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这样形容00后看到的世界:
由于成长经历尚且有限、体验的匮乏却兼具信息的爆炸,造就了无数缝隙里的焦虑下的头脑过拟合,他们如同在玩千禧年代粗渲染的3d游戏,身处开放世界,却满是锯齿感的贴图和建模,无数美好许诺与既定的人生路径重压,内核却是代际失权下的枯黄色调,一个又一个阈限空间造就的天然梦核池核,那里有干净的瓷壁,蓝得发假的天空,泳池旁的游泳圈,但一个人也没有。
00后的悲剧在于,他们的童年生活在一个黄金年代,入世以来的荣光与梦想,世界工厂的商品充盈全世界货架而广纳外汇,城投和预售制下的房地产和基建辉煌带来遍布的城市天际线,数千年来物质和开放水平的顶峰、社会上下的锐意进取,他们对人生有美好的绘图,在准备洗礼进入社会时,却发现脚下一切变成海市蜃楼,一点一点消失。
他们相信普鲁士教育的承诺与代价,从小接受着严厉的选拔,成人后和面临择业时,要面对的却很可能是一个黄金时代早已落幕、在人均一万美元时就发生史上最严重生育率断崖、充斥着挥之不去窒息感的停滞的时代,这种落差可能会带来一种显著的失去感,这种失去感可能会伴随其终生。
为什么感觉近年对高考的关注度比前些年下降了?--盖菈
稚嫩的人可能不很懂死亡的重量,和吃饭喝水一样随口而出的想死,一本正经的遗嘱,他们不一定有对应的觉悟,但他们十几二十岁就稀里糊涂结婚的父母、和一个不爱的人绑定终身,像养老投资工具一样生育打骂的自私,做一个个力工与生育家务机器的人生,未必就更有觉悟。
Z时代面对原子化的社会,崩解的传统关系,可能高压与窒息乃至常态化家暴的家庭,恰逢高校衡水监狱化的高峰,发达移动互联网下对比他人远方生活带来的焦虑倍乘,复杂而多元的消耗源,或许活到成年已经颇为艰辛,如同蹒跚于布满刀尖的偶戏,早已经失去内心的方向,用胶带和二手水管拼凑成关节迎风假装而动,却被教育要怎样摆脱死气沉沉。
生理学上,人一生吃的东西总量好像是一种定式,不能太快把后半生的份额吃光,食量小才容易长寿。小时候和青春期消耗了太多的能量,长大就会提前衰老,大脑结构提前受损,提前拥有老人一样的精力,美国人的创伤人是十年前party上被说了一句鞋子好丑、高中毕业时还没有佐艾。而很多囯人从小在家里就有了美国人一辈子的挨骂量+挨打量,几年就吃完他人一辈子的苦。
人吃太多苦就会失去想象和感受幸福的能力。在上升期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的眼里,全世界遍藏珍宝,下行期的年轻人未及冒险生命力却已耗尽,对大多数事物都默认视为不属于自己,偶尔感受到一些的快乐碎片时,却只想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就像马戏团里一遍又一遍被驯化的小动物,窘迫地等待伤害降临。

