3%(约4200万人),各州差异大(4.8-21.2%)。
Medicaid无现金,折算人均年价值约6000-10000美元。 等值占家庭收入中位数比例约7-12%全面覆盖医疗需求。保障人群约占总人口的22.7%(约7700万人),儿童覆盖率最高(约40%)
- 养老保险
以 OASDI社会安全金为核心,辅以私人储蓄-401k。2025 年美国退休工人平均可领取 1,976 美元。对于从未缴费的赤贫老人,SSI 提供每月 967 美元 的现金兜底。这确保了即便处于社会最底层,其收入也能达到社会中位数水平的 四分之一 以上,具有极强的收入替代效应。
- 其他类低保的保障
TANF平均492美元/家庭/月(年约5904美元)。 占家庭收入中位数比例:约7%(现金,但时限短,许多州低于贫困线的20%)。保障人群约占总人口的1-1.5%(400-500万人),覆盖最窄,仅限有子女家庭
Section 8实物租金补贴,平均900-1000美元/家庭/月(年约10800-12000美元)。 等值占家庭收入中位数比例:约13-14%(覆盖租金差额,租户付30%收入)。保障人群约占总人口的1.7%(约230万家庭,覆盖约570万人)
中国社保属地化很强,强绑定到户籍
中国名为中央集权国家,但社会保障制度具有深刻的「属地化」烙印,地方财政实力决定了保障的上限,经济发达地区(如上海、北京)的保障比例和额度明显高于中西部地区。户籍绑定还会将保障对象绑定在低收入欠发达地区,很难促进保障对象的发展。这种设计初衷是为了匹配各地的财政承载力,但在客观上形成了「福利陷阱」,限制了人口的自由流动。
美国「SSN(社会安全号)税号制」与中国「户籍属地制」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构建了一个基于个人终身税收贡献的全国统一账户,所有保障(SNAP、Medicaid、OASDI)均基于联邦或州级税收数据,福利随人走,从而彻底消除了跨区域流动时的福利摩擦。
Medicaid 虽由州管理,但在 1993 年的样本中已显示其显著降低了家庭约 17.7% 的财富持有,释放了这部分资金进入消费市场。
中国社保审核复杂,高度依赖非系统化验证措施,门槛高
中国低保的审核高度依赖基层干部的「入户调查」与邻里间的「民主评议」,这意味着申请人的隐私需向整个社区公开,过程较为复杂,很容易滋生腐败。一个极度贫困的农村老人为了获得每月 143 元的养老金或600元的低保,可能需要消耗全家数周的时间进行材料准备与邻里公示。这种「高门槛、高羞辱」的逻辑,使得社会保障未能成为一种公民权利,而更像是一种带有道德审判性质的「施舍」。
美国审核机构以调用 IRS(税务局)、SSA(社会安全局)和 TALX(受雇信息数据库)客观数据为主,只有比对不一致时候,才会要求申请者进行说明。只要在美国境内合法工作,无论跨过多少个州,你的缴费记录始终在同一个「数字信封」中滚动累积。福利随税号走,没有任何行政手续导致的「中间人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