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示:
本文为挪德卡莱女女关系性专项解读——桑多涅&哥伦比娅篇,同时在分析上会更加偏重桑多涅。
本文篇幅较长,并含有大量剧情截图,预计会同时消磨你的流量和时间。
上篇指路——菈乌玛&奈芙尔篇:
在月之二版本的内容中,我会把当得起“震撼美味”的部分颁发给菈乌玛和奈芙尔,那么在月之三,这个部分当然会属于哥伦比娅和桑多涅。

我们现在先来想一个问题:经历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事情,二人拥有自己的“成长”了吗?
我在写菈奈组的时候,通过细节与故事发展,最多关注的就是她们在种种外力介入作用下完成的转变与成长:快速、但也细腻自然,峰回路转又水到渠成。在我们跟随故事的视角走完这段旅途之后,二人无论是心境亦或是相处的契合,都已经趋于圆满。
所以我们在月之三,看到的就会是菈奈的售后服务:属于她们的“试炼”,已经用可以说是最顺利的方式走完。
那么现在说回少女与木偶吧。
她们的相处模式,表面上看起来从月之一到现在,似乎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太大的变化——哥伦比娅依旧仗着自己纯白的天然与本真的好感,不停直球戳弄名为桑多涅的木偶猫;而桑多涅也从未辜负期望的反复哈气、不停炸毛、来来回回吃瘪、委委屈屈破防。
在对抗猎月人、击退猎月人、感知情谊、得到联结的过程中,属于哥伦比娅的“成长”其实很明显——放在与桑多涅的交流方面,表现为她在不停用自己新学到的、表达好感的方式,对着桑多涅进行莫名其妙的实践:

——哪怕效果往往令人困惑也令猫不解,但哥伦比娅至少从未止步不前。
始终停留在原地的,似乎只有桑多涅。
事实真的如此吗?我的答案:是也不是。
桑多涅表面上担负了喜剧人的位置、总是贡献版本剧情数一数二的笑点——但桑多涅的底色其实是悲伤的。
她的“傲娇”虽然表现得很好,但她傲娇的本质是极深的矛盾:在对哥伦比娅的情感上,她的这份喜欢从头到尾都写满了“不”字:她不安、她不舍、她不能。
她说出口的话有多锋利,她心中那块柔软的位置也会有多刺痛。她对哥伦比娅的种种示好表现得有多排斥多抗拒,她心里就有多渴望多难以割舍。
说不在乎的人其实最在乎,想要留住的人总是留不住——这就是属于【木偶】的悲剧,也是桑多涅必须跨越的结局。
所以,在三个版本的剧情里,看似原地踏步的桑多涅实际上只是在少女的推动下完成一个简单、对她来说也最困难的任务:去正视自己的“放不下”,也承认自己的“舍不得”——然后告别。
这个过程,其实可以简化为“桑多涅的三次告别”。
让我们把记忆先拨回月之一,回忆最初的桑多涅。
一只傲娇的猫,一只被小鸽子突兀拖进自己的地盘、只能疯狂哈气又不敢真的上爪子的小猫:

在这段简短却足够令人印象深刻、填充了大量小动作与微表情的对手戏里我们可以看到,无论哥伦比娅对桑多涅说什么,都只会得到她的哈气。
指出她的实力与猎月人不对等这种伤自尊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说,那么不提猎月人了,去关心她的身体?

哦不,不可以,小猫哈气:

听不出来这是对她的关心吗?那么直言这是对她的关心,顺带一提曾经就是这样关心研究没有进展的她?

