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不完全是受西方法学影响。很大程度上,也和法学教育有关。
法学和其他文科的性质不太一样,它直接关系到全社会每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人民群众对政府、对执政党的信心。
其他文科没有这么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力。比如艺术领域,涉及的圈子很小,金融领域,范围局限在财经与银行系统,传媒领域,影响很广但不具备强制力。
但法学不同。别说人大立法和司法解释,哪怕是基层法院的一次调解,就足以给老百姓造成巨大影响,甚至在很多民政方面都在改变人们的生活,比如税费、婚姻、财产关系等等。
这么一个重要的领域,本科生是不适宜直接进入工作的,因为一直生活在校园,有父母的照顾,还没有对社会、对世界有完整的认知,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社会与人性的复杂,培养出来的只能是教条主义者。
我们常说,学法学的没了人性,其实这话不太准确,应该是学法的不懂人性,法学生一毕业就进司法系统了,都没机会接触社会中的复杂人性。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个春风法官,她根本不理解区区 9000 元对一个孤寡老汉的意义,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认知上的隔离不只限于检察院与法院,绝大多数法学专家和大学教授也是一样的,他们的象牙塔里满是西方法理、学术会议、法律条文和数据,顶多让研究生做点田野调查,不可能体会到普通人的艰辛,建立一个符合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社会价值观。
之前吸毒的讨论就很有代表性。我观察了一下,很多法学生都在反复解释法理逻辑、法定程序和适应范围,像数学家一样只追求法律本身的自洽和完美,根本不考虑现实的意义,对于广大网友的担心和愤怒,有些人还颇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直呼法盲。
包括这个问题下,也有不少傲慢的回答。其口吻和那帮指责人民群众不懂艺术的大导演没啥区别。
在知乎上,你只会觉得一种鸡同鸭讲的荒诞感,但在现实中,这些称你为法盲的人,将在未来决定你的命运,荒诞就变成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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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该如何改变呢?我想可以分三步走。
在法学教育上,本科生不许直接进入司法系统,必须在社会中工作满五年,才有司法考试资格。只有被社会反复毒打过,才能真正理解老百姓的需求,建立完善的思想体系与世界观。
重要的是,一个有完善的思维体系与世界观,具备正确的社会价值观的学生,不容易被洗脑或带歪,有利于打破学阀的学术垄断,为法律界带来新鲜血液。
在司法系统上,可以参考行政官员的基层晋升制度。
中国的行政官员必须从乡镇区县的基层干起,每天面对贫苦的孤寡老人、顽劣的留守儿童、碎嘴的中年妇女和狡黠的农民伯伯,给他们排忧解难,寻找经济出路,以及调理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亲身经历各种底层人性。
其实法院也有这样的机构,执行局。为何女法官都不愿意去执行局?因为工作实在太苦太难了,行政官员所面对的问题,他们都要经历,有时甚至有人身危险。
所以解决方法很简单,要么法官必须先从执行干起,满三年后才有员额资格,要么审判执行一体化,你审的案子你自己去执行。
庆幸的是,国家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在实际中,很多地方正在推动立审执一体化机制。
对于检察院,也是这个思路。检察官必须先从律师干起,满三年后才有员额。我查了一下,之前有人大代表建议过这个提案,可惜没下文。
这就好比,你只有做过乙方,体验过各种被刁难,才能做好甲方,理解乙方的难处。
如今检察官都是退出来才干律师,大部分都是为了挣钱,也有些是受不了考核压力,想自由工作,但干了律师才发现真难。
在立法系统上,可以参考工程设计的终身责任制,立法也是一种社会工程。
如今司法系统是有终身责任制的,但立法系统还没有,包括人大和两院的司法解释。
这方面我还没思考的很深入,也许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至于某些反社会的专家和教授,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老美有现成的经验。
你不是爱发表逆天言论吗,说什么黑人天生智商低,那好,学校解聘、撤销学术资格、FBI 内部审查,一键三连走起。
你当然有言论自由,但政府也有权雇佣符合社会价值观的人员,你去当平民吧,平民就没啥限制了,爱说啥说啥,别妄想利用政府的平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中国政府对付这种人就是太心软了,不敢处理,生怕落得因言获罪的名声。哪怕在教员时代,也只是让其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相信可以改造好。
其实有啥可改造的,年轻人谈恋爱都知道只筛选,不改造。
老美在言论自由方面比我们的经验多,摸着它准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