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80后考古学家付巧妹本周迎来了双喜临门。先是在本周一入选腾讯第三期新基石研究员，将被腾讯奖励2500万元科研资助；后是在本周四最新Natur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图 | 付巧妹（来源：百度百科）

这位出生于江西农村的女子，从西北大学本科、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硕士、到德国马普所博士、再到在美国哈佛医学院从事博后研究，再到如今成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副所长，成为了中国考古界一个极具特色的存在。她的名字、她的冷门研究领域、她的频频登上顶刊的成就，这些组合起来让人们非常容易记住这名奇女子。

（来源：Nature）

而这次她和团队所发表的Nature论文，讲述了一个位于陕西省北部的石峁古城的故事。这座古城位于一片被黄土覆盖的高原上，它大约距今4300–3800年。它的石头城墙围起来的面积差不多有560个足球场那么大。在那个没有机械、没有卡车的年代，人们用一块块石头垒砌高墙、建起宫殿、还雕刻出了神秘的人面像。而在城墙下和宫殿旁，还有一些人类骨头，这些人是被牺牲的，他们可能是为了祭祀神灵，也可能是为了庆祝某座建筑的落成。

（来源：Nature）

人祭，也是关于石峁古城的最令人震惊的发现。付巧妹等人通过DNA发现，牺牲的人中男女比例红并不一样。在石峁古城的东城门下，被牺牲的人几乎都是男性。而在皇城台和韩家疙瘩等贵族墓地里，被牺牲的人大多数是女性。这说明男性牺牲更多与建筑工程、战争或公共仪式有关；而女性牺牲则可能与贵族死亡和祖先崇拜有关。

【石峁人从哪里来？】

如果石峁古城是一个国家？那么它的国民从哪里来？是本地长大的？还是从远方迁徙而来？对比发现：石峁人的主要祖先，其实就是在他们之前1000年就生活在这里的仰韶文化人群。不过，也有一些外来户。付巧妹等人发现有几个人的基因特别像来自内蒙古草原的裕民文化人权。他们可能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后来来到了石峁古城并和当地人在一起生活和通婚。有意思的是，尽管这些游牧民族人员来到了这里，但是并没有改变石峁人总体的基因面貌，就像几滴墨水融入大河，对于大河颜色的影响微乎其微。

更神奇的是，他们还发现石峁人中有一些来自南方的血统成分，而这些成分来自于福建甚至台湾，这说明在四千年前，稻作农业和文化交流的范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

（来源：Nature）

【古DNA：时间的解码器】

那么，这些人是亲戚吗？他们从哪里来？人人体内都有DNA，就像一本生命说明书。即使一个人去世几千年，只要遗孤保存得当，科学家仍然可以从中提取微量的DNA。这次，付巧妹等人从石峁古城和其周围的几个小型遗址中，成功提取了144个古代人的基因组，这等于拿到了144本来自四千年前的家族档案。他们使用一种名为基因捕获的技术，专门寻找这些古人DNA中与现代人不同的地方，再通过复杂的计算，重建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迁徙路线甚至是性别和血缘。

（来源：Nature）

【石峁社会是父系社会吗？存在近亲结婚吗？】

付巧妹等人通过重建家族树发现，那些地位高的男性几乎都拥有同一种父系基因类型（O3a2c），因此他们可能都属于同一个大家族。而女性的基因却多种多样，这说明她们可能来自不同的家族甚至不同的地区。不过，也有例外。在皇城台这个最高等级的目的中，有两位女性的墓穴非常豪华，陪葬品较为丰富，身边也有牺牲者，这说明在石峁女性也可能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未必完全受到男性的控制。

此外，他们还在寨山墓地里发现了一名被牺牲的女性，她的DNA中有很长的纯合片段，这说明她的父母可能是表亲或者更近的亲戚。不过，这样的人在石峁非常少见。在其他贵族或平民中，几乎没有发现近亲结婚的迹象。这说明石峁人可能已经意识到近亲通婚的弊端，或者说他们通过从外族娶妻保持了基因的多样性。

（来源：Nature）

【为何要在意四千年前的事？】

石峁古城就像是中国文明起步阶段的一个实验样本，它告诉了我们国家是怎样形成的、社会是怎么分层的、家族和血缘在权利结构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同文化的人群是如何共存和交流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仅关乎过去，也能帮助我们理解今天的社会到底是如何演变而来的。而此次论文能够得到Nature的青睐，也说明其分量足够重要。

大致看了付巧妹的论文，主要证据是石峁五个点的遗骨测基因，其中最主要石峁城皇城台，最高处（统治阶级），献祭的有 4 个（一个 O2， 两个 O3 一个 C），墓葬测出只有一个 C。精英层，半山腰低于皇城台，韩家疙瘩，墓葬全部 13 个 都是 O3。献祭的大都是女性。东门，都是献祭，很多，但测出只有一个 O3，一个 C。在石峁城其他地方，（普通手工业者），测出一个 O3。以上都是男性 Y 染色体，女性也有很多，比如皇城台的墓葬女性很多，但男的只有一个。女性线粒体很多样，男性 Y 染色体只有几种，说明石峁是父系社会家族遗传。总结，石峁父系 Y 染色体主要 O3，并显示了和石峁南面 80 公里早 1000 年的五庄果梁人的基因高度相似，说明是仰韶 O3 人向北扩张的结果，没有任何与北方民族混血。还有，皇城台，统治者，墓葬只有一个男性还是 C，这个有点意思。 但总之，石峁的墓葬还是太少。还有距石峁城 50 多公里外的次级聚落寨山的基因，9 个 O3,一个 C。算是可以否掉石峁是异族混血的论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