哦不,不可以,小猫哈气:

当时的桑多涅,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哥伦比娅的援助她抗拒,哥伦比娅的示好她抗拒,哥伦比娅的关心她抗拒,哥伦比娅提及她们过往的回忆她依旧抗拒。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打不过猎月人丢了面子”就可以解释的抗拒。
所以她为何抗拒?——本质上的确是被伤了自尊,不过最伤害她的不是猎月人本身,而是哥伦比娅。
曾经的哥伦比娅加入愚人众,突兀地闯进了她的生活,用始终直白如孩童的方式,给她带来了一段有很多烦恼、但也称得上温馨的回忆,吸引了她的关注也得到了她真实的心意——结果又自顾自离开。
这段过往实际上对于木偶而言无疑意味着某种“背叛”:最重要的,无论她是否愿意,她必须承认自己居然对背叛者念念不忘、甚至是朝思暮想。哪怕对方云淡风轻,只有她自己愁肠百结。
通俗的讲,“没出息”。
这种无法直视的耻感足以让她对现在的哥伦比娅愤怒相向——可这是哥伦比娅,能够在“背叛”过后,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将她拉回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出对她的关心、若无其事地提及她们的过往。
这让她的愤怒毫无发泄的地方,就像每一爪子都挥在空气上。
她的一切矛盾、不满与不安,都注定只能自己消化——因为对方是哥伦比娅,纯净如稚子的哥伦比娅,她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么要离开,哥伦比娅?为什么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哥伦比娅?”:这种问题她注定问不出口,更得不到回答——因为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只能扔下一句“我们走,普隆尼亚!”来完成第一次告别——一次愤怒的、草率的告别。
只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所以当二人的对手戏来到月之二版本,该是让她直面内心,说出答案的时候了。
在旅行者与哥伦比娅一行来到实验设计局,准备当面求助桑多涅的时候——我们的木偶大人,展露了她心情最好的一面。
精心设计过的高高在上的坐姿、用心调理过的漠不关心的语气、边欣赏自己的漂亮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美甲)边满不在乎说出的回绝,这就是我们戴着完美面具的木偶大人:

想要让这副无懈可击面具出现裂痕?只需要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想见阿蕾奇诺:

轻快的背景音乐停止,舒展的手指蜷缩,愉快的表情碎裂,端起的腔调也无法再继续拿捏:

因为桑多涅实质上本来是带着一种对待前任的心态来对待哥伦比娅的:毕竟没有什么比“分开后才发现不是我需要对方,而是对方需要我”更能让真正放不下的那个人感到舒爽的情节了。
所以即便她早就知道哥伦比娅遇到了什么麻烦、早就做好了回应对方的准备、甚至早就动手把整个实验设计局都做成了对猎月人战场——她该端起来的姿态还是要端着。
她想听的就是哥伦比娅亲口说出“我需要你,桑多涅”这句话。
只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但是桑多涅可以很快调整好自己。比如当她发现拒绝帮忙找阿蕾奇诺一样可以得到少女进一步的请求,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又好了起来——毕竟哥伦比娅需要阿蕾奇诺,而没有她就联系不上阿蕾奇诺,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哥伦比娅需要她桑多涅呢。
所以她开始有了“叙旧”的心思,比如聊起她们曾经的茶会:

这种时候,只要哥伦比娅稍微配合着说出一些过往:

桑多涅已经开始袒露自己的心声:

她是一个不喜欢离别的人、也是一个总在经历离别、又总是对此无能为力的人。
她已经让步了,一让再让。她已经答应帮助哥伦比娅,也答应去联系阿蕾奇诺,坦诚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此时的少女再次提出附加要求的时候:

或许是再一再二不再三,木偶被连击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了经典的“你早干什么去了?”环节:

这是她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也是她始终想要对少女发出的质问:“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而少女的回答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不知道什么是粉饰太平。她在愚人众不高兴、不舒服、不喜欢,她就原原本本说出来自己的不舒服、不高兴、不喜欢:

随着少女略显低落的诉说,镜头再给到桑多涅,她的神情只会比少女更加脆弱:

