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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刊论文《模糊的边界:高校研究生「无研究无生活」现象探析》知网下载量飙升至 8 万,如何评价这篇论文?

半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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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题目里的那段摘要,按照我自己的理解简单“翻译”一下:

现在很多研究生既没做什么研究,也没有正常的个人生活,无论普通学校还是顶尖大学都存在这个问题。有研究者专门调查了Y省H校某文科学院的硕士研究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研究生教育本来应该培养学术能力,但现在越来越看重实用技能和就业需求。学校在培养研究生时,既要求他们做学术研究,又要求他们具备各种职业技能,导致研究生要学的东西越来越杂,学术和职业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学校为了满足自身发展需要,通过各种规章制度把这种模糊的学习要求固定下来,让研究生必须同时应对学术和职业两方面的要求。

面对这种局面,研究生们有的忍了,有的摆了,有的在二者之间摇摆。

反正最后受伤的总是研究生,既没学会科研,也没学到技能,更没好好享受生活,读了个寂寞。

文章有一段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然而,伴随着高等教育从“象牙塔”向社会服务功能转型,大学培养“专门人才”的作用日益凸显,由此催生突出职业导向的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尤其高等教育规模扩张逐步将硕士研究生群体排挤出学术职业体系之外,研究生就业早已从科研岗位转向实际工作部门。

现在决定“读研”的学生中,很大比例并不是因为想做科研,或是对于所学专业感兴趣,希望进一步深造啥的,完全是因为:

当“上岸”都要“研究生资格”时,那除了先拿下这个资格,然后再上岸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至于文章中抨击的那个“三助一辅”制度,自 20世纪 80年代以来,我国就开始实行研究生三助工作制度:

教育部在 2014 年《关于做好研究生担任助教助研助管学生辅导员工作的意见》(教研[2014]6 号)中首次提出“三助一辅”工作,研究生“三助一辅”是指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在校攻读期间兼任助研、助教、助管和学生辅导员等工作。助研是指研究生在校学习期间,参与导师的课题组完成调研撰写、科研辅助及实验室日常管理工作等,其岗位设置、工作职责和工作量由导师或课题组委员会决定。助教是指研究生在校学习期间,承担本科生通识选修课的教学、公共基础课的辅导与答疑、毕业论文的选题与指导等,其岗位设置、工作职责和工作量由学校教务处制定。助管是指研究生在校学习期间,承担行政职能部门、机关部门及各学院等的辅助管理工作,其岗位设置、工作职责和工作量由研究生工作部指定。学生辅导员是指研究生在校学习期间担任本科或研究生兼职辅导员,并按照其所在学院专职辅导员总工作量的三分之一协助完成各个学院的专职辅导员管理本科生、研究生奖助勤贷等学生日常事务性工作、心理健康教育、求职就业服务等工作,其岗位设置由学工部和研究生工作部指导,工作职责和工作量依据各学院辅导员师生配比人数决定。

其实也正是2014年的这份文件,才正式提出:

把“三助一辅”制度化,要求岗位设置与培养目标相匹配、津贴与实际贡献挂钩

听一些“老研究生”说,当年他们上学时,劳务费真的是导师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的。

并不像改革之后,学校会要求老师提交一个可以发放劳务费的账号,然后直接每个月从里面扣除“保底”劳务费,以前很多学生是连那个保底的300块钱都没有的……

至于说学生干了很多与科研无关的事务性工作,这个我觉得其实跟“三助一辅”关系并不是很大。

即使没有三助岗位,即使没有对应的“津贴”,研究生还敢不给老师做项目,不给跑腿报账了咋滴?

当年上学时,我扎扎实实的报过几年账。

课题组人数不少,票据很多,学院的会计老师只负责审核工作,整个撕票、贴票、去报账大厅报账都是要我自己跑的。

有段时间,撕票(就是把火车票的蓝色票面和黑色票底给撕开)撕得有点ptsd了,跟朋友出去吃饭等座的时候,我愣是把叫号条给撕成了“两片”,叫号的小姐姐都看呆了。

即使“业务”已经如此熟练,当年上学时,这些事都是没有报酬的。

后来上班了,院长说不许让学生干与科研无关的工作,于是我继续撕票、贴票……学生时期干的事情倒也不能说完全干了白工,毕竟培养了熟练度……

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些事务性工作,并不是学生“无研究”的主因。

正如一开始所说,大部分学生“读研”的目的只是为了要一个“研究生资格”。

这个“资格”对于只想用它找工作的学生来说,其实与计算机资格、教师资格都是没区别的。

其他的资格证书都会划定“复习范围”“考试范围”,可是“研究生资格”并没有这样一个明确的“毕业范围”。

学生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导师也不知道学生该学什么。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局面:学生觉得自己什么都在学,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学会;导师觉得学生什么都在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做好。

很多研究生入学的时候,导师会跟他们说:你们要多参与课题组的工作,这样才能学到东西。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问题在于,“课题组的工作”到底指的是什么?

有些导师是真心觉得让学生多干活就是在培养他们,觉得这是在锻炼他们的综合能力、提高他们的情商、教他们怎么为人处世。另一些导师心里其实明白,但就是缺人手,觉得学生不用白不用。

而学生呢?

刚入学的时候还会琢磨一下,这个事儿跟我的研究有没有关系?做这个对我毕业有没有帮助?但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反正导师让干啥就干啥呗,毕业证还攥在人家手里呢。

当研究生教育的目标从“培养研究者”变成了“颁发学历证书”,当“读研”从一个学术追求变成了一个就业门槛,很多事情就注定会走样。

学校需要研究生帮忙干活、需要他们产出成果、需要他们撑起各种数据指标;导师需要研究生做项目、跑腿、帮忙带学生;而学生自己只是想拿个文凭,好在就业市场上多点竞争力。

三方的需求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学生既没有做真正的研究,也没有获得实质的职业技能,更没有时间好好生活。三年(或者两年)的时间就这么耗过去了,留下的只有一纸文凭和满腹迷茫。

大部分学生可能都希望老师告诉自己:你这三年要学什么、要做什么、怎样才算合格,能去哪找到一份怎样的工作。

但现实是,没有人能给出这个答案。

或者说,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大概就是当下研究生教育最尴尬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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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李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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