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未明子是在用社会学的宏大叙事去暴力解构个体的微观痛苦,他说的道理是:人不应该沉溺于受害者叙事,要建立主体性。 但他用的“论据”,譬如否定ADHD、荒岛假设——是经不起严谨推敲的。在生死存亡的极端应激下,肾上腺素确实会暂时压倒焦虑或注意力涣散,但这不代表病症消失了。一个断腿的人在老虎追赶下也能跑几步,但这不代表他的腿没断。精神疾病往往是一种社会适应不良。在荒岛上不需要专注力去阅读复杂的文献,不需要社交技巧去应对职场,所以症状显得不明显。但这恰恰证明了病症是相对于环境存在的,而不是证明病症是“演”出来的。
将ADHD等神经发育障碍完全归结为“不想努力的借口”是非常反科学的。ADHD涉及到大脑前额叶皮层发育和神经递质的传导异常。这就像对一个近视眼说:“你看不清是因为你不想看清,把你扔到荒岛上为了看清野兽你视力就好了。”这既不科学,也缺乏同情。
他推崇“痛苦”和“匮乏”作为治愈的良药,隐含着一种“只有在极限生存状态下的人才是真实的”价值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一种反动。人类建立文明就是为了规避残酷的自然筛选,要求现代人必须通过模拟“原始匮乏”来获得精神健康,是一种倒退。
如果你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在半真半假地摆烂,用某个心理学术语作为逃避成长的借口,那么未明子的这番话是一剂猛药,可以刺痛你,逼你面对真实的自我,去承担责任。从这个角度看,他是在以此激发生命力。
如果你是真的在经受生理性的痛苦,如严重的抑郁症导致的动力丧失,或确诊的ADHD导致的执行功能障碍,请不要听信这种言论。这种“你只是在演戏”、“你只是太闲了”的论调,是典型的煤气灯操纵,只会加重患者的羞耻感和自我攻击,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崩溃。
发布于 2025-11-28 09:47・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