原因一半是出于对少女的心疼没错,另一半则是由于她本身早已知道这些答案,她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她知道愚人众不会是少女的家,她知道女王的庇护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她明白少女在愚人众感受到的那些负面的东西不能靠她的关心和茶点弥补,也知道少女一定会离开、一定会离开。
她只是终于当面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也从哥伦比娅口中原原本本听到了自己已知的回答。
对于桑多涅而言,这其实是残忍的——她不得不又一次温习那种感觉,她惧怕的离别再次到来,她也再次只能束手无策的、眼睁睁看着离别到来。
最终,在设计局外狂猎大军压阵、桑多涅催促旅行者和哥伦比娅尽快离开,准备独自应对战局的时候,嘴硬已经是她最后一点保护色:

但少女对她说了谢谢: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却足够让桑多涅在对方离去之后,独自展露笑颜:

她为少女做了哪些事?改造自己的实验设计局、尽全力压制狂猎的袭击、联系阿蕾奇诺前来茶会、准备继续参与后续的事宜,可以说是忙前忙后,尽心尽力。
她从少女那里得到了什么?一句“谢谢”,和一些“需要你”——而这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放在情感的角度,这或许会让桑多涅显得过于卑微。但在这场战前对谈中,桑多涅其实已经完成了自己对哥伦比娅的第二次告别:她终于迫使自己直面了一个事实——哥伦比娅是注定不会留在愚人众,哪怕是为了她。
剧情推进到月之三版本,哥伦比娅由于与世界的联系过于稀薄,进入了一种“神游”的状态——由此,我们终于可以得见,桑多涅在“哥伦比娅不在场的时候提起哥伦比娅”是一种什么状态。
(下面这张图单纯是展示一下小鸽子戳猫)

她会很自然而然的坦诚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相信哥伦比娅绝不会对她说谎:

她会说起哥伦比娅初到愚人众的过往,也丝毫不介意这已经暴露了她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这谜一般的少女的行踪:

她会谈起那些围绕着少女的流言,她会因为哥伦比娅的处境去关注这些无聊的东西,并且认真思考过有没有办法反驳:

她说着少女的变化,听她在花园里唱的歌,百忙中分心去关注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揣摩她心里的想法:

最终,在和盘托出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情报后,她希望“哥伦比娅”还是叫“哥伦比娅”,那个盘桓在她心里眼里千千万万遍的哥伦比娅:

或许是少女的失踪真的让木偶大人已经失去了顾及自己面子的所有力气,总之,她就这样平平淡淡说着——说那个她始终在关注的少女,说那个经历过流言蜚语的少女,说那个在花园中唱着歌的少女,说她看见的、理解的、挂念的少女,说那个名字已经成为习惯的少女。在她心里眼里,在她记忆清晰的过往里。
世界上有种一败涂地,起因只是过早交付的真心,木偶大人。
最后,让我们推进到祈月之夜,理论上真正的告别即将到来之前。
祈月之夜上的木偶似乎又恢复了当初被拉进银月之庭的状态,甚至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对抗性。
先是主动出言挑衅:

被少女戳穿了担心后立刻反击:


被少女看穿了头饰后立刻反击:


被少女指出戴了猫耳后立刻反击:


被少女提到为了寻回她做的努力之后立刻应激:


被少女告知全名后立刻声称自己不关心:


太严密了。针扎不穿,水泼不进,简直无懈可击。
如何击穿木偶大人如此厚重的反甲?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我很想你,桑多涅”:

在“消失”的时候就想。
其实让桑多涅露出柔软的腹部就是这么简单,哥伦比娅只要在“需要她”“想念她”“在意她”这几句实话中挑一个说出来就行了。
无论猫爪刚才挥舞的多快,只要一句“很想你”,她就瞬间这样了:

....当然,如果哥伦比娅没有在神游过程中学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更好了,这个对话本来可以有个更浪漫的结局来着。


如果说刚才的一系列应激反应都还在木偶的蓄力阶段,那么游戏环节的一输再输可以说已经让她的不安、尴尬和气恼逐渐积蓄到了顶点:

这个时候,哥伦比娅去关心她?用不着:

