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我很早以前就给学生讲课讲过的问题，虽然我的回答没什么深度，但是还挺切这个题的，概述过来看一下。
一，中国传统上是王霸杂用，儒法结合的。不是只讲仁义道德。外儒内法，一直是中国文化政治的核心。
二，古代的法（法术势）和今天的法（现代法治）虽然不太一样，但是有相通的内核，就是用普遍规则来约束人，形成制度。
法这个东西很好，但他有弱点的：
1，它是下限，对人的要求其实很低。你表扬一个人，会说他不犯法吗？你表扬一个作家，会说他没有错别字，文字通顺吗？
2，它欠缺弹性，需要不断更新，更新不畅就国灭人亡。法律永远跟不上社会的发展，总是滞后性的，总有漏洞，总有空子。靠法律想解决一切的社会问题是靠不住的。
3，成本高，太脆弱！
3.1. 想用法律解决一切的社会问题，需要多少法律从业人员？需要多大的管理运行成本？需要覆盖到多么广阔的人群和深入到多么细的基层层级？
3.2. 在紧急状态下，在非常状态下，社会形态发生巨变的时候，谁来操持法律？比如中国历史上的两次衣冠南渡，那时候有法律吗？中国社会基层是怎么运行的？比如说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那时候有法律吗？那时的中国是怎么运行的？为什么其他古老国家在漫长的历史中都亡国灭种了，而中国可以挺到现在？靠的绝对不是这么脆弱的法律系统。
三，中国人在法律之上，还有道德和理想。这就是儒家精神。明朝中期之前，儒家文化在中国历史中一直扮演着进步推动者的角色。
在法律的触角伸不到的地方，在国家政治系统崩溃的、战乱天灾的历史时期，儒家精神为代表的道德理想，一直维系着中华文明的火种。
大禹治水，齐桓公九合诸侯，丞相北伐，洪武北伐，岳飞文天祥与陆秀夫抗争至死，从孙中山到毛泽东这些革命家冒死斗争… 哪一样靠的是法治？维系中华文明火种的——在那些至暗时刻——全是儒家文化这样理想主义的道德与精神。
形而下的规则与形而上的理想，都不能偏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个健全而古老的文明做出的这种选择，自然有深刻的智慧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