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
不敢定最低工价的,就不敢限制最长工时。
所以这个推荐性国标暂时不纠结。
其实往后退一步看,逻辑很简单:
一,根本问题不是工作时间过长,根本问题是常规收入不足,导致劳动者需要延长工作时间,并已延长到了对相当一部分人不健康的水平。
咱现在的周平均工作时长是48.4小时。拿走“平均”二字,部分工种周工作五六十小时很正常。
二,立法需要限制这种不健康的超长工作时间,但这必然导致部分劳动者收入下降。
三,所以立法时必须要一手限制最高时长、一手拉高最低工时收入。
如果不能保证新法执行后劳动者总体收入不下降,那新法就是不能落地的。
你想落地也没用,部分劳动者会主动绕开限制。
现在有出台关于对骑手最低工时收入的要求么?
没有,那这些东西都只能是“推荐性”的。
虽然咱这曾因为政策造成过好几次行业剧烈波动,但总的来说,政策是非常在意就业的。
尤其是眼下增速放缓。常规稳定就业在萎缩,不稳定就业(“灵活就业”)增加,外卖小哥这类派遣工已经是离失业最近的防线。
如果回顾开国后的历次社会治理波动,应该能很轻易理解这个逻辑。
所以一方面很多人觉得政策无比强大,指哪打哪如臂使指;但另一方面,在可能短期限制就业的劳动保障这块,政策又相当迟缓,甚至软弱。
政策不敢轻易触动就业这个核心。因此在部分劳动保障领域,一向被视为碾压地位的政策反而会表现得高度亲产业寡头,重视“营商环境”。
而且这个趋势大概率只会加强。
咱这是双轨制,国计民生的、核心的、政策性的产业一轨,剩下的另一轨。
讲真这也没啥办法。咱属于后发性选手,本身已经要超前超量动员产业投资,那就必须要保证市场应用的竞争性。没有高强度竞争很容易导致投资沦为僵尸企业,有效性严重打折。
咱是后发,外部竞争又激烈,所以产业的有效性不能打折,必须留出大量市场空间来竞争。
那就注定了就业主体在下面这道轨,不可能像部分北欧国家那样动辄公职部门占就业主体的近三分之一。
像工业机器人和AI,咱这相关政策几乎不讨论新技术减少就业的问题。竞争的有效性是第一位的。
但就业也是核心KPI;
但这个核心KPI又在下面那道轨。
所以到劳动保障这块,很多调控只能通过开会和非强制政策来慢慢引导,政策自己不敢让核心KPI互相干扰。
如果你的调控导致短期失业,那这锅你背不背?
减排有环保大旗,教培有公共服务均等化大旗,你劳动保障有没有类似大旗?
所以不用太指望立法来强制限制工作时长。像大货司机那样挤出休息时间是可能的,减少总体工作时长不太可能。
也不用纠结最低工时和工资,涉及到竞争有效性。
政策最希望的是产业增长带动的收入自然增长。不要让我搞分配,搞分配必然造成短期波动,我背不动。
但眼下内外的增量都有限,产业自然增长基本没多少,全球主要经济体都是吃药在扛。
所以这些事就只能先不断放风来缓一缓,不是政策跟不上害了你,是这些巨头害了你呀。
其实还有一法子,就是老老实实搞普惠社会福利建设。
把过剩投资分一部分出来,把低门槛廉租房和青年失业金之类的兜底福利搞搞。
不想直接碰分配和劳动力定价,可以绕后捅腚眼嘛,降低生活成本也是一种分配改革。
但这块又被央地财税关系卡住了,一个生育补贴到现在还发得很混乱。
所以熬呗,累是时代底色。
闲聊公号:王子君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