哥伦比娅让她敲回来?不需要:

.....可是那毕竟是哥伦比娅,从来不后退,从来不识趣的哥伦比娅:

事到如今,木偶长期以来积累的那些情绪终于得到了爆发,把她在意的一切说出来只需要短短两句话:

“自顾自到我门口来唱歌、自顾自加入我的茶会、又自顾自离开...现在又要去什么月亮上!”
她在控诉。控诉的是对方擅自闯进她的心里,又擅自抛下她离开——即便她是机械的造物,她也是有心的造物。
她一直在对少女展露自己的不满和愤怒,但直到现在,她才把自己最难过的地方、原原本本讲出来。
与此同时,桑多涅也又一次不得不直面了自己的内心:其实她的愤怒,一部分源自少女的不请自来与不告而别,另一部分源自她的无能为力,仅此而已——接连三个自顾自,她既没有方法干预,也没有办法阻止。
所以,接下来,如果你觉得这个拥抱足够甜美、足够让你感到惊喜,那么我会说我也一样:

但实际上,接下来给特写的这只手,才是让我觉得“嗯你们做这个的人是真的懂啊”的地方。
自然垂落的手,是震惊后无言的顺从:

试探着抬起的手,是想要回抱又太多顾虑的犹豫:

没能触及离去的发梢的手,是无声中刻下的遗憾:

慢慢垂落、微微蜷缩的手,是明白自己终归错过了什么之后的失落与茫然:

所有的心思千回百转、所有的情绪无法言说,这是桑多涅的第三次告别,也是背对着哥伦比娅,在她的余温中听到她亲口说出的再见——她最终是要接受的,桑多涅留不住她,愚人众留不住她,就连这个世界,都一样留不住她:

等到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时才转身用目光送别,算是她在失去了所有体面之后,勉强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在对方已经听不到的时候说出口的想念,是她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始终不愿面对、不愿承认、到最后也不愿当面说出来的想念:

所以我说,桑多涅其实是一个底色非常“悲伤”的角色:往往事与愿违,就是对她与哥伦比娅这段关系,自始至终的写照。
那只贸然飞到她窗前、飞进她心里的白鸽要飞走了,她留不住。她终于完成了一切告别,准备接受那只白鸽离去的现实了,又眼看着她被击落。
在哥伦比娅离开前,看着旅行者送出的老画片,她曾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宁可为了世界而牺牲自己,这是我绝对不会做出的选择”
我完全可以相信桑多涅不会为了这个世界而牺牲自己,除非——“比起这个世界,你更重要。”
在少女彻底不知所踪之后,返回空寂无人、也不再有歌声萦绕的银月之庭,会遇到同样来此寻人的桑多涅。都知道此行注定徒劳无功,也都明白此地不会再徘徊着那个脑后有洁白羽翼的少女——而此刻的桑多涅,没有表示懊悔,没有展现什么攻击性,甚至都没有表现得多难过,她只是轻声回复了这么一句:

“奇迹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这句话,假如你顺着他们现在正在谈论的事来理解,那么可以理解为“少女重新回到银月之庭”这个奇迹,不可能没有代价。
但现在,站在桑多涅的视角来理解,我们也可以给出另一种解答:
哥伦比娅,那个忽然闯进她生活、会在她窗前歌唱、会在她研究遇到瓶颈时安慰她、会在茶会上喝到不同的口味时露出有趣的表情、会对她诉说自己的不开心、会在危险时擅自把她拉进自己的领地里保护起来、会对她说“朋友”说“喜欢”说“难听的话”、会和她玩游戏一直赢她、会记得她喜欢苦咖啡给她送咖啡味糖果、会在离别前给她一个柔软拥抱的哥伦比娅,就是她的奇迹。
是属于桑多涅的奇迹。
所以,平淡的语气其实也代表了最深刻的决心吧:奇迹怎么可能没有代价,所以为了她的奇迹,她已经准备好付出代价——或者自己成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