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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吃瓜蒙主支持者、西方伪史论信徒(永乐大典)、《红楼梦》索隐派(悼明)、“洪清论”的合流?

Any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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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你在逛各个主流社交平台及其评论区的时候,很容易发现一种越来越声势浩大的思潮——

“反清复明”。

这种思潮里的人们厌恶清朝,认为那是“腥膻遍地”的开始;他们悼念明朝,视其为华夏文明最后的辉煌。

他们不再买账教科书里的“1840史观”。他们开始狂热地信奉一种“1644史观”。在他们的逻辑里,中国近代苦难的根源,始于甲申国变,始于清朝入关,始于剃发易服,始于那个原本可能走向资本主义开放的文明,被外力生生打断了脊梁。

在主流学术界和所谓的“精英知识分子”眼中,这简直是荒谬的。

他们嘲笑这些人是“皇汉”,是“封建余孽”,是“朝代粉”之间毫无意义的互啄。

但我不想嘲笑。

相反,看着这种近乎狂热的风潮,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凉,甚至是一种值得被同情的悲壮。

如果要给这波“反清复明”的网络实践者、“厌清悼明”的信徒画一画像,你会发现他们大多不是象牙塔里的学者。他们是长期被主流话语体系漠视利益的“基本盘”。

他们是辛苦工作的男性,是为生活奔波的女性,是那些在宏大叙事中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普通人。

现实生活是坚硬的。经济形势遇冷,上升通道变窄,内卷成为常态,个体在时代的洪流中感到失重、感到被漠视,与此同时,他们却始终无法从复杂的经济学或社会学中找到答案——或者说,那些真正的答案太遥远,甚至太残酷。

于是,他们本能地向后看,去寻找一个“黄金时代”。

这就好比美国的铁锈带工人怀念那个工厂烟囱冒烟的年代,高喊“MAGA”一样;中国的这些群体,在潜意识里抓住了“大明”这根稻草。

在他们构建的那个“1644世界线”里:如果没有满清入关,我们早就工业革命了,早就大航海了,我们依然是世界最强。

这种“1644史观”,是他们能够理解、且在当下舆论环境中相对安全、能够安放自身焦虑的唯一理论工具。

这当然是一种病急乱投医。

但这更是一种试图夺回历史解释权的努力,是一种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通过确认“祖上曾经阔过”来重建自尊的悲壮挣扎。

面对这种思潮,知识界的大V们却大多是在嘲讽。他们搬出考据严详的史料,论证明代帝王的无能,论证明末的腐败,嘲笑“明粉”不懂历史。

但这完全不得要领。

用历史考据去反驳情感宣泄,就像对着一个因为饥饿而偷面包的人大讲法律条文一样。

这是一种典型的“何不食肉糜”。

精英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对着几百年前的衣服(汉服)和发型痛哭流涕?因为精英们有现世的成就感,有全球化的视野,有资产带来的安全感。

而对于那个长期被漠视的“基本盘”来说,“民族主义”和“传统文化”是他们仅剩的、能够无门槛获取的、且被允许持有的精神奢侈品。

他们觉得事情不对劲,但他们手里只有这套“华夷之辨”的旧词汇。他们只能用这套词汇来分析自己的处境,来指导自己的方向。

你嘲笑他们逻辑混乱,他们其实是在求救。

我当然知道,“1644史观”有很多硬伤。

它过度美化了明朝,忽略了封建制度本身吃人的本质;它把阶级矛盾简单置换成了民族矛盾,仿佛只要是汉人皇帝,百姓就不再受苦。

这当然是幼稚的。我也讨厌各种极端的“伪史论”,讨厌对传统文化的盲目吹捧。

但是,当我们看到“反清复明”“厌清悼明”成为一种风潮时,我们更应该看到——

这是对几十年来屏幕上充斥着“跪拜主子”、“歌颂盛世”的清宫戏的一种迟来的、激烈的反弹。

这是人们在文化自信的宏大号召下,试图通过否定一段“屈辱史”来完成自我身份认同的尝试。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无奈的声响。

当一个人坚持认为“是我们被异族打断了进程,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时,他潜意识里想说的是:“我不承认我不行,我不承认我们的文化低劣,我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当下的困顿,并保留对未来的希望。”

所以,不必轻易嘲讽那些言必称“驱逐鞑虏”、“反清复明”的年轻人。

这波风潮,表面上是在争论三百年前的谁是谁非,实际上是无数普通人在时代的夹缝中,试图寻找自己能理解的理论——寻找尊严、寻找解释、寻找共识的一种挣扎。

这确实是中国的“MCGA”行为。虽然方向可能错了,虽然理论可能粗糙,虽然姿态可能笨拙。

但这背后的焦虑与渴望,是真实的,是痛切的,也是值得被我们理解的。

因为在那些激进的口号背后,藏着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他们无处安放的彷徨。

——《芳华》电影的大热,与此同理。

飞翔的荷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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