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教师群体面临的问题如出一辙,教师面临的问题是许多学校收不到学生,而医生面临的问题是许多医院收不到患者。
虽然通常说法把师医公并列看待,而且我们也应该承认三者的逻辑有相同点,但我们也要看到在逻辑上的不同——那就是教师和医生的收入,是需要面向“顾客”的,是需要有人次方面的绩效的,而并不是像公务员那样那么天经地义可以发放下来。
教师的收入对应教育经费,教育经费最终与在校生数量挂钩;医生的收入对应个人自费和医保支出,这些又与医院接诊的患者数量挂钩。而公务员则不需要对具体的人次绩效负责,而且保运转还是“三保”工作的基础。
虽然人们往往容易关注到人口弱势地区的学校招不满、被迫撤并的情况,更容易察觉教师在人口形势下的被动地位,但我们应该指出,医疗资源的布局和诊疗体系,实际上使得医院因人口形势的变化,要处于更被动的地位。
因为不像中小学校更多地靠口碑和以往升学率作为招生参考(当然,学校也分省重点、市重点、区重点),医院的三六九等更明显。即使是最普通的患者,也知道乡镇卫生院、县医院、市医院、省级医院、大三甲医院、全国顶尖医院之类的等级差距,并且清楚地知道不同等级医院能够提供的医疗服务水平大相径庭,这就天然地促使人们跳过最容易接触到医院、希望到更高层次的医院就诊。
而且,虽然现在倡导分级诊疗、而且医保对不同等级医院的报销比例有梯次设置,但不同层次医院在实际收费方面实际上并没有显著的倍数差距,而且无论是患者还是医生其实都有动机让患者转诊到更高层次医院,因为看病不像其他的服务,注定是因人而异、非标准化的,谁也不想担上耽误病情的风险,许多人最终专程跨区域到更高层次的医院看病。
而且一个公开的秘密,是许多人还是看不起病、担心花太多钱所以不敢看病,因此同样的疾病情况,越是人口流出地区实际上就诊意愿就越低,所以就进一步导致了医院接诊规模的马太效应。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中心城市和大型公立医院常年人满为患,人口弱势地区或基层医院则常年门可罗雀。对相对低层次医院来说,结果自然是越来越难以收不到患者、越来越难以取得经营收入,自然也不可能给自身的职工开出多少薪资。
更不用说,我们还要考虑医保的改革与公立医院薪酬结算改革的方向,就是降本增效、控制相关费用,实际上就是在对抗因老龄化导致的缴费与使用的不平衡。对人口弱势地区而言这种不平衡还会更加显著,比如前几天就有一个地区对医保基金实施了职工和城乡居民医保门诊统筹日支付限额。对患者如此,那么医保基金对医院的结算还能那么顺利吗?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从整体上看,由于医保控费医生降薪是大趋势,但要分地区而言,尤其是要看到人口弱势地区的问题在于基层医院收不到患者,所以基层医院的医生月收入降到两三千元、甚至基本工资发不出来,也是必然的结果。这实际上与学校整体招生难、但必然是人口弱势地区学校先出问题一个道理。
而且医生还有一个比教师更被动的问题,那就是医生更高度人身依附于“医院”这个体系,医生是需要公立医院的背书和医院的器械资源才能接诊的,而教师至少名义上还可以开办个人补习班另谋出路。
至于公务员,现在的提法仅仅是相关人士撰文,提出“探索公务人员与常住人口比例式削减,将财政用于民生”,实际执行依然是以保运转为核心的“三保”。
虽然先前也通过新闻吹风,比如体制内人员可以兼职的领域、比如公务员辞职的条件等等对公务员群体进行“敲打”、传达“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信号,但很显然财政对公务员的兜底程度明显比教师和医生群体高得多。所以不要说教育和医疗是刚需,关键是看刚需是否一定要在此处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